紀霖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五點了,今天沒班,他在家裏睡得放肆。隻是今天早上睡覺之前被方靖逼著喝了一杯牛奶,甜得讓人發膩,但是卻意外的讓他一夜好眠。
家裏多了個人,紀霖的不適應過去之後,倒是覺得自己的睡眠質量比以前好多了。
在床上又賴了一會,紀霖便起來洗漱,準備去把方靖接回家。
但等他換了衣服拿著鑰匙準備出門的時候,才突然回神過來質問自己。
為什麼要去接方靖,人家有手有腳的又不是不能自己回來,再加上他一臉兇相,倒是在路上也不會有不長眼的要搶劫打劫他。
可是……
紀霖猶豫了一會,突然想起了陸誠。
方靖身上的藥物是陸誠動的手腳,昨晚雖然是說放方靖一馬,但是那個胖子怎麼看也不像是好心的人。
就當是方靖陪他上夜班的禮尚往來而已吧,紀霖想著,騎著自己的小電驢上了路,等他七拐八拐頂著熱風到楊氏茶府門口的時候,停好車隔著玻璃推門就看見方靖正坐在麻將桌邊,眉頭緊皺,一臉認真看著麵前的牌。
紀霖盯著看了好一陣方靖也沒有察覺到,而是瀟灑的甩出一張牌,說:“大餅。”
站在門外的紀霖挑了挑眉,方靖來鄒豐明這裏是兼職賺錢的,不是來幫茶館裏的大爺大媽拚麻將桌的。
他推開門往裏走,走到桌邊的時候方靖正好一推牌說:“胡了。”
啪啪啪的掌聲響起,紀霖笑得一臉溫和,看著方靖說:“厲害了,還是清一色。”
方靖看見他一下愣住,因為贏錢浮現的一點笑意僵在了臉上。偏偏同桌的大爺大媽們還在附和紀霖的話,點頭道:“還真是清一色,厲害厲害。”
大爺大媽們掏錢,方靖盯著紀霖的目光卻有點不敢接。
“收錢啊,愣著幹什麼,難道是下午贏的第一場牌,連錢都不會收了”紀霖麵上的笑意淡下來,看著方靖說。
桌上的一個大爺道:“誒,小方今天贏了一下午了,手氣好得很哩。”
“是嗎?”紀霖挑眉。
方靖將錢收了,站起身道:“不打了。”他轉頭看向紀霖,問:“哥,我們現在回家嗎?”
紀霖聽見他叫自己哥一愣,但很快就反應過來,“急什麼,你再打兩圈。”他看了眼大廳,問:“鄒豐明人呢?我有事找他。”
“他應該在下麵。”方靖被紀霖這個態度弄得有點慌,他從位置上走開,推著紀霖往櫃枱走,解釋說:“是他們說差個人我纔上去補的,不是我主動的。”
紀霖淡淡說:“你不願意還有人能逼著你去?我看鄒豐明發短訊給我說給你買了輔導書,你沒有做嗎?”
方靖一聽輔導書聲音就弱了下來:“我做了的,就是……”
“哥哥好。”
紀霖見櫃枱上還有個男孩子,愣了一下問:“鄒豐明還雇童工?”
“不是,我是他的侄子叫鄒成玉,暑假過來找叔叔玩的。”男孩子笑得靦腆,一雙大眼睛眨了眨看著紀霖說:“哥哥長得真好看。”
“謝謝。”紀霖笑了笑,低頭看見了他麵前攤開的作業,便問道:“這是在寫暑假作業?”
鄒成玉點頭道:“我開學就和方靖一個班了,以後就是他的同學啦。”
“是嗎?”紀霖看著他將桌上另外一摞書推過來,便問:“這都是你的作業嗎?”
“不是啊,這是方靖要做的東西,但是他做了兩三頁就沒做了。”鄒成玉皺了皺眉頭自顧自的說,“叔叔還要我輔導他的。”
紀霖轉頭看了方靖一眼,就見他冷著臉看著鄒成玉,便也冷了態度說:“你在上麵做作業,我下去找鄒豐明。”
方靖下意識說:“我跟你一起去。”
“一起去幹什麼,他還能把我吃了?”紀霖伸手將那摞書上的第一本中考物理拿了過來,翻開看了一眼,道:“待會我上來的時候要寫到第五頁。”
方靖瞪了站在櫃枱後麵笑得開心的鄒成玉一眼,不情不願地說:“我知道了。”
“哥哥要我帶你下去嗎?”鄒成玉笑著問。
紀霖淡淡說:“不用了,你幫我在上麵看著他做作業。”
等到紀霖走開了,方靖伸手就要去拎鄒成玉衣服領子,但被他一下躲開了。鄒成玉朝他做了個鬼臉,壞笑說:“叫你開始嚇我,活該。”
“媽的誰讓你跟他告狀了?”方靖走到櫃枱後麵一臉凶神惡煞。
鄒成玉抱著手臂站在那裏也不怕,冷眼看著方靖說:“叫你好好做題你不做,一叫打牌就過去了,我要是你哥剛剛就揍你了。”
方靖怒道:“你又不是他,你知道個屁。”
“他剛剛在外麵就盯著你看好久了,這麼大熱天騎著車過來接你,原本以為你老老實實待著,結果發現你在打麻將,我要是他我肯定動手了,得虧他脾氣好,要不然你……”鄒成玉沒有說完,而是哼了一聲。
方靖黑著臉走到桌邊,鄒成玉被他突然的動作嚇得往後一跳,聲音有點尖:“我告訴你,真動起手的話你是打不過我。”
“閉嘴吧你。”方靖將那本中考物理拿過來攤開,剛寫了個名字就抬頭看了外麵停著的小電驢。
紀霖真的是過來特意接自己的?方靖想了想在心裏反駁,他一進來就問鄒豐明在哪裏,應該是來找他有事情的,自己又不用他接,特意跑過來幹什麼。
不過這麼熱的天他還騎車過來,應該是有很重要的事情找鄒豐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