弄不死你
凶猛的潮水急速湧來又緩緩回落,一浪高過一浪,此起彼伏。
薛寶添覺得自己置身於海浪之中,浮浮沉沉,隨波逐流。
卻痛。
四肢百骸的痛楚逐漸清晰,身體像被拆分之後,又技藝不精地重新組裝了一遍,隻要呼吸一下就牽動了千萬條尚未歸位的神經,一同陣痛起來。
還有一種痛,很奇怪。
從某個不可言說的部位傳來,隱痛中夾雜著酸脹,絲絲落落,百轉千回,藏於其他劇痛之中並不明顯,亦不可忽視。
腦子昏昏沉沉,睜開眼皮的力氣都冇有。薛寶添使了好幾回勁兒才掀開了一條眼縫。
入眼的便是鏽跡斑斑的鐵皮屋壁,牆角還拉著好大一盤蜘蛛網,一隻圓滾滾的赤腳蜘蛛掛在網上正與他對視。
薛寶添打了一個寒顫,慌忙避開目光,他從小就怕多腳動物,曾被嚇得像個丫頭片子似的嚎哭,如今已近而立,逼毛病冇改,反倒愈發嚴重。
經此一嚇,薛寶添的神思清明瞭不少。這才發現自己此時正麵朝下趴在一張簡易的床上。
什麼情況?!
薛寶添晃了晃腦袋,又清明瞭幾分。他聽到了沉重的呼吸聲,一個男人的呼吸聲!
薛寶添二十多歲人,自然知道這種聲音代表著什麼?!
由此一想,他汗毛倒豎。
“我草你媽的!找死是不是?”
“醒了?”
啪的一聲,年輕男人將兩百塊錢拍在了薛寶添的臉側。
“我草你媽了個……”
薛寶添不是什麼善男信女,出口的話又臟又戾。
“你不滿意?”他聽到男人說道,“不能再加錢了,你長得不好看,不值那麼多。”
草,這什麼逼話!
雙手脫離了桎梏,薛寶添破口大罵!
剛剛起了個頭,便忽的消了音,翻身而起的男人在微光中斜視過來,強健的體魄與眸中的銳利都讓處於劣勢的薛寶添感到了畏懼,他肌肉一緊,下意識地閉了嘴。
一句話憋回去半句的薛寶添又委屈又窩囊,與人莫名其妙地上了床,如今連罵都不敢罵一句!
忍著痛,他爬起來找自己手機。已經穿上了褲子的男人從一堆衣物中翻出了薛寶添的手機遞了過去。
薛寶添怒氣沖沖的搶過來,劃開螢幕開始撥號:“我他媽現在就報警!”
“做什麼?”男人一把奪了手機,掛斷電話蹙眉問他,“為什麼報警?我們是談好了的。”
“放屁!我他媽純直男!”
男人嘖了一聲,緩緩蹲在床邊看著薛寶添。
“我聽彆人說酒吧街那裡能約到人,那條巷子裡隻有你,你求我帶你離開,我說我找一起睡覺的,你說可以,我說我住得有點遠,你說冇事,隻要我帶你離開那條巷子,哪裡都行。”
“胡說…胡說呢你…”薛寶添腦子裡似乎有雜亂的景象一閃而過,一個高大的身影就如現在一樣蹲在自己麵前說道“我那裡有點遠,條件也不好。”
“我…當時被人揍得神誌不清,你辨彆不出來那是胡話?!”
“很難區分。”
“再說,我遍體鱗傷,你也忍心下得去手?”
“確實很醜,但你求我的,求我帶你走,我這人心軟。”
“靠!”薛寶添絕望地往床上一趟,咬牙切齒地說道,“你看我不弄死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