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偏愛青梅 第1卷 第32章 臣，有罪

顧修澤見他不說話，更來勁了，指著陳崢道：“陛下，您看，他自己都無話可說！此事確鑿無疑，陛下為瓊華郡主做主，為朝廷肅清臣！\"

蕭景行嘆了口氣。

他算看出來了，他的兩個卿，一個打定主意當啞，一個絞盡腦要治人。

他是皇帝，他不是和事佬啊！！

“陳卿，”蕭景行的語氣沉了幾分，像是在著什麼，“朕問你，瓊華郡主同朕討要和離聖旨，可是你所迫的？\"

陳為和懸著的心放下，家言明和離是瓊華郡主討要，便是要庇護陳崢，也就不會問罪國公府。

陳崢緩緩跪下。

“臣，”他說了一個字，停了。

滿朝文武都豎起了耳朵。

顧修澤的眼睛亮得像兩盞燈。

蕭景行的手不自覺地攥了龍椅的扶手。

“臣，”陳崢又說了一個字，又停了。

大殿裡安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的目都盯在他上，有的幸災樂禍，有的替他著急，有的純粹是看熱鬧不嫌事大。

陳崢低著頭，看著金磚上自己的倒影，深吸一口氣，“臣，有罪。”

折騰了半天，憋出三個字，而且，巍巍若鬆，七尺有餘的兒郎，竟有些哭腔。

顧修澤差點沒背過氣去，這跟什麼都沒說有什麼區別？

蕭景行角微微一彎，又迅速抿住，速度快到隻有離得近的王德法看見了。

“好，既然你認罪了便好。”皇帝的語氣輕飄飄的，“陳卿接旨。”

陳崢伏。

卿？

顧修澤氣的鼻子歪了，這等臣還配卿之稱？

蕭景行：“爾作風不謹，有失臣，罰俸半年，以儆效尤。”

滿朝文武的表彩極了。

兵部尚書差點笑出聲，趕咳嗽掩飾。

禮部侍郎角了，想笑不敢笑。

最可憐的還是剛正不阿的史大人顧修澤，其臉漲了豬肝。

半年俸祿對宣威將軍來說，還不夠買一匹好馬的！

“陛下，罰俸半年，未免太過兒戲吧？”

皇帝看了他一眼，那目溫和得像三月的春風，“哦？以顧卿之見，該罰什麼？”

那隻層皮，流點，出點油。

顧修澤如是想，如是說：“臣以為，則罰俸三年，充瓊華郡主私庫，以作補，再杖責五十，以振朝綱，最後降職一級，以觀後效。”

蕭景行思忖一瞬，轉念就答允：“卿想的周全，除杖責外，其他便以卿所言。退朝！”

群臣：“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顧修澤：“……”這麼順利，不再還價？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他回去可以給夫人和閨差了，心裡滋滋，經過陳崢，他不屑一哼，揚長而去。

陳崢站起來，轉走出大殿，看見蕭景行站在漢白玉欄桿旁邊，著遠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什麼。

“陛下。”陳崢上前拱手。

蕭景行想了想措辭，“你剛纔不說話，可是怕忍不住哭出聲來？”

陳崢轉走。

“站下！”蕭景行喝住，“朕還沒說完，你敢先走？”

陳崢咬一鼓：“陛下請吩咐。”

“罰俸三年，分文不得，”皇上說，“回去跟瓊華郡主代吧。”

陳崢的角微微了一下，忽然的傲：“臣的俸祿，本來就上。”

蕭景行看不得他給點料就開染坊，“代好，就給朕滾去辦事，辦不好事，朕將你後半生的俸祿充國庫，看你怎麼跟你娘子代！”

陳崢湊近一步，低聲：“家年關時出宮見了誰，臣好像忘記告訴皇後娘娘了。”

“滾！”皇上擺擺手，“自己的娘子哄好了嗎？管別人閑事！”

陳崢拱手，轉，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陛下，”他沒有回頭，聲音很囂張跋扈，“您得護好。否則，我就是死也纏著你。”

蕭景行站在那兒，看著他的背影。

年將軍的背影筆直而孤獨，像一柄在天地間的劍，沒人看見劍刃上的缺口。

“混賬，”蕭景行低聲說，聲音隻有自己能聽見，“還用你說。”

他頓了一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宮門，輕輕嘆了口氣。

他們兄弟，一個了皇帝，一個了將軍，君臣之別，雲泥之差，他自當護著他的人，彌補他心底的缺憾。

風穿過宮道，吹蕭景行的龍袍，“王德法，擺駕未央宮。”

——

宋惠愔再見陳崢，都有孕五月餘。

好在禧園的水榭簷下，垂著一道道天水碧輕容紗幔，又窩在寬大的搖椅中，手裡拿著團扇，很好的去高高隆著的腹部。

陳崢站在水榭岸邊，過紗幔看裡麵朦朦朧朧的人影，明明人就在那裡，他還是骨一般思念不已。

“愔愔，我要出趟遠門，短則兩月，長則半年，你若有任何事，都可以進宮找家做主。”陳崢矗立著，眼眶莫名紅了。

他低下頭，結又滾了一下，彎腰把一個四四方方的檀木盒子放到邊草坪上，“我也留了一隊人馬聽你調令，令牌在這盒子裡。”

宋惠愔嘟，什麼都沒說，倒是小宋暖突然叛變，從紗幔下麵墜著的銀流蘇鉆出去，發出極小聲響。

“喵嗚～喵嗚～”

宋惠愔斜眼看它跑向陳崢，陳崢蹲抱住它，見它脖子上的金鎖閃閃發。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更大的金鎖，練的套在小貓細小的脖頸上，剛戴上，宋暖的貓頭都重了好多。

“喵嗚～喵嗚～”它也不是那麼金鎖。

“暖寶寶好好陪愔愔，回來獎勵你更多。”陳崢吸貓，變態的嗅出宋惠愔上那淡雅的清香，狠狠啵一口。

宋惠愔下，剛要小宋暖回來，被腹中小傢夥踢了一腳，“呃。”

陳崢耳尖，聽到了痛呼，作勢要沖上前。

海棠攔住：“陳二公子，我家郡主未召見，您不能上前。”

“阿愔，你沒事吧？”陳崢著脖子觀，風過，紗帷輕颺，如煙如霧，裊裊婷婷竟看不真切。

宋惠愔掌心下是規律的胎，小傢夥好像很興，踢得一次比一次用力。

“小淘氣，”呢喃，語氣不自覺放：“二公子再不走，怕是誤了路程，山高水遠，還保重。”

陳崢耷拉著的眉眼，立時喜笑開，“阿愔放心，京城有你，我自當小心。”

“二公子不要誤會，家罰你俸祿給我，我必是希你安好，才能月月有賬。”宋惠愔。

“便是為此，也會多加小心。”陳崢聞聲回答，就怕無所圖，但凡圖一點，什麼都行，他也不算浮萍，還有期。

“喵嗚～”

宋暖掙紮著要跳下去，陳崢彎輕輕放到箱子上，“阿愔，我走了，你照顧好自己。”

宋惠愔靜默半晌，聽細碎的腳步聲走遠，才撐起看角門邊消失的背影。

氣聲道：“祝平安。”

海棠抱著箱子和貓，白薇掀開紗幔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