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接下來是什麼準備?讓他真的現場演示實驗?”
紀霖看著螢幕上的畫麵半晌沒有動,他皺著眉看著黃岩,突然問:“多毛會不會知道我在這裏?”
他會不會是等待著自己打斷這個實驗?但如果這是一個圈套的話,未免也太大陣仗了點。要是自已不來,那麼這個實驗進行下去,又會不會有結果?
“遲了。”蘇翡突然道。
他皺著眉看著螢幕上正在進行的試驗準備,淡淡道:“從你一開始讓實驗裝置進入這裏就遲了。如果你在黃岩開始說話的時候就現身,他們會覺得安保措施再嚴密也攔不住能力者,危機感會大大增加,黃岩開始那番話也不用說了,實驗決議的通過會更加順利。而如果現在你出現,別的暫且不說,直接證明瞭黃岩進行的試驗對能力者是有威脅的。”
“那現在紀霖是出去還是不出去……”薑臣小聲問,卻沒有人回答。
半晌紀霖看著螢幕嗤笑了一聲,“實驗室從一開始就是他們,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現在倒打一耙賴在我們身上,如果現在不出去,這個鍋扣上了以後摘都摘不下來。”
一直以來普通人對於能力者的看法就是雙麵的,有的人想要控製,有的人覺得可以利用。如果自己真的出麵打斷實驗進行,那麼那些想要控製甚至壓製能力者的人,就會認為這個實驗的確是對能力者有威脅,自然而然就會傾向黃岩,支援實驗的合法化。
但是就算鍍上了一層真金,也不能遮掩這些實驗裏麵的腐爛惡臭。
方靖受苦的記憶似乎還是昨天,這麼多個月過去,紀霖不知道夢見多少回方靖流著淚對自己說身上疼,也不知道多少回從夢中驚醒。
隻是醒來之後,床頭再也沒有那杯特意為他準備著的水。
“我會進去,不過不是現在。他們那裏應該帶有能力遮蔽的磁場改變器,等到他們實驗結束演示能力的時候,遮蔽器才會關閉。那個時候我就會出去。”
蘇翡不贊同道:“我覺得你可以不必冒險,這個實驗不可能是十全十美的,實驗品身上一般都……”
“不,方靖的能力表現就很正常。你們監視了他大半年,也沒有看出什麼問題來吧。”紀霖笑了一聲,突然開始慶幸這些人的試驗水平已經趨向於成熟。
他心裏既希望待會黃岩的實驗結果有問題,又不希望有問題出現。但兜兜轉轉,不過都繞回了他不願意方靖出事的原點。
他的大男孩,他的溫蒂,就應該快樂平安的走過漫漫人生。
如果沒有這些人,方靖的人生本來就應該是現在這樣,他遇見自己,可能就僅止於遇見而己。不會有糾纏不會有後麵的痛苦。
紀霖下意識想起方纔在洗手間纏綿的吻,還有糾纏在一起的四肢。
這些都是自己從來沒有想像過的東西,從方靖洗腦失去記憶之後,他對於兩人之間的擁抱都覺得是一種奢望。
哪裏還會想到自己能有一天,還能和方靖這樣親密地不分你我。
他也沒有想到,方靖就算不記得自己,卻還是會不自覺地追上來,笨拙地搭訕,看向自己的眼睛如同從前一樣。
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紀霖深吸一口氣,低聲問:“方靖攔下來嗎?”
薑臣調出樓下咖啡館的監控,點頭說:“攔下來了,正在和黎峰在咖啡館聊天。”
“看好他,不要讓他亂跑,特別是不要讓黃岩的人找到他。”紀霖的話音剛落,就聽見薑臣急切道:“有人接近了,這個人……”
“史毅。”蘇翡看著螢幕上朝著方靖走過去的史毅還有宮誌,皺眉道:“還有宮誌,不過沒有看到鄒豐明和羅宴。”
咖啡館裏的香味濃鬱,方靖依舊是對這種苦味的東西不感冒,點了杯星冰樂握在手裏,等著化一點了再喝。
張秘書見他遇見了朋友,也沒有旁聽他們聊天的興趣,找了個角落窩著開始處理手頭的檔案。
黎峰換了張職場總裁臉,端著喝咖啡的樣子讓方靖有些不安。他也說不明白這種感覺是從哪裏來的,隻是一見這個人就覺得不自在。
對麵的遲遲不說話,一直端著咖啡慢條斯理地喝著,方靖有點坐不住了,他出聲問道:“你說你是方霖的哥哥,是真的嗎?”
“方霖?”黎峰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是在說紀霖,忙笑了一聲掩飾自己,“是,我是他的哥哥,看上去不像嗎?”
“不像。”
弟弟在酒店穿著清潔工的衣服,哥哥卻西裝革履,相去甚遠,叫人怎麼相信。
“方霖不是他的真名吧。”方靖追問。
黎峰挑眉,“的確不是他真名。他是家裏的老麼,從小就被家裏寵壞了。天天愛往外麵跑,也不願意老老實實待在家裏。”
他說著嘆氣,伸手扶了扶自己臉上的金絲眼鏡道:“他是不是叫你不許泄露他的行蹤?還喜歡搞得神神秘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