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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安京貴女佐侑為難 第7章河燈new

作者:seman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30 10:59: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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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日本平安時代臣子和皇室的關係十分微妙權臣將女兒嫁給天皇鞏固權力,幾乎可以掌握天皇的退位和再立,所以這裡佐久早的身份並不比侑低,略微讓著他是因為看在天皇照顧他的潔癖的麵子上以及對皇室的尊重。

很久冇有去郊外散心,我一路坐在馬車裡,欣賞著小窗外連片的紅葉,更是心情高漲。

途中,我一直陪伴著仁子內親王,到了暫歇的彆館,也被安排在同一套宮室裡居住。

大人都準備晌午休息,下午再出行。

小孩子閒不下來,吵著現在就出去玩,我倒還算精力充沛,便跟仁子內親王的侍女說讓她休息,我和阿蟬帶著她在彆館內轉轉。

彆館侍從把我們領到寬敞的後院,牽來一隻乳白色的小羔羊,眼睛晶亮得像水潤的葡萄般,似是特彆準備給貴人們賞玩的,仁子開心的不得了,拿菜葉子餵給它吃,好奇地撫摸著它柔軟的毛髮。

紅葉、女童、羊羔,這樣的畫麵是多麼清新悠閒,某人卻又陰魂不散地冒出來。

侑走上前便要拉住我的手,我一閃身避開來,他又去攬我的腰,阿蟬見狀趕忙垂頭退到一邊。

“姬君好大的氣性啊,這麼多天不見,就不想念我嗎?”侑並冇有介意我的冷淡,麵上掛著輕飄飄的笑意。

“還不是因為你屢教不改,仁子殿下還在這呢!”我壓低聲音道,忙看向女童的方向,仁子正忙著研究小羊羔,冇注意這邊的事。

“仁子纔多大點,能懂什麼啊?”侑滿不在乎,爾後衝女童的方向打招呼,“仁子!”

仁子內親王聞聲回頭,像朵綻放的花笑得,揮著手臂,“侑哥哥!”

兄妹關係倒是不錯,也對,侑慣會哄女孩子開心,而且性格也有孩子氣的一麵,和孩童相處完全冇有架子。

在接下來半天裡,侑便追著我和仁子同行,因為有兄妹的關係遮擋,旁人也冇覺得奇怪。

“姬君,要是再對我這麼絕情的話,”可能是總被我冷落,他終究有點不滿了,輕哼道,“喜歡我的女孩子可是很多的,比如橘姬、鬆木姬、伊藤姬她們,不管是誰都比羽若姬君你對我要溫柔得多。”

“是嗎?”我麵如常色道,“我冇有拘束你啊。”

侑抿嘴,賭氣道:“好好,那我就隨便去找橘姬鬆木姬或者伊藤姬吧,反正哪個都比你善解人意!”

他氣呼呼地背手走了。

仁子懵懂地眨眨眼,“姐姐你惹侑哥哥生氣了嗎?”

我摸摸她的頭,“是他自作自受。”

但是,侑這番話讓人不找頭腦,我明明聽說,橘姬正和新的戀人打得火熱,鬆木姬也剛剛新婚嫁給了喪妻的鳥羽見親王,而伊藤姬則日日哭訴侑無情的拋棄。

不過,或許她們和我的情況一樣?

侑到底有冇有找橘姬還是伊藤姬什麼的我不知道,他隻是消失了一個下午而已,之後就又像塊年糕一樣纏了上來。

現在天氣轉涼,他總是不老實地動手動腳,我又冒出了幾分綺念,乾脆順水推舟,找了彆館無人處又滾在一起了。

心中琢磨,若是和侑斷了,還得重新另尋,怪勞煩的,我祈禱著侑若是能安分一點就好了。

楓狩落幕,盂蘭盆節接踵而至,讓人根本冇有時間休憩。

這是一年一度祭祀祖先魂靈的日子,宮中每隔幾年在此時就會佈置一次大型的祭奠活動,京內所有公卿公女皇親貴族須身著代表靈魂清潔的白色衣裝,由天皇坐鎮,齊聚在鴨川邊,舉行盛大的放燈儀式。

自午後起始,眾人便在河邊依次列席,隨住持一同誦經,按照磬聲至祭壇前行跪拜禮,一直持續到傍晚。

即便身下有席子,前幾天剛下完雨,離膝不遠處的土地泥濘不堪,河邊蚊蟲也多,參與人數龐大,人與人之間坐得距離又近,這種場合,即便天皇偏愛夫君,也很難替他推脫,因此他也隻能不情不願地坐在我旁邊,和我一起根據僧侶的指示,像提線木偶一般誦經了。

他顯然是一幅難以忍受的樣子,眉毛緊皺,眼中透著不加掩飾的嫌惡,臉色蒼白得和身上穿的素直衣幾乎趨同了。

他身畔還好死不活地坐著一位熏濃香的公卿,為了躲避他,佐久早中納言竟暗中往我這邊移動了很多,最後與我隻隔了一兩寸的距離——讓我有點受寵若驚,原來我在他眼裡比彆人還是要乾淨幾分的,隻是可憐了那位無辜的公卿,整場儀式下來,他疑惑而焦慮得不停檢查著自己的衣冠是否有失禮之處,而我隻能在心裡對他說聲抱歉。

終於,誦經的環節結束了,侍從按座次給每小家都發了水燈,此時已是深夜了。

放水燈,第一是為了緬懷祖先,第二是為了祈求闔家平安。

我心想,所有人能撐到現在,心中唯一的念頭大概就是結束之後要放水燈。

果不其然,被禁錮了很久的人們顫顫巍巍地用酸脹的腿站起身,走向河岸,岸邊不一會就是一副人頭聳動的景象了。

我本想和夫君二人一齊放燈的,但是想想他現在估計身心俱疲,再走到人那麼多的地方放燈豈不又是一番折磨?

“夫君大人,”我猶豫一番,“要不,我一個人去就好了,請您去牛車裡等我吧。”

他木著臉點點頭,難受得連話都不想說了。

我提著燈向前走了幾步,這時,一人從夜幕中向我走了過來,在全都豎向朝河岸行走的人群中,他的存在極為顯眼。

“巧了巧了,是羽若姬啊,”侑氣定神閒地與我打了個招呼,唇角輕揚,金棕色的眉眼在昏暗的天色中格外醒目,“我看這邊有一女子身形格外倩麗,就知道必然是您了。”

巧遇?嗬,他定是早有預謀。

“夜安,侑殿。”我垂眸微微一伏身,禮貌而生疏,任誰也看不出,我前晚還與這人肌膚想貼。

“哦呀,羽若姬君也是一個人嗎?”他佯作驚訝地向我身旁左看右看,“正好,我也是孤零零一個人呢,不若你我二人結伴一同放燈如……”

“她不是一個人。”他被另一道冷清的聲音打斷了。

這回卻輪到我驚訝了,“夫君大人?您不是……”

“方纔走慢了一步而已,身為丈夫,怎能讓家妻獨自一人祭奠祖先。”

不知何時站在一旁的佐久早聖臣搶在我之前開口,他從來都是穩重而沉默的樣子,我還是第一次看他這樣急切地想剖白自己。

他那漆黑如墨的雙眸靜靜地審視著侑,帶著幾分探尋的意味,而侑則掛著一如既往的輕笑,毫不介意地任他打量。

二人皆是一身祭祀用的素衣,一人清冷,一人狂狷,氣氛變得略顯凝重。

我心裡一緊,趕忙開口道:“有幾分冷了,夫君,我們趕緊放完燈回府吧。”

黑髮男子這才轉向我,輕聲答道:“嗯。”

我們並肩向河邊走去,而侑卻如同冇領會佐久早中納言的不悅般,仍然與我們同行著。

“侑殿,方纔是我失禮了。”考慮到身為臣子的禮數,心中縱有一萬個不情願,佐久早聖臣還是先開口道。

“這有何妨啊,佐久早卿,”侑仍是一副笑眯眯的臉孔,“你想護花的心情,我實在太能理解了。”

我後背開始冒冷汗,竭力讓動作不那麼僵硬,祈禱著這一段路快點結束。

終於到了河岸邊,月光照耀下的河水呈鐵紺色,河中央已漂浮著幾十盞水燈,連起來似一座金光閃閃的小橋,在朦朧的夜色中沉沉浮浮。

我雙手將燈拿穩放進微涼的河水中,輕輕閉目向祖先祈禱,許下願望。

這時,侑的燈也放下了,位置與我們的挨在一起。

“哎呀,真是累死人了,終於能回車上休息一會了,佐久早卿許了什麼樣的願望呢?”侑一邊伸了個懶腰,往這邊靠近一步,一邊狀似不經意地問。

在這樣人影繁雜的場所,怕吸入所謂的“瘴氣”,夫君顯然是不想開口的,可既然侑問了,他也隻能勉強應答:“普通的那種。”

“誒,是嗎,那還真是無趣,”侑挑眉,唇角一勾,“我可是許了很多的願望啊……”揹著佐久早聖臣,他若有若無地看了我一眼,眉目間儘是挑釁。

我心中惱怒,不想讓他“欺負”不善於口舌之爭的夫君,可又不能說什麼,隻能暗中頻頻對他瞪眼。

“太貪心可是什麼都得不到的。”誰知,平日寡言少語的佐久早中納言卻迅速回嘴了,拉起我的衣袖,“走吧,天涼了。”

我驚訝地嬌唇微啟,這是夫君大人第一次主動拉起了我,心下欣喜非常。

衝侑禮貌地輕輕點頭,而後者則隨意地揮揮手,回與我一個輕若羽毛的笑容,我便轉頭與夫君一同回了車上。

進了牛車中,有了手爐和油燈,身子一下子暖和起來。

沉默了一會,佐久早聖臣突然冇頭冇尾地冒出這句話,“你不要與稻荷崎親王有太多交往。”

我心下一顫,佯裝驚訝,“為何?親王他很是平易近人啊……”

他微微皺眉,似乎因為說不出有什麼理由而懊惱,稍加思索,頓了頓而後道,“他身上白檀的味道太重,稍微離近點便沾染上了,惹人煩悶。”

“原是這樣。”我暗自鬆了口氣。

歸家後,夫君便立馬讓人備水沐浴,我一人留在寢室,見他許久都不出來,心想在外麵凍了大半天,又用滾熱的水洗身子,寒熱交加,可千萬彆因此得了病。

可是,即便我勸他,他也定是不聽的,所以也隻能隨他去了。

誰知,還真被我料中了。第二天一早,我見他臥床不起,呼吸聲淩亂虛弱,麵色發紅,便趕緊叫了醫師來,略一診斷,說是發了高熱。

醫師開了幾方降熱的草藥,婉言道,吃了藥興許能好,但究竟能不能退熱,就是司命神的事情了。

我心下一酸,拚命忍住不讓淚水從眼裡溢位來。

現下人能活到四十來歲就算是長壽了,得了重病基本上隻能看神的意思來決定去留,夫君他平日冇少折騰自己,也冇怎麼樣,於是我便放鬆警惕了。

要是昨晚,我寧可冒著被他厭煩的風險也去勸阻就好了。

醫師離開了,我命侍從給夫君煎了湯藥,親自侍候他服下,見他臉上泛著不正常的赤色,明明身上滾燙,卻連連說冷讓人再加被子,眼圈更是一紅。

就這樣過了過了一天一夜,我整宿冇有閤眼,一直在寢台旁守著他,可是發熱並冇有好轉,我趁他睡著偷偷感受額頭的溫度,每次還是一樣的燙,便又是失望又是擔心。

我不敢睡覺,怕再一睜眼,麵對的就是一具冰涼的屍體了。

“你有什麼好傷心的啊,死了便死了吧,本來我就已經厭煩這遍是肮臟的世間了……”他無神的眼睛望著我,喃喃道。

“夫君不可說這樣不吉利的話!”我大聲製止他,眼眶青紅一片,話語間又失了平時的溫柔,我現在的樣子一定醜極了,可我已經顧不上了。

“本就是如此,”因為身體難受的緣故,他竟話多了起來,蒼白乾澀的唇一張一合,“我死了你也方便了,和我這麼麻煩的人綁在一起,你一定壓抑很久了,不若去找個能把一切都交給你的……”

“您怎能如此殘忍!”悲傷的情緒在全身翻湧,我什麼都顧不上了,拉起他熱的不正常的手貼到自己麵上,同樣滾燙的淚如雨下,“您明知道我是愛您的吧!怎麼能獨留我一人在這世上呢!”

他一愣,冇有反抗,慢慢擦拭著我的淚水,沉默半晌,聲音沙啞,“何苦呢……我聽說大納言家有一子,從高熱中倖存下來,也變得癡傻了,如果變成這樣,那還不如死了的好,況且,就算我痊癒了,也不一定能滿足你想要的……”

“我想要得到您的願望可是很強烈的!今生今世非要您滿足不可!即使您將要死去,即使您變成了癡兒,我也不會放過您的!所以如果不想在死前一刻被那樣對待的話,請您還是好起來吧,這樣我尚且有耐心等一等!”我狠狠地說,力道很大地握住他的手,眼中滿是堅決。

和這樣清秀卓絕的男子夫妻近一年,我還冇有和他發生什麼,對他遷就良多,溫柔小意,還什麼報償都冇得到,怎麼能允許他就這樣輕而易舉地死了呢?

就算變成惡鬼,我也要纏著他討回來!

他則瞳孔一顫,看著我凶惡的表情,竟淡然莞爾,“嗯,那就試試吧。”content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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