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那家高級法餐廳裡,氣氛微妙得能拉出絲來。
我媽和她的丈夫李巍坐在對麵,李巍還是那副優雅得體的樣子,但我爸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在他麵前侷促不安的陳廣深了。
李巍主動舉起酒杯:“廣深,你那箇中年形象改造的項目,我看了,很有前景。”
我爸得意地挺了挺腰桿,用一種過來人的語氣說:“小打小鬨,讓李哥見笑了。”
我媽看著我爸,眼神複雜,最後隻輕輕說了一句:“你變了好多。”
我爸顯然很享受這種刮目相看的感覺,拿起刀叉,開始給我媽和李巍科普法餐禮儀。
“這個牛排,要從左邊切,一小塊一小塊地吃,這樣才優雅。”
他說著,用力一切。
“嗖”的一聲。
一塊牛排帶著醬汁,在空中劃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精準地飛了出去。
全場靜默。
我看見那塊牛排不偏不倚,正好貼在李巍那身昂貴的手工定製西裝的胸口上。
兩秒後,李巍第一個冇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緊接著,是我媽,最後連我爸自己都尷尬地笑得直拍大腿。
那頓飯,就在這離譜又輕鬆的氛圍裡結束了。
回去的路上,我媽特意和我坐一輛車。
她看著窗外,輕聲說:
“你爸現在這樣,挺好的。當年離婚,不是誰對誰錯,隻是我們真的不適合了。”
我點了點頭:“你現在幸福嗎?”
她臉上露出真切的微笑:“你李叔很尊重我的一切,包括他永遠支援我把你放在第一位。”
冇過多久,我爸的項目就拿到了天使輪投資,估值一千五百萬。
他拿到合同那天,第一時間給我打了電話,聲音都在抖。
然後,他鄭重地告訴我,他已經讓律師擬好了協議,把公司百分之三十的股份轉到了我的名下。
“閨女,這公司的啟動資金,是你給我的那一萬塊。你是原始股東,這都是你應得的!”
那一刻,我捏著手機,第一次有了“富二代”的真實感。
或許是受了他們的影響,我也開始折騰自己的事。
我聯合了幾個同學,做了一個“大學生奢侈品租賃與鑒定平台”的項目,靈感就來源於這段時間的經曆。
冇想到,在學校的創業大賽上,竟然拿了一等獎。
李薇阿姨知道後,主動要求當我的項目顧問,而蘇晴,則一臉嫌棄地投了筆錢,成了我的第一個合夥人。
畢業典禮那天,我一眼就看到了觀眾席裡最紮眼的一排。
我爸,李薇阿姨,我媽,李巍叔叔,四個人整整齊齊地坐在一起。
我爸和李巍叔叔正湊在一起,熱烈地討論著什麼股票。
我媽和李薇阿姨,則在交流著最新的珠寶款式。
室友在我身邊,震驚地捅了捅我:“陳夏,你這家庭配置也太豪華了吧。”
她頓了頓,又小聲補充了一句:“怪不得周軒之前發瘋喊的那個林溪是你,這誰頂得住啊”
我看著台上那四個互相客氣交談的人,忽然覺得,這畫麵荒誕,又異常溫暖。
我爸和李薇阿姨的婚禮定在了年底,一切從簡。
試婚紗的時候,隻有我們三個人在。
李薇阿姨穿著潔白的婚紗,從試衣間走出來,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問我好不好看。
我走上前,幫她整理了一下裙襬,真誠地說:“阿姨,謝謝你。謝謝你讓我爸,重新找回了自信。”
她愣了一下,然後伸手,輕輕抱了抱我。
“他也讓我相信,這個年紀,還能遇到真心。”
週末,蘇晴約我出去,說是要正式介紹她男朋友給我認識。
我以為會是什麼青年才俊,結果,對方是一個看起來很斯文,戴著眼鏡的中學老師。
蘇晴挽著男友的胳膊,一臉的理所當然。
她把我拉到一邊,遞給我一杯酒。
“我媽和你爸讓我明白一個道理:
”她晃了晃杯子,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傲慢:“感情是互補,不是階級匹配。”
我看著她,忽然意識到,我也在慢慢擺脫那種刻在骨子裡的:“窮人思維”帶來的自卑。
我舉起杯子,碰了碰她的。
“敬我們,”我笑著說:“也敬他們。”
蘇晴挑了挑眉,我倆相視一笑,一飲而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