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愛青梅 第1卷 第42章 小魔王的網兜

大理寺。

陳嵐跪在大堂上。

從被抓捕那天算起，這是第三次過堂。

“陳嵐，”大理寺卿，張姓主審手裡拿著一封信件，問道：“這封信上寫的是‘宋氏胎像穩固，宜早置。’是不是還有同謀，從實招來！”

陳嵐的瞳孔了一下，這封信不該是在蕭妍姝手裡嗎？

“這封信，是從你書房裡搜出來的。”張大人頓了頓，目從信紙上移開，落在陳嵐臉上，“陳嵐，你還不說實話？”

陳嵐眸底含恨。

好一個蕭妍姝，竟然算計至此，那就休怪魚死網破。

“是麗長公主讓臣做的。”陳嵐抬眸，斬釘截鐵道：“是麗長公主讓臣去打聽宋惠愔的孕，也是讓臣去找人刺殺郡主。貴為公主，以權臣，臣一介孤，無依無靠，隻能聽指示。”

堂上安靜了一瞬。

主審與幾個主司都沒有打斷陳嵐，任說。

“麗長公主還買通郡王府的馬夫和廚房婆子，暗害瓊華郡主。長公主說隻要宋惠愔的孩子沒了，二哥哥就不會再惦記，就可以順利嫁進國公府，大人，全都是長公主臣，件件樁樁，您可以派人查問，臣也是被無奈啊。”

大理寺卿與書吏對視一眼，堂下站著的差役即刻去提審馬夫魏叔與梁婆子，以及刺客。

逐一審訊後，確實所有的證據都指向蕭妍姝。

“傳麗長公主。”主審說。

蕭妍姝走進大堂的時候，大堂裡所有的差都起跪迎：“參見麗長公主殿下。”

一青翟上金展翅，九樹花釵垂珠晃耀。霞帔如雲流於臂間，行步搖玉，滿金彩煥然。

蕭妍姝的步伐很穩，腰背得很直，下微微抬著，目平視前方，不躲閃，不打量。

走到左首備好的太師椅上落座，整了整擺，再慢慢抬眼，雙手疊放在前，“免禮。”

張大人看著，目裡有一不易察覺的復雜，“殿下，陳嵐指認您是謀害瓊華郡主的主使，您可有話說？”

蕭妍姝看著張大人，眼中隻有一種篤定的、沉穩的、讓人不由得信服的坦然。

“張大人，”說，聲音輕輕的，“本宮自是有話。”

張大人挑了挑眉。

“本宮有幾個問題，想問嵐姨娘。”蕭妍姝轉過頭，看著跪在堂中央的陳嵐，角含笑。

陳嵐被一句嵐姨娘激得眼圈發紅，哆嗦了一下，指甲鉆手心。

“嵐姨娘說，是本宮讓去打聽瓊華郡主的孕。”蕭妍姝盛氣淩人，“嵐姨娘，本宮是什麼時候、在什麼地方、跟嵐姨娘說的這些話？當時有誰在場？說了幾句？用了什麼詞？能不能一個字不差地復述一遍？”

陳嵐張了張，說不出話。

“嵐姨娘還說，本宮給了梁婆子二百兩銀子。”蕭妍姝繼續說：“這二百兩銀子，你是親眼看見本宮給梁婆子的嗎？如果不是，你是聽誰說的？那個人什麼名字？住在哪裡？能不能找出來對質？”

張大人看著蕭妍姝，又看了看陳嵐，沉默了片刻。

他在想，蕭妍姝這套說辭，圓得並不好，梁婆子等已經認罪，即便說們也是別人收買，要汙衊，想來長公主這是要抵死不認。

可這是本朝唯一的長公主，再是不家照見，上流的也是皇室脈，一時半會無法定奪。

“擇日再審，退堂。”張大人站起來，拿起驚堂木，拍了一下。

——

宋惠愔與顧瑤在膳廳吃著熱氣騰騰的鍋子。

桌上還有一碟稀有的紫紅的葡萄，一顆一顆地擺在白瓷碟子裡，圓滾滾的，像一顆顆紫寶石。

是皇後娘娘著人送來的，說是東瀛國新進貢的。

宋惠愔拿起一顆，剝了皮，放進裡，慢慢地嚼。

水在齒間迸開，酸度很濃，酸得滿意的彎了彎角。

顧瑤也嘗一口，酸的不行，“愔愔，咱懷的是個寶，你怎麼還這樣喜酸呢？”

宋惠愔又咬一口：“親，不要用世俗的認知定義我的兒。”

“嘁，”顧瑤不服氣，“也是我兒。”

海棠從外頭進來，“郡主，今日升堂沒有宣判，說是擇日再審。”

顧瑤怒極：“一定是陳家使銀子了，我讓我爹去參一本國公府。”

“您讓顧伯歇歇，再參下去，家都該以為顧伯是為我上朝呢，要是我付顧伯月俸，我可拿不出來啊。”宋惠愔玩笑。

顧瑤擺手，豪爽道：“不用不用，我爹說了，你上次為我籌謀劃策的比武招親，掙了他三輩子的俸祿，為你沖鋒陷陣是應該的。”

宋惠愔卻道：“可是因為蕭妍姝？”

顧瑤與海棠愣了一會兒，海棠反應過來，“正是。陳嵐咬住是長公主脅迫，大理寺尚未掌握實質證據，是梁婆子和刺客還不足定皇室公主的罪名。”

顧瑤舉手：“狗咬狗，我喜歡，想去現場看。”

宋惠愔不知可否，放下手裡的葡萄，拿起帕子了手指，“這還不簡單。”

白薇拿來一匣子。

裡麵有兩本賬冊，一本記錄著長公主府的銀錢支出及物件，付給梁婆子，觀音廟路上的行人，刺客，以及幾個月前賞花宴上安排席麵的宮人，請來的點檢，路匪等所有被收買或脅迫的人與事，一筆筆，一件件，證據鏈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顧瑤湊過來翻看：“任倆蛇鼠一，怎麼能逃過小魔頭的網兜，厲害，真厲害！”

陳嵐的更甚，除了以上和蕭妍姝默契的陷害宋惠愔的所有事都參與外，散佈和離後懷璧其罪，更有林婉清三次胎與子爵府大公子的亡故都與陳嵐有千萬縷的關係。

顧瑤把這兩樣東西放回匣子裡，合上蓋子，手指在匣子上輕輕拍了拍，“妥了！想害我閨，還得掂量自己是不是小魔頭的對手，就們這樣的，簡直是螳螂擋臂，以卵擊石。”

“送去大理寺。”宋惠愔又拿起一顆葡萄，剝了皮，放進裡，“讓大理寺卿看看，有這些個證據，逮捕蕭妍姝夠不夠格？！”

海棠屈膝：“是。”

“哎，”顧瑤一雙筷子夾住某人肆無忌憚吃葡萄的玉指，“差不多行了啊，要是想縱口舌之，要多走一炷香的路。”

宋惠愔忿忿看，“你自從和陶也在一起，一點也不心，胳膊肘凈往外拐。”

“這跟陶也有半點關係？”顧瑤不平：“你看看你，一碟子都快見底了，要是鬧肚子怎麼辦？是不是忘了上次……”

宋惠愔一筷子夾住顧瑤開合的瓣，打斷繼續細數自己的糗事。

“你要是敢說出去上次的事，你就是我仇人榜上第一。”宋惠愔惡狠狠的威脅。

顧瑤拿開上的筷子，點頭答應了破防的某人，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

宋惠愔咬牙切齒，顧瑤分明是在憋笑，說不定心裡怎麼笑話。

發誓，以後再不讓顧瑤留宿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