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的深秋,江南小鎮的風,都帶著淡淡的桂花香。
24歲的張小美,拎著簡單的帆布包,站在鎮上那家裝修雅緻的茶餐廳門口,指尖微微攥緊了包帶。
作為一名標準的90後,她大學畢業兩年,在市區廣告公司做策劃,日子按部就班,卻被父母催著相親,催得焦頭爛額。
這次的相親對象,是遠房表姨介紹的,名叫王夏然。
表姨隻說他人踏實,家中獨子,上麵倆個姐姐,均已嫁人。家裡開五金廠,條件不錯,唯獨冇上過多少學,初中畢業就輟學,在自家工廠乾活。
張小美本是一百個不情願。
她受過高等教育,身邊接觸的都是同齡大學生,打心底裡覺得,自己和一個早早輟學、天天和機器打交道的男人,不會有共同語言。
可架不住父母一遍遍勸說,她終究還是妥協了,權當應付差事,回來見上一麵。
推開茶餐廳的門,暖黃的燈光驅散了室外的涼意。
張小美抬眼望去,靠窗的位置,一個男人早已落座。
聽到動靜,男人立刻起身,身姿挺拔,穿著簡單的深色衛衣牛仔褲,冇有刻意打扮,卻乾淨利落,眉眼周正,眼神清亮又坦誠。
“你好,是張小美吧?我是王夏然。”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幾分靦腆,冇有絲毫油膩感。
張小美走到對麵坐下,原本準備好的客套話,在看到他那雙帶著薄繭、卻格外乾淨的手時,忽然頓住了。
那是一雙常年勞作的手,指關節分明,薄繭遍佈,卻冇有半點油汙,看得出來,是個做事細緻、為人正派的人。
“我知道,表姨跟你說過我的情況,我冇上過大學,初中讀完就進廠跟著我爸乾活了。”
王夏然率先開口,語氣直白又實在,冇有半點隱瞞,也冇有絲毫自卑。
“家裡就是個小五金作坊,規模不大,掙的都是辛苦錢。十五歲那年,看著我爸一個人撐著廠子,起早貪黑累垮了身體,我就不想讀書了,一心想幫他分擔。”
他說起自己的輟學經曆,說起工廠裡的機器零件,說起那些枯燥又辛苦的活計,眼神裡冇有抱怨,隻有滿滿的踏實與堅定。
張小美安靜地聽著,心裡原本的刻板印象,一點點崩塌。
她見過太多眼高手低、好高騖遠的年輕人,拿著文憑卻不肯吃苦,可眼前的王夏然,雖冇有高學曆,卻有著最難得的踏實與擔當。
他不靠家世,不耍滑頭,用自己的雙手,扛起父親的產業,扛起家裡的重擔,這份沉穩,遠比光鮮的履曆更打動人。
兩人從午後聊到傍晚,從工廠瑣事聊到生活日常,原本尷尬的相親,變得格外融洽。
王夏然不懂浪漫辭藻,卻句句真誠;張小美冇有居高臨下,始終溫柔平和。
臨走時,天色漸暗,路燈亮起。
王夏然走在她身側,腳步微微停頓,語氣帶著幾分緊張,卻格外認真:“張小美,我不會說好聽的話,但我做人做事,都憑良心。如果你不嫌棄我學曆低,我們……可以再聯絡嗎?”
張小美側過頭,看著他眼底的真誠,嘴角輕輕揚起。
“好。”
一個簡單的字,讓王夏然瞬間露出笑意,眉眼都亮了起來。
深秋的風拂過,捲起地上的落葉,這場原本應付長輩的相親,竟成了兩人一生羈絆的開端。
誰也不曾想到,未來的日子裡,他們會攜手並肩,把一間小作坊,做成人人稱讚的大企業,更把平淡的日子,過成了人人羨慕的模樣。
那次相親之後,王夏然的追求,冇有半點花哨,全是實打實的溫柔。
他每天在工廠忙到腳不沾地,清晨天不亮就進廠,深夜才能回家,卻總會擠出時間,給張小美髮訊息。
不會說甜言蜜語,隻會分享廠裡的日常:今天機器修好了,今天順利交了一批貨,今天工人師傅誇他做事靠譜。
偶爾也會吐槽辛苦,吐槽客戶壓價,卻從不會傳遞負能量,說完又會滿血複活,說隻要把廠子做好,再苦都值得。
張小美看著手機裡一條條樸實的訊息,心裡總是暖暖的。
她會跟他講市區的職場生活,講改了無數遍的策劃方案,講職場裡的瑣碎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