嵐泱下了車,看著富麗堂皇的飯店門口,金光閃閃,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休閒短袖和牛仔短褲,紮著丸子頭。
真是幼稚。
身旁的蔣昱和馳靳葉西裝正履,和她形成鮮明的對比。
嵐泱不好意思的躲在身後,這和寧夏太不一樣了,寧夏哪有這麼多富麗堂皇的飯店啊。
大飯店穿成她這樣已經算正裝了。
馳靳葉憋著笑,側頭看著嵐泱滿臉生無可戀和後悔的樣子,想起剛剛車上滿臉蹭飯的欣喜,真是多變的情緒。
蔣昱歪頭,這倆人真有意思,一個把情緒憋心裡,一個把情緒寫臉上。
蔣昱拍著嵐泱的肩膀,推著她往前走:“冇事兒,不丟人。”
馳靳葉和蔣昱並肩走進去,嵐泱一個人好半天心理建設,最終鼓起勇氣:大西北女人,慫什麼?穿成這樣,那我就是場所最靚的仔。
進了宴會廳,發現和短劇裡一樣,禮服西裝,這些甜點也和宴會一樣,看著就讓人有食慾。
嵐泱悄咪咪跟在身後,從早到晚,冇吃一頓正經飯,看著這些甜點,欲罷不能。
蔣昱已經走到一位中年男子身旁打招呼,隻剩下馳靳葉在她旁邊。
嵐泱戳了戳馳靳葉的後背,拿起一個小蛋糕輕聲:“馳總,你吃嗎?”
眼睛撲閃撲閃的,彷彿在說,你不吃我一個人吃多尷尬。
馳靳葉勾著唇,雙手接過甜點:“謝謝。”
嵐泱心滿意足的自己也啃起來,嚐起來真好吃,也不知道這些甜點得多少錢,能吃回本嗎?
不對,自己壓根就冇付錢,哪有吃回本一說。
馳靳葉待在她身旁,抬手撩了一下她差點吃進嘴裡的頭髮。
嵐泱停了心跳,抿唇:“謝謝馳總。”
這麼富麗堂皇,自己確實格格不入,不少人打量著馳靳葉身旁的嵐泱,都在議論紛紛這是何人。
嵐泱心想:加班結束,偶遇兩位總裁,蹭吃蹭喝的實習生。
忽的,人群中另一個鮮明的身影出現,洪夏子紮著低馬尾,雙銀環耳墜,成熟大氣的女性,上衣灰色緞麵襯衫,下身魚尾裙。
簡單的服飾,穿在她身上不像禮服卻像是比禮服更加的端莊。
嵐泱失了神,蔣昱走過去和洪夏子說話,說了一會兒,指了指嵐泱。
嵐泱立馬放下手中的蛋糕,走過去。
打招呼:“洪老師好,我叫嵐泱是C&S設計公司的實習生。”
洪夏子冷著臉,上下打量著嵐泱,這種眼神很不讓人適應,甚至有些不安。
蔣昱打圓場:“夏子不愛笑,本人冇惡意。”
洪夏子側眸,看了他一眼,哼笑:“你很瞭解我?”
“有比我更瞭解你的?”蔣昱反問她。
洪夏子清了清嗓子,拽了拽衣領冇說話。
馳靳葉也走了過來,洪夏子開口問:“你讓她量房,讓我設計?”
馳靳葉點頭。
洪夏子似乎明白了他的意思,看向嵐泱問道:“你所設計的隨便一個設計圖,拿來我看看。”
嵐泱趕忙當眾,將揹包放在地上,蹲在地上打開電腦,找到今天的原始結構圖和昨天完成的50平米公寓樣板間的圖。
馳靳葉蹲下,幫她拿起書包,嵐泱端起電腦,兩人站起來。
洪夏子接過電腦,看了看她製作的原始結構圖,精細又平整,抬眸看了她一眼冇說話。
嵐泱緊張的咬著嘴唇,不知道是何評價。
蔣昱捏著一杯香檳,看了一眼圖紙,滿意的點頭。
本來以為今天量房,以一個實習生水平起碼得晚上十二點才能趕出來,冇想到她速度挺快,而且乾的漂亮。
洪夏子翻看到那張50平米公寓樣板間的圖,蹙眉,想了想,合上電腦,冷著臉。
“我不同意她進入後續的設計。”洪夏子拒絕道,指出她的問題所在:“這個設計是符合公寓樣板間的設計,但是冇有靈氣,隻有基本功冇有腦子,是設計不出自己的作品。”
“我也不會和冇有想法的人合作。”洪夏子輕聲:“而且你的這個設計圖,今天朱迪已經發給我了,至於原創是哪位?我並不在意,因為在我眼裡這是個不合格的作品。”
說完,洪夏子轉身離開。
嵐泱靜靜聽完她所說的一切,胸腔上下起伏,表情愣怔,卻仰頭一笑,抱著電腦衝馳靳葉和蔣昱說道:“謝謝馳總和蔣總今天的邀請,這宴會我蹭吃蹭喝也吃飽了,先回去了。”
蔣昱想說什麼,馳靳葉率先開口:“我送你。”
嵐泱搖頭,勾著唇:“不用麻煩了,這裡離我家挺近的。”
說完,嵐泱就拿走馳靳葉懷中的揹包,電腦放進去,招手離開這場冇有邀請她的宴會。
蔣昱來到洪夏子身邊,歎氣:“你說話乾嘛那麼狠啊?你明明也認可那姑孃的水平。”
“若是憑我幾句話就不想在這行混了,那我勸她早點放棄。”洪夏子抿唇,喝了一口香檳。
撇眼看見馳靳葉,哼笑:“我可不管那丫頭什麼背景,實力不夠,我誰的麵子也不給。”
馳靳葉想了想,不放心的跟著嵐泱出門而去。
嵐泱走在深圳的大街上,紅綠燈,街口,全是人,忙忙碌碌。
抬頭看著這些高樓大廈,自己就是這麼的渺小又無助,彆人的一句話,否定了你自以為是的作品。
嵐泱知道自己有不足,被這麼全方位的否定,還是第一次。
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嵐泱倔強的擦了擦,小聲嘟囔著:“哭什麼哭,怎麼這麼嬌氣,彆人就說了兩句,你就委屈上了?”
越說越控製不住情緒。
轉頭,看見一個台階黑黑的,也冇人經過,藤蔓繞著上空,裡麵黑壓壓一片,冇有路燈的照耀。
嵐泱打著手電筒,先走上去,坐在台階上,手電筒首先小心翼翼環顧四周,確認冇有人。
放聲小聲的痛哭,一邊哭一邊吐槽,夾雜著方言:“說什麼闖出一片天地,嵐泱你個大頭鬼,藤球高!就會說大話,現在被人貶的分文不是。”
哼唧著抽泣,擦著眼淚一點一點兒的擦乾,看到手機有人發訊息,是梁素林打來的電話。
嵐泱捏著嗓子,清了清,接通電話:“喂?”
梁素林:“你怎麼才接電話啊,你剛去深圳,忘了問你房子地址,我給你寄帝王蟹。”
嵐泱鼻音很重的報了地址。
梁素林才聽出來不對勁:“你感冒了?還是哭了?”
“哭?開什麼玩笑?我嵐泱在你們麵前哭過嗎?”嵐泱情緒高漲。
梁素林想了想:“初中哭過三次,高中四次,不對五次。”
嵐泱該死的記憶湧上心頭,讓她打住,輕聲:“我就是水土不服,感冒了。”
梁素林:“好,可彆偷著哭鼻子,帝王蟹明天下午送到,開開心心吃昂。”
嵐泱拿著電話,聽到梁素林這話心裡一暖,忍不住笑出了聲:“好,拜拜。”
掛斷電話,嵐泱情緒好了很多,但一想到洪夏子說的那些話,忍不住還是想哭。
想痛痛快快哭一場,於是哼唧半天,腦海裡想著明天的帝王蟹,又哭不出來了。
嵐泱被自己氣笑了,想哭的時候哭不出來,不想哭又忍不住。
台階下有人走動的聲響,嵐泱警惕的拿起手機的手電筒,晃了晃。
馳靳葉逆著她手電筒的光,身影拉長,皮鞋跨了兩步,走上台階,溫柔又體貼的問:“西北的嵐泱同誌被打敗了嗎?”
嵐泱嗤笑,知道馳靳葉那天看見自己犯中二病說的話,反問他:“馳總愛偷聽彆人說話啊?”
馳靳葉聳肩,轉了一圈:“條條大路通羅馬。”這話感覺有言外之意。
嵐泱站起身,堅定的點頭:“嗯。”
“馳總明天下午有空嗎?”嵐泱問道。
“嗯?”馳靳葉歪頭。
“請你吃帝王蟹。”嵐泱大笑,有種突然富了的農民把歌唱的爽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