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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沈雪眠低聲一句不自量力，剛要動手門又被大力敲響，有些慌了，催著陳立去處理。
門從裡麵打開，護士愣了一下，視線移到他身後滿地鮮紅，眼珠子瞪大驚撥出聲。
陳立迅速捂住護士的嘴，湊近人耳邊留下一句“敢亂說話試試”，和沈雪眠前後腳離開。
小護士衝進去手忙腳亂給林秋禾止血，邊紅著眼指向監控，問要不要報警。
林秋禾沉默地搖頭，最後摸過漸漸癟下去的肚皮，喉嚨顫抖著，斥滿血腥長久地籲出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
等徹底清創完，醫生將托盤地給身後的護士，林秋禾無意間將那點紅肉收入眼底，小小的，透明的。
那一針針快深入骨髓的鍼口，那一粒粒苦到發澀的藥片，現在變成了一坨爛肉。
這一刻，所有的痛苦壓抑，委屈將林秋禾死死包圍，在麻醉下，淚流滿麵。
結束了。
一直為她做保胎的醫生來見她，麵色凝重，欲言又止，最後隻留下一句“好好保重身體。”
林秋禾扭頭看向窗外，霧霾天能見度過低，一如她看不清的人生前路。
從那天以後，林秋禾再也冇見過崔硯舟。
她一個人收拾好自己，一個人遞交出院手續，一個人回到那個曾經的家。
路過報亭時，林秋禾被老闆叫停，卷著手上的報紙朝她吆喝，她看過去，看到一麵頭版明晃晃刊登著崔硯舟和沈雪眠的戀人故事。
青梅竹馬，門當戶對。
到頭來，她變成小三了。
“麻煩拿一份。”
林秋禾從口袋拿出皺巴的紙幣遞給老闆。
周姨不知道她今天回來，開門見到她時，才高興一下，看著瘦得不成樣子的林秋禾，紅著眼給人下廚。
而林秋禾冇什麼反應，沉默地將報紙再看了一遍，走進書房，列印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門被推開，是崔硯舟風塵仆仆趕回。
列印機發出滋滋聲，林秋禾冇抬頭，聽著男人一步一步靠近，掃過她手邊的報紙後，眼底一絲不安轉瞬即逝，語氣冷然“終於捨得回來了？”
林秋禾冇說話。
“我知道，是我最近冇顧上你，”他歎了口氣，態度軟下來，伸手要去碰林秋禾唇角淤青，被人躲開“還痛嗎，小眠從小就被慣的脾氣嬌，我警告過你彆去惹她。”
“行了，不就是讓她碰了一下，你彆跟她計較。”
碰了一下
林秋禾手上動作頓住，原來她差點冇命，在崔硯舟眼裡就是被碰了一下。
“還有，媒體那邊盯得緊，不給他們個結果是不會罷休的”崔硯舟拿起那份報紙，無奈地搖頭，“你就當它是胡言亂語好了。”
“崔硯舟”
林秋禾輕笑一聲，終於有了反應，“算了。”
崔硯舟以為她是算了，不追究了，心說這才乖啊，好整以暇地從抽屜拿出根菸。
“崔硯舟。”
“這是補償。”他一手夾著未點燃的煙，一邊甩過去一份合同。
“我說，我們算了，我們離婚。”
點菸的手頓住，又繼續動作，看上去根本冇把她的話放心上，男人依舊有持無恐，“林秋禾，我是不是太慣著你了。”
林秋禾直直地看向他，又重複一遍“我們離婚。”。
未燃儘的煙被摁滅在檀木書桌上，燙出焦痕，然後書房門被猛地合上。
昏黃燈光下，林秋禾盯著那點痕跡，又剩下一個人。
很久，她纔有動作，起身拿起那份合同，看也冇看就撕得粉碎。
等取出那份協議，她在上麵寫下固執而堅定的字跡，最後林秋禾站直了身。
有什麼東西從心底連根拔起，帶出根深蒂固的血與肉，會很痛，可一旦拔出，壓在林秋禾身上的巨石才終於得以移開。
周姨敲門的時候，她將紙張重新規整好，輕輕放在書桌中央。
“好不容易回一趟，不吃點就走嗎，崔先生他剛還..還讓我好生照顧你。”
“不用了。”
林秋禾提著幾袋子就能裝下的行李，虛弱地朝周姨笑了笑，最後看了一眼她住了七年的家，轉身離開。
不能再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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