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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賞荷華宴
如今見了水蘇，才曉得比我膽小的大有人在，她隻是望著高熙隆遠去，任由自己被滿腹疑惑折騰也不敢追上去問個明白。
此後，當我知道整個故事的始末，我就忍不住琢磨，要是當時水蘇能勇敢一些，不被前事所擾，亦能放下卑微賭局和心中成見，大約整個故事就很美好了。可這些都是後話。
水蘇告誡自己，她擁有的不多，輸得起的就更少，於是必須小心謹慎，步步為營。那夜的獨處雖然勝負難判，但絲毫不影響她後續發揮。
木梓迴歸之後，高熙隆也冇將那夜的情緒帶到排練中來，可見其職業道德十分高尚，讓我等怪力亂神之人望塵莫及。
其間發生了一個很重要的變化，便是高熙隆從每日最早到變成了每日最遲到，且話不多說直奔主題，麵色總是平靜，除開必要的點評指教，他一律不同二人多言，練習結束也總是最早離開，且杜絕一切私下來往，完全將自己封閉起來，同那些滿口仁義道德不解風情的老儒生如出一轍。此舉讓人著實看不懂。
這頭高熙隆剛走，那頭水蘇也要回去，木梓偏叫住她，嚴肅道：“在針黹女紅上我自是比不了你，然說到舞藝你也是有自知的，既同我有了賭約，你最好彆放水，故意輸給我的，我斷然不要！”她那樣心高氣傲的人，即便是在乞求一段感情，也不會完全將自己沉到彆人腳底下，她信奉想要的必須自己去爭取，靠彆人的施捨過活隻能滿足當下，人家既然給得起，便有權利要回去，到那時該如何自處自立？
事實上，她最不想要的便是水蘇的施捨。
說來時光荏苒，轉眼便是賞荷華宴正日。
宴席設在園池塘一畔，戲台子緊挨著池塘邊造型秀美的太湖石而建，滿池荷做了現成背景，荷香伴著絲竹之音，將氣氛烘托得極好。戌時一到，府裡家丁點亮豔粉素白的絹帛荷燈盞，燭光渺渺，照見水光瀲灩。
賓客入席，矮桌之上盛放佳肴，各色菜品皆以荷入饌，真真應景。
寶黛金釵的伶人舉手投足講述的悉是千年不曾被遺忘的故事，行腔迤邐，一唱三歎，流麗婉轉，柔漫悠遠，纏綿流眄間已教人溫軟心醉。
酈老爺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一場心血來潮的賞荷華宴驚動的不僅是昌州城裡的商賈钜富文人雅士，就連堂堂知府劉大人也慕名而來，且酈老爺萬萬想不到，這場看似名利雙收的宴會，竟是夢魘開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伶人唱吧戲本討了賞賜歡歡喜喜出了園子，賓客們冇了賞玩事物，著實敗興。
片刻之後，酈老爺擊掌三聲，樂師們換了清寂調子，眾人收斂了談笑，紛紛將目光投擲到戲台上，台前加了三五盞荷燈，似是更有情調。
水蘇踩著台階朝戲台上去，因一心放在此後的舞步上，不甚踩塌，身子搖搖欲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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