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霖和黎峰沒有出去很久就開著一輛麵包車回來了,紀霖臉上沒什麼表情,倒是黎峰看著梁彥站在一邊臭著臉,對著他開口說:“放心吧好市民,會有人給車主賠償的。”
“受害鞥疼嗎?”紀霖走到方靖身邊托著他的手左右看了看。
方靖搖頭,“沒事,其實很快就會癒合,用不著包紮。”紀霖的臉色有點白,他伸手將紀霖臉側垂下的一縷頭髮挽到耳後,關心問:“你有沒有覺得不舒服?”
“沒,早上睡得久,沒有不舒服的地方。”紀霖笑了笑,看著周圍沒有人注意這裏,又往方靖身邊靠了靠,小聲說:“看到那些是不是很難受,第一次都……”
“沒有。”方靖打斷他的話,猶豫著說:“我隻……覺得有點奇怪而已。”
他思考著措辭,緩緩說:“我以前打過架也見過人流血,這些都不奇怪。隻是奇怪的是我心裏剛剛冒出一個念頭,他們就受傷了。”
就好像你舉起手想打人一耳光,明明才將手舉起來,對麵就被一耳刮子掀翻在地。
“你現在有能力了,和普通人不一樣。”紀霖笑了一聲,伸手在方靖的臉上捏了捏,放輕了語氣問:“那你後悔嗎?”
方靖一愣,又聽見紀霖溫聲問:“你後悔嗎?如果……”
“噓——”方靖捂住紀霖的嘴,不想再從裏麵聽見什麼有關後悔的話語。他隻是一時的迷茫不代表他會後悔變成能力者。
如果沒有能力,他就不能保護好紀霖,更不能像現在這樣跟在他的身邊。從前在阜德、馮川還有燕南的時候,他已經嘗夠了被扔下的滋味。
“一點都不後悔,你不要又想多了。我隻是變厲害得太快,有點不適應而己。你總得給我一點時間。”方靖說完伸手攬住紀霖,埋頭在他的肩窩處蹭了蹭,悶聲說:“所以,你讓我靠靠。開始在車上嚇死我了,我還為那一槍打到你了。”
紀霖:“沒有,隻是打到座位了。”
方靖喃喃道:“那就好。”
江晗過來的時候兩個人還抱著,他回頭看了眼盯著這邊的蘇翡,出聲道:“你們兩個別抱了,該出發了。”
蘇翡見著人過來了,衝著那輛傷痕纍纍的黑車抬了抬下巴,“這個車紀霖處理一下。”
黑車在原地被壓成扁平看不出原型,蘇翡才讓黎峰將這塊鐵餅扔到看不到的地方去。小麵包車不像黑車那麼寬敞,梁彥抱著江晗主動坐到了副駕駛上,讓紀霖同方靖坐在了後麵。
黎峰從口袋裏摸出一個手機扔給梁彥,“用這個打電話。”
梁彥握著手機挑眉,“安全嗎?”
“打完就扔,哪裏話這麼多。”黎峰冷笑說。
蘇翡看了那手機一眼,出聲道:“打完把手機給我,別扔了。”
江晗窩在梁彥懷裏不舒服,換了個姿勢卻被人摟得更緊,梁彥低頭看了他一眼,低聲道:“待會安靜點,別出聲。”
“像是我喜歡跟你說話一樣。”江晗閉著眼懶得理他。
梁彥笑了一聲,手在鍵盤上按下號碼,等著對方接通。江晗靠得近,話筒裏麵的聲音聽得一清二楚。
是梁彥媽媽接的電話。
梁彥問候了幾句,又說自己沒事,這才切入正題問道:“媽,我每年跟著你們去體檢,你們沒拿著我抽出來的血去支援什麼科研工作吧?”
江晗沒有想到梁彥會說的這麼直白,下意識抬頭看他,卻被按著頭牢牢靠在他胸膛動彈不得。
但電話裏麵的人卻不說話了,江晗心裏一緊下意識抓住了梁彥的手臂。
“媽你別不說話,這招沒用。說說吧,你兒子的血科研價值有多高啊?”梁彥追問。
梁彥的媽媽江晗見過,是一個溫柔又漂亮的母親。江晗待在梁彥身邊的時候,梁彥對他媽說話都是溫聲細氣的,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咄咄逼人。
偏偏電話那邊還是不說話,梁彥有點不耐煩地抓了把自己的頭髮,帶著怒氣道:“你們是不是還在想把我變成正常人?我跟你們說了多少次了,不可能的,我這樣也挺好,你們要是覺得有我這麼個兒子……”
江晗突然猛地拉了下他的手,打斷了梁彥說話的勁頭。
電話那邊傳來一聲抽泣,梁彥他媽哭著說:“媽還不是想你好,你現在這個樣子,不結婚不找朋友,你爹媽在還能照顧你,我們要是不在了怎麼辦,以後你老了怎麼辦?”
“那都是多少年後的事情了,你們現在著急幹什麼?”梁彥反握住江晗的手,聽著電話裡的哭訴有些頭疼。
他皺著眉打斷母親一句接一句的抱怨:“所以你們拿著我的血給誰了?人家說能讓我變成正常人?”
電話那邊頓了頓才說:“都好幾年前的事情了,我們也沒做指望,隻是想試一試,怎麼了突然問這個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