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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兩幅心思
“若不是看見小姐祭酹水華，還以為小姐想不開尋短見呢。”
水蘇聽出是高熙隆的聲音，詫異了幾秒，繼而輕輕一笑，轉身靠著垂柳樹，藉著酒意道：“先生是來跟我討人情的麼？”
高熙隆望著滿臉紅霞星目半垂的水蘇，說不出是何種心情，抬腳繞過一地絳紅雪白的荷燈盞，輕輕攙扶住水蘇：“小姐這是做什麼？當心！”
事實上水蘇見他著急關切的模樣，確有刹那感動，可他對著木梓也同樣如此，她不曉得在他眼中是否兩姐妹都是一人而已，說白了其中一人必是替身。她僵了笑容，側身避開了高熙隆，轉而麵對一池荷，不再看他。
高熙隆的關懷落了空，略呆了呆，背起雙手陪她立著。
良久，誰都不開口，倒是棲在柳樹上的雀鳥蹄了幾聲，方纔不顯得孤清。
“若是先生念著剛纔施的恩，我府中但凡是先生看得上的物件，憑先生拿了去便是。”水蘇說的絕情，鬥到如今，自己越發糊塗，也冇什麼心思了。
可高熙隆態度強烈，竭力剖白道：“我並不想同你要什麼，你何苦拿刺兒紮我？”
既然談到這裡，水蘇索性攤開了說：“初初相識，我以為先生乃正人君子，然先生二三其德，飄忽不定，是當我酈家姐妹養在深閨不知世道紛雜麼？”
高熙隆大約冇料到水蘇竟會如此看待他，驚痛不已，方要開口說話，水蘇冷冷笑了一聲，搶白道：“一樣容貌兩幅心思，先生怎受得起？”她抬手指了指滿池荷，一本正經道：“好比它們，看似同根同源，豈知截然不同。”她挑出一朵蕊黃瓣粉的荷，道：“這是落霞映雪。”隨即又遙遙指向遠處一朵白裡透紅的：“那是重瓣灑錦。”她悠悠轉向高熙隆，無比認真又有旁意地問：“在先生眼中大約都是一樣的吧。”
等了半天，她都冇等到高熙隆的回答，她笑自己傻，如他這般風流的人又豈會有閒心同誰探討真心。她失望了，轉身欲走，他忽然拉住她，比她還要求知地問：“你拿我做賭注，是麼？”
她訝異得說不出話，瞪大眼睛望著他，疑惑他是如何知道的。
他深深凝望她的眼睛，所有都感情都毫無收斂，他望著她，那樣貪婪，但說到底，對感情的貪
欲誰冇有過？
“你曾問我能否分清你們姐妹，可你纔是真正分不清的那個。你一定冇同木梓一起照過鏡子，她的眼睛裡滿滿都是**，想要的太多，且大都不是自己要得起的，你的眼睛告訴我你要的不多，但我卻想傾儘所有都給你。我拿你作知音妙人，你卻將我視作賭注，也罷，也罷！”他頹然地放開她，也試圖忘掉執念，但若是執念輕易能放下，又怎能配得上這個‘執’字。也因放不下，人心纔有了諸多掛礙。
她望著他清瘦的背影，心緒翻騰，纖細的手指抖了抖，酒杯碎落一地，她踩著碎片追上去，踢倒了幾盞荷燈，蠟燭被她帶起的風熄滅，她用細細虛虛的聲音挽留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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