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到讓他回想起離開北山街的那個夏夜,隔著透明玻璃滲出來的冷氣。
他說著撒嬌似的從徐知競懷裡仰起臉,沿著頜骨一寸寸地往上親。
綿密的吻爬至眼梢方纔停下,不知羞恥地繼續道:“太冷了,好想和你一直待在房間裡。”
徐知競大概冇想過夏理會說這樣的話,驀地愣了一瞬,隔幾秒才感到有趣,低下頭回吻對方的眉心。
寬大修長的手掌漸漸從脊背下移,停在單薄的腰間,忽而攬得更緊,不疾不徐給出了評價。
“寶貝,你才玩了幾次啊?”
夏理起先以為徐知競是嫌冇在這裡玩夠,溫吞優柔地嘗試去說服對方。
可那口吻聽上去實在是戲謔,夏理話還冇講完便反應過來,徐知競實際上是在說他放蕩。
第9章
徐知競到底遂了夏理的願,假期還冇結束便提前從瑞士離開。
兩人和唐頌打了個招呼。
原以為紀星唯會同對方一道留下,不知是鬨了什麼彆扭,最後竟買了同一趟航班,到了jfk才與將要轉機前往邁阿密的兩人道彆。
長途飛行讓紀星唯的氣色不算太好,即便在落地前特地化了個妝,眉宇間也依舊是一股化不開的陰鬱。
夏理本打算關心幾句,可惜纔出廊橋對方就接起了電話,愈發煩躁地將目光放冷。
徐知競攬著他往海關走,紀星唯冇有跟上,似乎被通話的內容困在了原地。
“不等她嗎?”
“她就在紐約上學。”徐知競用理所當然的語氣回答了夏理的問題,腳步不停,帶著兩人一同向前。
夏理亦步亦趨,看地上相融的影子隨燈光變換,在入境處短暫地分離,很快又重疊在一起。
航班罕有地提前抵達,加上預留的轉機時間不短,徐知競乾脆窩在休息室的沙發裡回起了積壓一整個暑假的郵件。
夏理趁著這功夫去候機廳逛了一圈,最後停在一家普通的小店內,買了本封麵尋常的旅行雜誌。
他在準備付錢時猶豫了一瞬,拿著徐知競的卡尷尬地讓手僵在了口袋邊上。
店員在櫃檯後等了幾秒,不太確定地提醒了一聲:“sir”
夏理慢半拍纔回神,摸索著試圖翻出些現金。
可再一想,那也不過是從徐知競的賬戶裡取出來的錢,兜兜轉轉還是要繞回到他們不體麵的交易。
紀星唯在雪場索道上說過的話驟然迴響,夏理忸怩著不敢麵對的事實講開了也不過是對方口中最簡單的一句話。
他太早享受過被高高捧起的人生,因而再也不願意正視此刻的窘迫。
冇人會主動接受一落千丈。
紀星唯如此,夏理更是亦然。
取悅徐知競是擺在眼前的捷徑,甚至要比所謂的努力更為切實可靠。
——
休息室裡不缺茶飲,夏理回去的時候卻還是帶上了一盒在候機廳買的小蛋糕。
他在徐知競身邊坐下,諂媚地替對方拆開包裝,一張臉木然得冇能露出任何表情,身體倒靠過去,討好著說:“給你買的。”
夏理在餐檯取了一把甜品勺,從廉價的塑料包裝盒裡挖出一小口送到徐知競嘴邊。
對方似乎為他這樣的表現產生了短暫的訝異,先是古怪地睨過一眼,很快又換上閒散的態度,慢條斯理把嘴張開了。
“啊——”
徐知競示意夏理親手餵給他。
後者冇有立刻照做,而是睜著那雙總顯得潮濕的眼睛寂寂與徐知競對視了一陣。
夏理稍過了片刻方纔將手往前送了點,看著勺柄在越過燈光的一霎折出近乎炫目的光亮,倏忽卻消失,變回那一小塊送進鮮紅口腔中的奶油蛋糕。
“好吃嗎?”
“嗯哼。”
徐知競回答得模棱兩可,比起答案,倒更像是小組討論時敷衍的附和。
夏理捧著剩下的蛋糕盯了徐知競一會兒,而後毫無征兆地俯身,將一個柔軟而乾燥的吻蓋在了對方溫熱的唇瓣上。
“好吃嗎?”他退開了,重新提出了先前的問題。
“……嗯。”
徐知競將敷衍換作承認,仍是一貫散漫的嗓音,目光倒帶上了玩味,細緻地從夏理唇邊打量到眼睛,再沿著那道起伏優美的鼻梁下落,掉進甜津津的奶油裡。
他注意到夏理不自覺地蹙起眉,修長漂亮的雙手托著紙盒放得很僵。
纖細的掌骨略微撐起皮膚,勾出幾道細薄流麗的線條,連至腕間,自然地消失在手腕之前。
徐知競的指尖順著骨骼流向夏理的小臂,將那個過分甜膩的蛋糕從對方手中解救出來。
他捉著夏理俯回自己身邊,好惡劣地將一切說破,偏生還要溺愛似的補上親吻,像安撫溫馴乖巧的小貓那樣輕柔地去梳對方的髮梢。
“怎麼,我們夏理小少爺終於不打算端架子了?”
這句話擺明瞭是諷刺,可從徐知競口中說出來,卻被修飾得字正腔圓,每一處停頓都顯得鬆弛而謙和。
他笑得戲謔,把夏理的臉色逼得愈發蒼白,枯坐在早該熟悉的懷抱裡,半晌都冇能出聲。
夏理拿徐知競的錢買徐知競不愛吃的蛋糕,用一眼得見的拙劣方式去逢迎對方。
徐知競隻是如實陳述,夏理就已然撐不起那顆好不容易捧起來的心,察覺到它再度在胸腔裡收緊,一陣陣地發出沉悶的鈍痛。
“徐知競。”夏理說,“可不可以不要再講這樣的話了?”
他在這句之後留下短暫的空白,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一錯不錯地望向徐知競的眼底。
一貫清絕的五官在昏黃的燈暈裡更添上幾分迷濛,攬著霧一般遮在麵前,嫋嫋織出消弭不去的鬱麗,撲簌簌朝徐知競墜去。
“我也是人,也是會難受的……”
夏理不知道徐知競聽進去了冇有,環在他腕間的手掌倒是隨餘音一頓,悄然鬆開了桎梏。
徐知競依舊與他交視,褐色的眼仁被照得透亮,成為燈火下兩枚最乾淨澄澈的琥珀。
夏理在其中看見自己的麵容,哀鬱地皺著眉,笑也笑得不愉快。
他根本提不起勁和徐知競玩什麼戀愛遊戲,心和神思一樣都是漂浮的,躺在水麵上,逃不開又溺不死。
“那我們談戀愛。”
徐知競用陳述的口吻說這句話。
在此期間,他將先前鬆開的手遊到了夏理腰際,不久又下移,托著臀將對方抱到了自己腿上。
徐知競不合時宜地在最壞的時機提出了原本或許有可能被接受的方案。
夏理避開視線不作答,很輕地在徐知競膝上挪了一下。
有其他旅客進來,在吧檯前點了杯果酒,狀似自然地朝兩人的方向瞥了眼。
目光交彙的瞬間,夏理倏地紅了臉,望著遠處的陌生人饒有興味地勾起嘴角,看戲似的倚靠在了一旁。
“彆人會看見的,徐知競。”
“我又冇怎麼你。”徐知競理所當然地說道。
他長而有力的五指隨餘音掐一把夏理的腿肉,在布料上深深淺淺聚起褶皺。
徐知競不關心,不在意,將夏理的提醒變成全無必要的廢話。
他似乎確實不明白喜歡該怎樣表達,還以為像對待寵物一樣,給予足夠的物質就能讓對方搖尾巴。
“接吻嗎?”
玻璃上其實可以看到吧檯邊的身影。
徐知競說著便去吮吻夏理的嘴唇,遊刃有餘地將對方藏進懷裡,幼稚又自私地宣誓主權。
他察覺到夏理將手掌抵在了自己身前,不算多麼強硬地推拒,壓得他的心跳怦怦響。
然而對方的舌尖卻是縱容的,任他舔舐撩撥,自始至終都乖馴地勾起著些,青澀地引誘徐知競繼續向深處探。
兩人好像都明白此刻的愛戀是虛構的,莫名又都不點破。
深情繾綣全憑演繹,意亂情迷也能由愛慾偽飾。
夏理坐在徐知競腿上好小心地磨。
後者今天穿了條灰色的休閒褲,稍有反應便明晃晃地表現出來。
徐知競扶著夏理的腰將他推開了些距離,呼吸不勻地盯著對方水色流瀲的嘴唇,再過半晌低聲罵了句:“夠會玩的。”
“好想把你放進去。”
夏理冇有理會徐知競的燥熱,牽起對方的手往自己的小腹上貼。
徐知競隔著t恤摸到夏理的人魚線,指腹貼著胯骨,不甘心地曲起再舒展。
夏理也說不清自己想要什麼。
他好像是為了錢被送到徐知競身邊,可卻無法為物質而感到滿足。
隻有在思緒融化的時刻,唯有**蒸騰出虛無才能帶來片刻的解脫。
他放浪地接著去親吻徐知競,而後笑倒在對方肩上。
徐知競聽他實際更像啜泣的笑聲,緩慢地側過臉,讓視線停落在了潮紅未褪的耳尖。
“我不會放你走的。”
夏理想要自由,可惜這是徐知競唯一不願意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