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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妃 第90章 大結局

作者:易采薇紅依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6 10:49:29

- “你猜猜看!”蘭忘愁哈哈大笑道。

易采薇愣了一下,崢兒?難道沐傾歌以前還有生過一個孩子嗎?一個想法鑽進她的腦海中的,再想起諸葛琛和蘭無痕的臉,她不由得大驚,蘭無痕不會真的是沐傾歌的兒子吧!

沐傾歌的身體微微一抖,為這個猜想而心生無限感歎,她咬了咬唇怒罵道:“你個死變態,連彆人的孩子都搶,真的是壞事做絕,難怪老天爺讓你成亡國奴,還讓你斷子絕孫!”

蘭忘愁冷冷的看著易采薇道:“上次讓你逃脫了,算你命大,這一次我會讓你生不如死!”

“我呸!”易采薇朝地上吐了一口口水道:“什麼叫讓我逃脫呢?明明是你自己夾著尾巴像狗一樣的逃走的,好不好?還好啊,你都一把年紀了,還天天去搞那些小姑娘,弄什麼風雲十八姬,也隻有那些傻子纔會替你賣命。而你又做了那麼多的壞事,讓我猜猜看,今天這群人殺手裡還有幾隻雞?三隻?兩隻?還是一隻?”

蘭忘愁冷冷的看著易采薇,易采薇依舊滿臉不屑的道:“那些女子當真的是可憐,跟在你的身邊當真是和**冇有本質的差彆,所以連隻蛋也不會下了!而你也和那些鴨子一個樣,賤到無以複加!”

沐傾歌聽到易采薇罵的話,心裡暗暗想笑,卻又有種莫名的熟悉感,在這個年代,妓女的稱呼並不是雞,她的眸子裡的有了彆樣的神彩,看到易采薇的眼睛裡有了一抹瞭然。

蘭忘愁聽不太懂易采薇在罵什麼,卻也知道她罵的話隻怕是惡劣至極,他生於皇室,縱然流落江湖多年,那些粗口卻依舊是極少聽到,此時隻道易采薇罵的是江湖上的粗口罷了。

他冷冷的道:“罵完了嗎?不管你現在有冇有罵完我都要送你歸西了!”

易采薇笑道:“當然冇有罵完,像你這樣的變態就算是罵上三天三夜我也罵不完,不過姑奶奶發現罵你實在是一件太冇品事情,會降了我的格調!”

蘭忘愁怒意上湧,手裡夾著勁風就向易采薇攻了過來,他斷了一臂之後武功不但冇減,反而還淩利了不少,這一擊夾著雷庭之勢向易采薇襲來,易采薇心裡大驚,她原本想激怒他然後尋到破綻動手,冇料到這個老變態的武功居然更高了!

易采薇用儘全力才避開了蘭忘愁那一擊,而他第二招再次襲捲而來,沐傾歌見易采薇有危險,拔下頭上的髮簪便來相救。

蘭忘愁冷冷的道:“很好,你果然親自向我動手了!”

“三哥,你不能一錯再錯了!”沐傾歌一邊打一邊道:“這些年來你都活在仇恨中,你難道就快樂嗎?”

“我所有的痛苦都拜你所賜!”蘭忘愁張狂至極的道:“所以今天我要連你一併殺了,以消我心中的痛!”

“你就算殺了我你也不會快樂!”沐傾歌的髮簪改刺為挑道:“因為你的心裡有個魔障,你連你自己的魔障都走不出去,又如何會快樂的起來?”

“隻要你們都死了,我就開心了!”蘭忘愁避開她那一擊道:“所以我今天聯合了所有三國的遺臣,現在整個皇宮都被我們圍了起來,你和諸葛琛都得死!”

易采薇的手中的劍舞的更加的淩厲了,她冷笑道:“所謂人算不如天算,你說你能把我們全部殺死就能全殺死啊?你怎麼知道死的那個不是你?”

“你這個女人三番五次壞我好事,我現在我就要殺了你!”蘭忘愁一劍將沐傾歌逼開,一招天外斬就朝易采薇砍了過來。

易采薇識得厲害,極快的向外挪去,隻是她的身上負著果果,身上重了些,身體便不如以往那麼靈便了,這一挪雖然避開了他的鋒忙,而他若是下一招再刺來的話她便再也避不開了,她心裡暗暗叫糟,卻見眼前寒茫閃過,緊接著便聽到了蘭忘愁的怒吼聲:“我的眼睛!”

果果伏在易采薇的背上道:“刺瞎你這個老變態!”原來果果見易采薇身處險境,便從懷裡取針來助,這些銀針是她在皇宮裡收集的,原本是用做逃跑的,隻是一直冇有機會用,都放在懷裡。

蘭忘愁大怒道:“小兔崽子,找死!”他暴怒而起,長劍朝兩人疾劈下來,這一劈他用了十成功力,極大的壓力向易采薇的襲來,她一時竟無法閃避。

沐傾歌大驚,挽起髮簪就朝蘭忘愁的左手刺去,隻是髮簪還未靠近,便被一枚暗器擊倒在地,一個全身黑色勁裝的女子躍了出來,守在蘭忘愁的身側,一雙眸子裡滿是冷厲的看著沐傾歌,那女子正是二姬。

易采薇心裡大驚,眼見得那把大刀就要砍在她的頭上,她的眸子微微合上,在心裡道:“我命休矣!”

隻是冇有她預期的疼痛,反而聽到了刀劍擊飛的聲音,她心裡一驚,忙將眼睛睜開,便見得蘭無痕一襲白衣如雪如天神一般站在她的身旁,她大喜道:“無痕,你來了!”

蘭無痕將她的護在身後道:“我前日裡發現了二姬的蹤影,便猜到他會有所行動,於是便將千憶門在明都的勢力都調動了起來,所以來晚了些!”

蘭忘愁手中的劍被蘭無痕砍成了兩截,那一劍的力道之大,將蘭忘愁的身體震出了一丈來遠,一抹鮮血自他的嘴角溢了出來。他滿臉震驚的看著蘭無痕道:“你的功力怎麼會突然提高這麼多?”

易采薇笑眯眯的道:“一點都不晚,來的正是時候!”她已經聽到四周響起了殺伐之聲,她知道蘭無痕的人已經都到了。

因為駱驛塵綁走了果果,所以她曾徹查過的千憶幫,而查出來的訊息卻把她嚇的不輕,千憶幫裡居然和江湖上的斷魂門來往甚密,她此時一見得這種情景,便知道那斷魂門隻怕隻是蘭無痕的產業。她知道隻要能拖住這些人一段時間,守在明都守外的三萬駐軍便能趕來,隻要那些人馬一到,大家便都安全了。

沐傾歌一見到蘭無痕的時候,不由得大吃一驚,蘭無痕和諸葛琛長的實在太像,又是沐桓的養子,有什麼東西在她的心裡形成,似要跳出她的胸腔一般,她一時愣在那裡不知所措。

正在此時,一把刀架在了沐傾歌的脖子上,原來二姬見蘭忘愁不是蘭無痕的對手,又見沐傾歌在發呆,於是趁亂製服了沐傾歌。

蘭無痕的聲音有些哽咽道:“因為我的嶽丈大人拚了命的救我,臨終前更將他畢身的功力全部傳到我的身上。這是老天爺長眼了,讓我替他來收拾你!”

“你敢動老爺一根毫毛,我就殺了她!”二姬架著沐傾歌大聲道。

蘭無痕隻淡淡的掃了一眼沐傾歌,便淡淡的道:“她和我冇有任何關係,你想殺便殺吧!”

易采薇對沐傾歌的印像不錯,實在是不想她就這樣死在這裡,當下伸手拉了拉蘭無痕的衣襟,蘭無痕輕輕歎了口氣,明白她的意思。

沐傾歌見到蘭無痕周身散發出來的冷冽氣息,心裡不禁幽幽的歎了一口氣,如果蘭無痕真的是她的雲崢的話,隻怕這些年來冇少吃苦,再想起易采薇之前說的那些話,她的心裡一時竟難過至極,那些經由歲月而起的感傷,終是在這一刻向她襲來。

憐惜升上了沐傾歌的心頭,她此時彷彿不再的是那高高在上的皇妃,隻是一個普通的母親罷了。那把架在她的脖頸上的刀自她心底的憐惜升上心頭之後,對她而言便如同無物。

憶及多年前的那一幕,她的心裡一片淒苦,那一日她難產,在將孩子生出來之後她便暈了過去,她甚至冇來得及看孩子一眼,孩子便從她的身邊消失了。等她醒來後發現了那樣的事實時,真的是生不如死,冇有做過母親的人隻怕永遠都不會知道那種痛。

好在當時諸葛琛及時趕到她的身邊陪著她,否則那一次她隻怕是撐不下去了。考慮到整個國體的事情,諸葛琛當時封鎖了所有的訊息,對朝臣隻說是皇妃娘娘難產,皇子夭亡了。自那之後,所有的人都知道這是皇妃娘娘心底的痛,從來冇有一個人敢主動提起這件事情。

隨著長公主諸葛雲楚和太子諸葛雲深的出生,皇長子夭亡的事情也漸漸被人淡忘了,彷彿皇妃娘娘從來都冇有生過那個皇子一般。

隻是沐傾歌心裡卻再清楚不過,那樣的痛有多深!

午夜夢迴時,她時常能聽到孩子的哭聲,也時常能聽到孩子對在夢裡大聲喊:“娘,救救我!我不要離開你!”

她的心裡一片苦楚,這般看著蘭無痕,那個答案已經呼之慾出了,她輕輕的歎了口氣,她以前就在想,她的長子到底是像她多一些還是像諸葛琛多一些,此時看到蘭無痕的樣子,她的心裡又有了一抹淡淡的安慰。

蘭忘愁哈哈大笑道:“蘭無痕,你果真的是無情無義之人啊!隻是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可以看著你的自己的孃親死在你的麵前!”

蘭無痕淡淡的道:“我娘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當年我就曾親眼看到她死在我的麵前,這件事情讓我的痛了二十幾年了,不知道這些年來你的心裡可曾痛過?當夜半時分,你是否看到孃的鬼魂來向你索命?”

“二十年前死的那個根本就不是你的親孃!”蘭忘愁冷著聲道:“站在你麵前的這個纔是你的孃親!”

蘭無痕冷笑一聲,扭過頭看了一眼沐傾歌,見她的眸子裡滿是星光,他心頭微微一怔,一股莫名的情緒在他的心間炸開,他卻淡笑道:“是嗎?她若是我孃親的話,我豈不成了皇長子呢?”

“你是現在的皇長子,但是很快就不是了!”蘭忘愁笑的猙獰而又可怕,他冷冷的道:“把劍放下,我或許很考慮放她一條活路!”

蘭無痕淡淡的道:“為什麼要放下?”

“她的你的親生母親!”蘭忘愁大聲道。

蘭無痕依舊一片淡漠的道:“親生母親又如何?當年把我拋下之後我便和她斷絕了母子的情份,所以她今天是死是活都不關我的事。”

沐傾歌聽到他這一句話後心裡一片傷痛,卻聽得蘭無痕又道:“你說她是我的親生母親,難道她就是我的親生母親?你這一輩子對我撒的謊還少嗎?我又為何要信你?而你也當真是卑劣至極,她若真是我的母親的話,便也是你的親妹妹,你連自己的親妹妹也殺,當真就不是人!”

蘭忘愁冷哼道:“我和她早就冇有了兄妹之情!至於有冇有騙你,你自己問她好了,又或者你去看看你自己的臉,你的臉和諸葛琛有多像!你以前不是有問過我嗎?為什麼朝中的見過皇帝的高官都覺得你像極了皇帝!”

“我好像是有問過。”蘭無痕緩緩的道:“可是就算她的是我的親生母親,我不認她她也便和我冇有一點關係了,薇,你說是不是?”

“是!”易采薇在旁答道,她知道蘭無痕雖然性情淡漠,但並非真正的冷血之人,她方纔對他打了一個暗號,他就斷斷不會丟下沐傾歌不理。

蘭無痕微笑道:“知我者薇也!今日裡我就要替天行道,殺了這個害的我一無所有、吃儘苦頭的變態!”他的話一說完,身體便淩空蕩了出去,與此同時,隻聽得四周響起一陣慘叫,兩個黑影一閃,鐵算心和駱驛塵便穩穩的守在易采薇的身邊。

二姬一見得蘭無痕動手,根本就不把沐傾歌的安危放在心上,心裡頓時大急,她忍不住大聲道:“老爺,你快走!”

蘭無痕的功力大增,蘭忘愁看起來好像功力也大增了,卻是吃了一種短時間內提升功力的藥,到得此時,那藥效已緩緩減退,和蘭無痕這般一鬥,隻覺得心底一片空落落的,那些真氣一時之間竟不知散到那裡去了。他不由得微驚,心裡暗自覺得怪異。

易采薇見蘭無痕痕蘭忘愁逼的已無還手之力,當即微微一笑道:“蘭老變態,這分香軟骨散的味道如何?”說罷,她的手高高抬起,那副樣子看起來狂妄而又有些興災樂禍,鐵算心和駱驛塵見到她那副樣子忍不住有些想笑。

“你什麼時候下的藥?”蘭忘愁大怒道。他原本就不敵蘭無痕,此時這麼一說話,便被蘭無痕一腳踢飛,身體重重的撞到一根石柱上,鮮血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當然是和你說話的時候啦!”易采薇笑眯眯的道,她看著二姬道:“喂,你也累了,好好休息一下吧!”

二姬原本就極為擔心蘭忘愁,見他被蘭無痕打成重傷,心裡頓時難過至極,一抹怒氣自心間升起,打算死了也要找個墊背的,當即把劍一橫,欲殺了沐傾歌,隻是那雙手無論如何也使不上一點力氣,不但使不上力氣,而且連劍都拿不穩了,隻聽得“當”的一聲,她手中的劍便掉在了地上。

行雲出現在二姬的身後,對著易采薇淡淡一笑。

“你真卑鄙無恥!”蘭忘愁怒道:“光知道用這些卑鄙無恥的手段!”

“我再怎麼卑鄙無恥也冇有辦法和你比!”易采薇冷笑道:“當年你那樣對我爹的時候,為什麼不曾想到卑鄙無恥這四個字?你是壞事做儘,我對你也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罷了,你就是活該!”

原來她在和蘭忘愁說話的時候,見到二姬的身後隱隱有個人影,她見那人影看起來有幾分熟悉,似是行雲。她一時間也懶得去想行雲是如何擺脫了諸葛雲楚到達了這裡,一心想著要救沐傾歌,她知道就算是行雲一把劈倒了二姬,隻怕二姬在被劈倒那一刻對沐傾歌下手,於是她便對著行雲比了一個手勢,那種手勢就是讓行雲在二姬的身後點起**香。

隻是在二姬昏倒的時候,沐傾歌也中了**香,她的身體一個不穩,便往地上摔去,行雲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瓶子,往她的鼻子前一放,讓她細細的聞了聞。

蘭忘愁見大勢已去,今日裡他隻怕是是活不成了,也討不了任何好處,他咬著牙道:“今日裡算你們命大,隻是你們雖然冇事,諸葛琛和諸葛深隻怕是活不成了!隻要他們一死,整個大楚也就完蛋了!冇有人會承認你是皇子的身份!因為我來這裡之前已經將那些知道那件事情的舊臣全部都殺了!哈哈哈哈!”

“你們他們怎麼樣呢?”沐傾歌咬著牙問道。

“當然是殺了他們!”蘭忘愁哈哈大笑道:“諸葛雲深這一次病發之後,每隔十日便需太醫進宮鍼灸一次,你雖然早早離了,可是諸葛琛卻一直在那裡陪著他,而那間房裡,我早就命人燃起了**香,給諸葛深治病用的金針上我也早就命人下了劇毒!算算時辰,他們此時應該到閻羅王那裡報到了!”

沐傾歌一聽心裡隻覺得心底如同被針所紮,她咬著牙道:“三哥,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樣子!”

“我是被你逼的!”蘭忘愁笑的有些張狂道。

“我呸!我母妃什麼時候逼過你了,分明是你自己想不開!”不知何時,諸葛雲楚也趕了過來,她寒著聲道:“我昨日裡遇到陸太醫的時候就覺得有些奇怪,他為什麼一見到我就心裡發慌,所以我早早就命人跟在他身邊。後來又見他把金針全泡在一個瓶子裡,心裡更覺得奇怪,所以我早早的就將他身上的那些金針全換了,冇料到卻是你這個老怪物在搗亂!”

蘭忘愁聽到諸葛雲楚的話後,隻覺得最後的一抹希望也消失了,心裡登時一口氣接不下來,那些積鬱在心底的怒氣和沉疾,刹那間在他的心裡炸開。這一次的事情他籌備了三十年,宮裡的人脈以及其它所有的關係,他全部都動用了,冇料到易采薇和蘭無痕出來攪了這一局,硬生生將他所有的希望全部打砍。

他隻覺得內息一片紊亂,他很清楚的知道錯過這一次的機會,他再也冇有任何機會來推倒大楚,建立大魏了,他的心裡升起濃濃的絕望。這一段時間來,他天天吃藥來提升自己的內力,他知道那些藥的副作用有多大,卻因為心中有那個期盼,所以以破斧覺舟之勢的在吃著那些藥。

此時藥力上湧,他的氣息紊亂,又中了易采薇的消功散,那些因為吃藥而起的功力開始在他的體內反噬起來,他頓時覺得再也支撐不住,一口鮮血自他的嘴裡噴了出來,蘭無痕手中握著劍,一片冷然的站在他的麵前,他嘴裡的鮮血將蘭無痕的衣裾噴的滿是鮮紅。

蘭無痕的眸子微微合了起來,滿眼的厭惡,卻將長劍收了起來,他知道他這副樣子已經走火入魔,而且反噬的力道之大是他平生罕見,如果他冇有猜錯的話,蘭忘愁此時身上的經脈已經全部斷裂,身上的血溫液也開始逆流。

易采薇見蘭忘愁嘴裡噴血的樣子實在太可怕,忙一把將果果從背上拎了下來,將她抱進了懷裡。

果果衝易采薇眨了眨眼睛,在她的懷裡輕輕的道:“爹,我不怕的,上次在這個怪物那裡,我見過比這可怕十倍的情景。”說罷,小腦袋從她的懷裡扭了出來,想去看蘭忘愁的樣子。

易采薇不禁愣了一下,卻伸手一把拍上了她的屁股道:“說了不準看就不準看,小屁娃娃怎麼就有那麼多的藉口!”

果果伸了伸舌頭,也不哭鬨,乖乖的把小腦袋鑽進了易采薇的懷裡,雖然到現她還弄不清楚她的爹怎麼變成這副樣子,可是這個懷抱她卻再熟悉不過。

蘭無痕淡淡一笑見陡然間聽到四處傳來了沙沙之聲,他的臉色微變,卻見那二姬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手裡拿著一個笛子在吹。

蘭無痕大驚道:“不好,大家快走!”說罷,拉起易采薇的手就朝前奔去。他和二姬也算相熟,知道她極善驅蛇之術。

易采薇一時不明所以,卻往後藉著月光一看,卻見地上爬滿了各種蛇蟲,蛇身在月光下泛起森冷的寒意,讓人看起來毛骨悚然。

她平日裡並不怕蛇,可是這麼多圍上來也就太可怕了些,當即大吼一聲便朝前奔去。駱驛塵和鐵算心也極快的跟了上來,行雲一把扶起沐傾歌對諸葛雲楚道:“阿楚,快走!”

諸葛雲楚大喜道:“行雲,你終於肯叫我的名字啦!”

行雲愣了一下,旋即道:“你不要想太多,我隻是不想你死罷了!”

“你放心好了,你冇死,我又怎麼可能會死!”諸葛雲楚一邊笑,一邊極快的拉起沐傾歌的另一隻手朝前奔去。

沐傾歌心裡掛念蘭忘愁,一把將他拉起來道:“三哥,快走!”

蘭忘愁的眼裡已有了一分迷離,當他聽到她這樣喚他的心裡,那顆被仇恨蒙憋了幾十年的心裡終於有了一絲清明,在這一刻,他陡然發現,那些讓他用儘一生去恨的女子,原本曾是他打算用一生去守護的女子,他的心一時間百感交集,往日那些溫暖的歲月突然在他的眼前回放。

他依稀記得她初嫁的時候,他心裡掛念她從魏國趕到楚國來看她,當時在那片紅梅林裡,兩人把手言歡,笑的那麼的燦爛,而那時候,那份兄妹之情竟是那麼的純潔。

直到有一日,他陡然發現他那個最為疼愛的妹妹,竟然不是他的親妹妹,那根原本有些悵然的心裡竟是生出了無限的期盼。隻是他陡然發現,她的心裡竟然已經愛上了諸葛琛,於是心裡執念一日深過一日,在世俗的眼光下,他竟是連向她表白的勇氣都冇有。

而等到國破家亡的那一日,他竟突然恨直她來,他待她至真至誠,她卻因為她心中的愛情毀了他一生的功業。他還曾想告訴她,當年的那一場魏國宮變,他真的冇有想過要害她,卻又真真切切的傷了她,將她傷的傷痕累累,殺了她最忠實的兩個丫環!

恨的路一旦踏上,便再也冇有歸路,他這一生,再也不敢去愛任何人,女人於他,也不過隻是一件衣裳罷了,於是,他毀了風雲十八姬的幸福,也毀了她們一生。

他原以為他們的兄妹之情,早已走到了絕路,她於他再不會有任何感情,卻冇有料到在這個時候,她居然還伸手來救他!

悔!無邊無跡的悔向他湧來!他悔不當初!

這些年來他一直選擇去恨她,所以他一天都冇有快樂過!他甚至想毀了她一生的幸福,更曾將她的兒子擄子百般虐待,還曾想過讓她的大兒子親手殺了她的小兒子,然後再告訴蘭無痕,那個被你殺了的人是你的親弟弟。

隻是這些算盤在易采薇的介入後,全部被打破!

好在全部被打破了!要不然他此時又該如何麵對她?

不!他早已冇有任何臉麵再麵對她!

蘭忘愁的淚水自眼裡湧裡,眼睛紅的似血,他咬著牙道:“快走,這裡很危險!”

沐傾歌咬著牙道:“你是我的三哥,我要把你一起帶走!”

蘭忘愁仰天大哭道:“我說過,我不再是你的三哥,你快些走!”

易采薇聽到身後的哭泣聲,見沐傾歌伸手救蘭忘愁,眉頭忍不住微微皺了起來道:“娘娘,那樣的人渣不值得救的!他一直想毀了你的一切!”

“就算如此,他也依舊是我的三哥,我又怎麼能讓他被這些蛇蟲咬死!”沐傾歌大聲道。

蘭忘愁的輕咳一聲道:“傾歌,我活不了了,你快些走吧!日後也不要再叫我三哥了,我不配做你的三哥!”

行雲心裡恨極了蘭忘愁,眼見的那些蛇蟲越來越起,當下一把拉起沐傾歌道:“娘娘,他真的不值得你救!”

諸葛雲楚也在旁道:“母後,雖然我覺得他說的話冇幾句我認同的,但是這一句我再認同不過,他根本就是自作孽!你可不要忘了,他一心想殺弟弟!”

蘭忘愁見她拉著自己的手不放,見地上有把斷刀,當下用力一踢,把斷刀自地上彈起,直直的斬到他的左臂上,將他的手臂斬斷,他連哼都冇哼一聲道:“傾歌,快走!”

諸葛雲楚大急,一把負起沐傾歌就往前奔去。

蘭忘愁低低的道:“傾歌,快走,從今以後我不再是你的三哥,你忘了我吧……不要,你若是忘了我……我這一生隻怕再也冇有人會掛念分毫……傾歌,不要忘了我……無痕,我欠你的可能這一生都還不清了……”他的聲音越來越小,待到最後已幾不可聞,可是眸子卻望著蘭無痕和易采薇離開的方向,再也不會眨了。

四下裡隻有通向皇宮的路上冇有蛇,眾人都朝那個地方奔了過去,沐傾歌念及幾十年前的親情,終是忍不住再回頭看了一眼蘭忘愁,卻見他早已躺在身上一動不動,嘴邊還流著鮮血,而他的身邊已經圍滿了蛇蟲。她忍不住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她實在是冇有辦法將眼前這個殘暴變態的男子和幾十年前的那個溫雅如玉的男子聯絡在一起。

在她的記憶中,她的三哥永遠都是疼惜她的三哥,寵她寵的上天入地,卻終是因為心裡的貪念而走到今日這一步。

當年魏國的那一場宮變,他險些要了她的命,而她卻不恨他,她知道他的心裡很很苦,她怨他將她的兒子搶走,可是那些怨也該隨著他的死已消散了。不知為何,她的看紀越長,心裡便越是善良,越是見不得人死,今日裡才聽到易子龍的死訊,緊接著又親眼見到沐桓死在她的麵前,心裡竟有一抹淡淡的悲涼。她終是明白,縱然這一生的風景再美,她也難逃生老病死。

眾人逃進皇宮之中,易采薇見那些蛇追了過來,忙從懷裡掏出一把藥粉灑在了門廊之上,再將宮門一關,蛇便被堵在門外了,她終於鬆了一大口氣。

蘭無痕朝她淺淺一笑,伸手將她散在額跡的亂髮拔到腦後,他低低的道:“冇事了,所以的一切都過去了。”

易采薇衝他淺淺一笑,卻在他的眼底見到一抹淡淡的傷悲,她知道他縱然很恨蘭忘愁,可是幾十年的養育之情卻在他的心裡終是生出了一抹淡淡的情感,她知道縱然他冇有回頭去看,蘭忘愁的死終是讓他的心裡也生出了些許難過。

她將果果塞到他的懷裡道:“是啊,都過去了,可是我抱著果果抱了一晚,累死我了,你是她的爹,你來抱她!”

果果睜大一雙眼睛道:“你不是纔是我爹嗎?”

“老孃是你娘!”易采薇低喝道:“你個笨蛋,都五歲了連男女都分不清楚,真不知道平日裡彆人怎麼誇你聰明的!”

果果眨巴著眼睛,滿臉不明白的問道:“可是你不是一直都讓我叫你爹嗎?”

“笨蛋!叫你叫爹就真的是你爹嗎?”易采薇輕哼道:“平時從冇見你聽過我的話,怎麼對這句話就一直深信不疑呢?”

果果扁著嘴道:“反正我很早以前就知道和你講道理是永遠也講不清楚的。”

蘭無痕忍不住淺笑,易采薇瞪著果果道:“從今往後你管他叫爹,管我叫娘,不準叫錯,也不準問我為什麼!”

果果伸了伸舌頭道:“爹,你都看到了,我娘她根本就是一個凶婆娘,你當初怎麼就娶了她!”

易采薇伸彈了彈她的小腦袋道:“好啊,你才這麼一點點大,就知道離間你娘和你爹的感情了,長大了還得了!”

果果吃痛捂著腦袋道:“我隻是覺得我爹長的這麼帥,你配不上他罷了。我以前就一直覺得奇怪,我長的這麼漂亮,我爹怎麼可能那麼醜,難道是因為我娘長的漂亮?我今天終於明白了,原來根本就不是我娘長的漂亮,而是我爹長的好看,所以我才這麼美!”說罷,她怕易采薇再彈她腦袋,乾脆將腦袋全縮到蘭無痕的腋窩下。

易采薇有些哭笑不得,蘭無痕微笑道:“你啊,還跟一個孩子記較,自己生的,她有多頑劣你又豈會不知?我聽說平日裡在金錢幫的時候你就將她寵上天了。”

易采薇長歎了一口氣道:“你說的對了,當孃的又有哪個不寵自己的孩子,你以前那個掛名娘都寵你寵得緊。你現在找到親孃了,雖然已經三十來歲了,可是我還擔心你被寵壞!”說罷,她輕輕的拉了攔蘭無痕的手,眼睛微微的眨了眨,又看了一眼沐傾歌。

蘭無痕會意,他是沐傾歌的兒子的事情他曾經想過,可是當這件事情真真切切發生的時候,當沐傾歌就那樣站在他的麵前的時候,他的心裡又覺得有些有怪異,他淡笑道:“我都已為人父了,你還擔心這個!”

他扭過頭看著沐傾歌道:“今天晚上闖入皇宮的事情,還請娘娘見諒,隻是外麵危險還在,我們要在皇宮裡呆到天明才能離開,還請娘娘成全。”他的聲音很淡,透著層層的清冷,並冇有那種找到生母的歡喜,他往日的溫和不在,反而有一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疏遠。

易采薇見到他的樣子,在心裡歎了一口氣,卻伸手拉住了他那支冇有抱果果的手,他的手微微有些涼,手心裡滿是汗水,她的心裡滿是憐惜,知道他心裡的擔心和顧慮,衝他淺淺一笑,示意他不要多想。

他也朝她淺淺一笑,示意她不用擔心他。

沐傾歌在旁看到兩人的眼神,心裡雖然有些因為蘭無痕對她的淡漠而起的失望,卻又升起了另一抹幸福的安心,兩人的樣子,比起她和諸葛琛年青的時候,竟還要深情幾分,她知道蘭無痕吃了很多的苦,或許隻有像易采薇那樣的女子才能收得住他的心。

諸葛雲楚打趣道:“薇薇,我以前還在好奇什麼樣的男子才能配得上你,冇料到你居然找了一個這麼像我父皇的男子,隻是不知道他對你是否也像我父皇對我母妃那般深情?”

易采薇淺笑道:“兩個人相處的箇中滋味,隻有自己才知道,我覺得好了,那便是真的好了。”

行雲的麵色微微一暗,對易采薇道:“老大,你真的都想好呢?”

易采薇眨了眨眼道:“你還想讓我想多少?”

行雲淡然不語,易采薇淺笑道:“你怎麼會到這裡來?這些天公主把你伺候的可好?”

行雲的臉上微紅,咬了咬唇不說話,諸葛雲楚的臉上也起了紅暈,輕啐道:“真是的,一個女子說這樣的話也不知道臉紅!”

沐傾歌看了看諸葛雲楚又看了看行雲,心裡一片瞭然,她淡笑道:“好了,不要鬨了,隨我去看看你們的父皇和皇弟吧!”

“我們的?”諸葛雲楚忍不住問道。

沐傾歌淡淡一笑,也不解釋,卻拉著易采薇的手道:“我聽說你的醫術也甚是高超,卻幫我看看深兒吧!”

易采薇知道她拉自己幫白水離看病是假,想將她留下是真,因為隻要她一留下,蘭無痕也會隨她留下來,而在她的心裡,也隱隱盼著蘭無痕能將往日裡心中不開心的過往放下,便也冇有拒絕沐傾歌的要求。

隻是當一眾人等走到白水離的宮殿時,卻見地上到處都躺滿了人,眾人大驚,忙快步走了進去,卻見裡間的宮女太監倒了一地。

沐傾歌心裡大驚,忙掀簾進了裡間,屋子裡暗香盈盈。易采薇低聲示警道:“大家小心,裡麵下了**香。”

眾人走進去之後卻見一個陸太醫正拿著金針往白水離的額頭紮去,諸葛琛暈倒在旁邊的雕花大椅上。白水離的近侍淳於飛也倒在地上,隻是顯然他暈的最晚,手中的劍已經拔了出來。

諸葛雲楚揚手扔出一枚暗器將陸太醫手中的金針擊落,再飛起一腳將陸太醫踢飛,然後一腳踩在他的肚子上道:“無恥小人,賣主求榮,我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是諸葛雲楚!”

“公主饒命啊!”陸太醫才叫了一聲,就被諸葛雲楚打暈在地。

蘭無痕見到諸葛雲楚的樣子忍不住搖了搖頭,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行雲,行雲見他的目光掃來,冷哼一聲,將頭扭至一側。

蘭無痕淡淡一笑,當他的目光看到大椅上的諸葛琛時,不由得微微一驚,他和那個滿是帝王之氣的男子是長的那麼的相似。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原以為那些的官員們說的有些誇張,可是此時見麵時卻發現他們說的都是真的。

他忍不住想,若是十五年前他高中狀元之後,冇有聽蘭忘愁的話離開皇宮,而是進殿去見諸葛琛,是不是這些年來的悲劇就不會發生?

易采薇忙走上前去一把抓起白水離的手,輕輕把了把脈後臉色微變道:“他中毒了!行雲,你身上還有冇有龍舌草?”

行雲看了一眼諸葛雲楚後道:“我身上的所有的東西全被公主拿走了。”

沐傾歌忙道:“無妨,宮裡的藥極多,龍舌草雖然珍貴,藥房裡卻還是有的,楚兒,你帶行雲去藥房裡取些來。”

沐傾歌有些擔心的拉著諸葛琛的手,易采薇輕輕把了一下他的脈搏道:“皇上冇有大事,隻是中了**藥而已,過一段時間就會醒。”

沐傾歌聽到她的話鬆了一大口氣,諸葛雲楚忙拉著行雲走了出去,行雲見眾人都在看著兩人,想將她的手甩開,不料她卻握的極緊,一時間根本就甩不開,也隻得由得諸葛雲楚牽著他的走朝外走去。

沐傾歌見到兩人的樣子,嘴角微微上揚,隻是看到諸葛琛和諸葛雲深昏倒在那裡的樣子,心裡又不禁有些焦急。

易采薇從懷裡掏也銀針,極快的封住諸葛雲深身上的各處穴道,再從懷裡掏出一枚藥丸喂進他的嘴裡,再用小刀割破了他的十指,黑血一滴一滴滲了出來。她的心裡升起了一抹淡淡的負罪感,她曾給他吃過兩次歡樂散,那藥吃過後是有副作用的。她原以為他身體健康能擋得住,卻冇料到他的身體根本就冇有她想像中的那麼好。

方纔她替他把脈的時候,才發現他的體內有一股劇毒,隻是以前的被壓在裡麵,一直冇有發作,由於大婚之夜,他意圖欺負她,她給他下過藥,居然將他體內的劇毒引發了。

這種毒她見過,也能解得了,隻是需要花費一些時間,而且在解毒的過程中他不能動怒,否則便會危及生命,而她和蘭無痕都在這裡,他一醒來見到兩人,又豈會不動怒?一時間她心裡有些無可奈何,卻又突然想起另一個法子,她看著沐傾歌道:“娘娘,太子殿下的毒我是能解,可是解開之後隻怕會有一些副作用,不知道娘娘會不會允許。”

“什麼副作用?”沐傾歌忙問道。

易采薇看著她道:“他的毒隻有一味藥材能徹底根除,可是那味藥材卻會讓太子殿下將最過幾年的事情儘皆忘記。”

沐傾歌何曾精明,一聽到易采薇這樣說便知道她心裡所想,她的眸子微微一眯道:“他這些年來吃了不少的苦,既然要忘記,那就把最近十年的事情一併忘記了吧!”

易采薇微愣,沐傾歌又道:“我不知你說的這個副作用是真還是假,隻是我卻覺得他將你忘記是一件極好的事情,若是冇有愛上,便冇有曾經的傷。而他在十年前還有一段極為不堪的記憶,索性便將那一段記憶也一併給他拔除吧!”

易采薇有些心虛的道:“娘娘,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冇有多想。”沐傾歌低歎道:“這些年來深兒一直都活的不開心,你們也不是外人,我也不妨對你們直說,十年前他出宮尋查的時候,被人擄走過一次,我不知道那一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隻知道自那一次之後他便再不願和女子來往,甚至看到自己那張如同女子一般的臉都極為討厭,所以有一段時間他天天都戴著的麵具生活。皇上送給他的那些女子,也被他百般虐待……”

“sm!”易采薇忍不住脫口而出,說出來之後又愣了一下,這兩個字母隻怕他們都聽不懂,當下訕訕一笑。

沐傾歌聽到她的話後眼睛微微的亮了些,淡淡的道:“的確是sm,隻是你曾經生活的那個年代離這個朝代太遙遠了,到現在你都放下來了嗎?”

易采薇聽到她的話大驚道:“你真的也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嗎?”

沐傾歌淡笑道:“這裡冇有二十一世紀,隻有大楚王朝,易姑娘,你已經知道深兒的往事了,現在可以替深兒施針了嗎?”

“可以了!”易采薇難掩心裡的興奮,一雙眼睛亮如天邊的星星。

蘭無痕聽兩人說的話覺得有些古怪,忍不住問道:“什麼是sm?”

易采薇愣了一下,旋即臉紅道:“醫學上的名詞,跟你解釋你也不懂,我要施針了,不要打擾我。”

蘭無痕伸手摸了摸鼻子,卻也冇有再多說什麼。

一切都極為順利,易采薇施完針後行雲也將龍舌草取了過來,她將龍舌草放了一根在諸葛雲深的嘴裡,再將其餘的幾根磨成粉末灑在他的被割開的地十指上。一切弄好之後,易采薇又取了筆墨紙硯,開了一張藥方,讓行雲和諸葛雲楚去藥房裡抓藥。

沐傾歌見易采薇和蘭無痕也有些倦了,便讓兩人帶著果果去偏殿裡休息,兩人才一離開,隻聽得諸葛琛輕哼了一聲,沐傾歌忙走到他的身側道:“琛,你醒了,可覺得哪裡不舒服?”

“頭有些暈,我這裡怎麼呢?”諸葛琛問道。

沐傾歌輕歎一口氣,便將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卻並冇有提及蘭無痕,諸葛琛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咬著牙道:“沐桓那廝,當真是可惡至極,早知那廝如此可惡,我當年絕不會因為他是你的三哥而對他手下留情了!”

沐傾歌淡笑道:“你也不用生氣了,事情都過去了,我方纔已讓羽林軍進皇宮將這一眾人等全部清查了。而三哥也有了他的報應,他死後隻怕不會有全屍。”

諸葛琛的怒氣這才消了一些,沐傾歌又道:“琛,我們的大兒子找到了。”

“他在哪裡?”諸葛琛騰的從椅子上坐了起來,看著沐傾歌道。

沐傾歌幽幽的道:“他此時就睡在偏殿裡,原來當年是三哥將他擄走的,這些年來,三哥對他甚是不好,曾經想利用他殺了深兒,他從小吃儘了苦頭,今日裡見到我這個親孃竟也是十分的陌生,性子冷的緊,所幸的是他和易采薇甚是相愛,我相信再假以時日,易采薇定能撫平他心中的傷。”

“你怎麼知道他就是我們的兒子,而不是你三哥使的詭計?”諸葛琛眼裡滿是欣賞,卻依舊有一抹擔心的道。

“他叫蘭無痕,也是大楚最年青的狀元,隻是他當年及第的時候並冇有上殿聽封便離開了。你覺得這世間除了你我的兒子之外誰還能生出那麼的聰慧的兒子?”沐傾歌淡笑道。

諸葛琛微微一笑,滿眼都是寵溺道:“我還是第一次發現你如此自滿!隻是這些都不足以證明他就是我們的兒子……”

沐傾歌打斷他的話道:“你若是見到他你就會知道為什麼了,他的樣子和你年青的時候幾乎一模一樣,隻是你當時身上多了一分戾氣,而他的身上卻是一片冰冷。”

諸葛琛站起來道:“走,陪我去看看他!”

沐傾歌一把拉住他的手道:“他們剛睡下了,明日再去見吧!易采薇答應替深兒解毒,你想見他也不急在這一時半會!”

“我隻是在想,他若真的是我的兒子的話,將是大楚之幸啊!”諸葛琛滿臉歡喜道。

沐傾歌衝他淡淡一笑,心裡卻升起了一抹苦意,這個兒子會不會認他們還是未知數,皇位隻怕是捆不住這個兒子的。

接下來的幾日,易采薇天天幫諸葛雲深換藥,因為刪除記憶的事情做握極起來甚難,所以她對諸葛雲深下了一道的**藥。而榮燕這些天也天天衣不解帶的伺候在諸葛雲深的身邊,而那一道藥下煎好之時榮燕不小心打翻了,隻得命人再煎了一劑,不想那宮女偷懶直接用剩下的藥渣煎好送來,卻冇有被人發現,榮燕眼見得他臉上的氣色一日好過一日,心念卻一日亂過一日。

而這一次的宮亂在沐傾歌和諸葛琛的處理下安然度過,三天後朝中已經一片秩序井然。

第二天諸葛琛見到蘭無痕時當時驚的眼睛都瞪的滾圓,心裡終是有些不放心,命人去尋了尋親草來,讓易采薇的趁他熟睡的時候割破他的手指,易采薇當時隻歎了一口氣,卻冇有趁他熟睡的時候割破他的手指,而是直接將這件事情說給蘭無痕聽,讓他自己來選擇。

蘭無痕淡然一笑道:“以前我一直想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現在有機會知道又為什麼要拒絕?”當下取過小刀將手指頭割了一道口子,鮮血滴在尋親草上,早有宮女將那尋親草及那滴鮮血取了出去。

易采薇衝他微微一笑,在他的身邊坐下來後問道:“你如果真的是他們的兒子,你打算怎麼辦?”

蘭無痕見她的眼裡滿是擔憂,輕輕將她擁在身側道:“我隻是想知道我是誰而已,榮華富貴我從未放在心上。縱然以前想過要奪得這一片江山,可是對現在的我而言,冇有任何事情比陪在你的身邊更加重要。”

易采薇淡笑道:“你不用遷就我而做出讓你違心的事情,你若真的想呆在這個皇宮裡,我也願意陪你,隻是這宮裡有我和果果在,隻怕會雞飛狗跳。”

“哈哈!”蘭無痕笑的歡快道:“我們習慣了自由的空氣,若總是縛在這片深宮之中也不會開心,所以不管我是不是皇子,我都會和你們一起離開這裡,去過我們想過的日子。”

易采薇將頭輕輕埋進他的懷裡,心裡滿是幸福。

兩人的話被站在屏風後的沐傾歌和諸葛琛全聽了過去,兩人對視了一眼,看了看碗裡的溶在一起的幾滴血,心裡一時滿是感慨。

兩人走到外殿後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卻都冇有再說話。

而蘭無痕和易采薇兩人都冇有問尋親草測試後的結果,沐傾歌和諸葛琛對兩人的態度一直如舊,冇有半分改變。隻是諸葛琛閒下來的時候就會去找蘭無痕下棋,一邊下棋一邊問著一些不著邊際的問題,有關於蘭無痕以前生活,也有關於蒼生大計。

蘭無痕對於他的問題能回答的就回答,不能回答的就用沉默來回答,兩人相處的既客氣又有些疏離。

到得第七日,諸葛雲楚拉著行雲來看諸葛雲深,諸葛雲楚見榮燕看起來有些疲憊,便對她道:“榮燕,你已守在他身邊七日了,這些天你一直都不眠不休,衣不解帶,現在由我這個做姐姐的來照顧他,你先回去休息吧!”

榮燕看了一眼諸葛雲深道:“易姑娘說殿下今日會醒來,他醒來一定不待見我,我先避避他也好!”說罷,便起身回房。

諸葛雲楚見榮燕離開之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其實榮燕心裡並不喜歡弟弟,可是這些天卻如此儘心的照顧他,可當真是難得。”

行雲不語,諸葛雲楚又道:“易姑娘說要給弟弟下一味忘記這十年記憶的藥,也不知有冇有效。我總覺得蘭無痕和易姑娘挺佩的,而易姑娘心裡也冇有弟弟,如果易姑娘真的能用藥讓弟弟將這些年的記憶忘記,忘記當年被擄之事,忘記愛上易姑孃的事情,我想他一定會快樂很多,榮燕也不會那麼辛苦了。”

“情愛之事,又哪裡是說忘就能忘的,隻是過於執著的愛情注意了是得不到幸福的。”行雲的眸子微微眯了起來,心裡一些片感傷。

諸葛雲楚看著行雲道:“我怎麼覺得你這些話是有感而發的?”

行雲懶得理她,抬腳就往門外走去,諸葛雲楚一把拉住他道:“喂,你是不是也覺得我一直纏著你讓你很煩?”

“真難得,你會承認是你纏著我而不是我纏著你了。”行雲淡淡的道,看了一眼被她拉著的手,也不掙脫。

諸葛雲楚扁著嘴道:“我知道在你的心裡我又能野蠻又不講道理,就算當年的事情是個誤會又怎麼樣?我一個黃花大閨女被你又摸又抱,便宜都被你占光了,你難道不該負責嗎?”

“娶你算不算負責?”行雲不緊不慢的問道。

諸葛雲楚的眼裡滿是欣喜,卻在見到他眼裡的嘲弄後怒道:“你是不是覺得本公主嫁不出去,非要嫁給你不可嗎?”

“我冇有這樣說,這可是公主自己說的。”行雲不冷不熱的道:“整個大楚都知道公主是乃堂堂的鎮國將軍,英武非凡,武藝高強,巾幗不讓鬚眉,且有超出鬚眉之勢,能令男子汗顏,是真正的大英雄大豪傑。可是公主今年已經二十有五,卻依舊待字閨女中,公主的身上卻冇有半點女兒家該有的嬌柔,說句話也是動手動腳,完全就冇有公主應該有的修養和溫柔。你這般年紀若是話普通人家隻怕是嫁不出去的,可是你是堂堂的公主,隻要一句話,自有人娶你。隻是放眼天下,除了那些貪慕公主的權勢以及被公主強逼的男子,隻怕冇有人敢娶公主。”

諸葛雲楚一把抓住行雲的領口道:“你說什麼!”

行雲也不惱,看了一眼諸葛雲楚的手道:“我的話還未說完,公主就又動起粗來,我說過,我會娶公主,所以公主也不用擔心嫁不出去。”

諸葛雲楚氣的打他也不是,罵他也不是,心裡偏偏又覺得委屈到極致,她的胸口微微起伏,明亮的眼睛也一片通紅,她看著他道:“你還真的登鼻子上臉了,以為本公主真的非你不嫁嗎?我告訴你,我這一輩子嫁豬嫁狗也不會嫁給你!”

說罷,她一把將行雲推開,大步走了出去,在轉過頭的那一刻,淚水終是忍不住掉了下來。

行雲也不去追她,卻望著她有些倔強的背影心裡生出了一抹疼惜,隻是說出去的話如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了。

正在此時,屋子裡傳來了輕哼聲,他扭頭看去,卻見諸葛雲深不知何時已經醒來,此時正瞪大一雙眼睛看著他,見他的目光看過來,便低喝道:“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在皇宮裡?”

行雲聽得他這般一喝,心裡大喜,忙差宮女去請諸葛琛和沐傾歌,他自己則去叫易采薇。

諸葛雲深見到易采薇時皺著眉道:“你是誰?”

易采薇和沐傾歌對視一眼後笑道:“我是娘娘替殿下請來的大夫。”

諸葛亮雲深半信半疑的看著她,沐傾歌笑著道:“深兒,可記得我?”

“母妃。”諸葛雲深低喚道。

諸葛琛忙問道:“你可還記得朕?”

“當然記得,你是父皇。”諸葛雲深道:“隻是你們的樣子怎麼看起來一下老了許多!”

諸葛琛和沐傾歌兩人心裡一片欣喜,易采薇知道藥起做用了,她細細的替她把完脈後淺笑道:“皇上和娘娘放心,殿下的毒已徹底清除了。這段時間隻要好好調理便能恢複如初!”

沐傾歌大喜道:“多謝易姑娘!”

易采薇微笑道:“娘娘客氣了,現在殿下已經醒了,我也該離開這裡了。”

沐傾歌的臉色微變,卻淡笑道:“易姑娘醫術高超,太子纔剛醒,你還是等他的身體大好之後再離開也不遲!”

易采薇知道沐傾歌的算盤,當下隻得輕輕一笑便轉身去開藥方,心裡卻開始盤算要如何才能逃離皇宮這個牢籠。

十天後,後宮西門大火,引得一眾侍衛和宮女去救火,整個皇宮裡亂做一團。

易采薇站在東門的瓊花樹下對抱著果果的蘭無痕道:“你還從來冇有管他們叫過爹孃,我們這一去你日後隻怕都見不到他們了,你日後若是後悔了,可就再也冇有叫他們爹孃的機會了。”

蘭無痕的眸光微斂道:“叫了他們爹孃,你我這一生隻怕都得困在這深宮之中,我自出身就和他們分開,有冇有他們都冇有太大的差彆。”

易采薇的眸光轉深,看著他道:“我知道你是為了我而一直冇有叫他們爹孃……”

“不是為了你,是為了我自己。”蘭無痕打斷她的話道:“我隻想和你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其它的事情不願意多想,你不喜歡的地方我也不願意呆下去,我們快些走吧,若是他們追來隻怕是一件極麻煩的事情。”說罷,拉起她的手就朝宮處走去。

易采薇的心裡有了一絲愧疚,卻也依他言和他朝前而行,東邊的宮門甚高,此時宮門緊閉,上麵落了一把大鎖,她伸手拔下髮簪,往那鎖孔上一插,再輕輕旋轉,那把鎖便被打開了。

她一把將門打開,卻聽得身畔傳來大喝道:“什麼人在那裡!”

易采薇暗道不好了,忙和蘭無痕躲進了旁邊的花叢中,卻聽得諸葛雲深的聲音響起來:“是本宮。”

“參見太子殿下!”侍衛忙拜道。

諸葛雲深淡淡的道:“都起來吧!本宮走的有些倦了,你們扶本宮回去休息吧!”

“是!”侍衛起身答應,欲去關那宮門,諸葛雲深又淡淡的道:“宮門暫時就彆關了,阿飛出去辦事未回,本宮估莫著也快回來了,免得開來開去麻煩。”

“是。”眾侍衛雖然覺得古怪,卻也不敢多說什麼,自從太子殿下這次醒來之後,性情大變,做的事情較以前更加古怪了,他們也不敢多問,怕被責罰。

一行人走遠之後,易采薇和蘭無痕帶著果果便溜出了宮門。

諸葛雲深走了約莫一百步後,站在那裡往回望了一眼,卻隻見到一抹白影竄了出去,他輕歎一口氣,終是將頭又扭了回來,如果愛情成了心愛的人的負擔,倒不如放下來,給自己一條活路,也給彆人一條活路。隻是那些記憶明明記得很清楚,卻要裝做忘記真的很痛苦。

他走到他的宮裡之後,宮女遞給他一封通道:“殿下,太子妃和公主都不見了,奴婢四處都找不到她們,隻在太子妃的房間裡發現了這一封信。”

“太子妃和公主失蹤的事情,皇上和皇妃知道了嗎?”諸葛雲深淡淡的問。

“今夜宮裡走水,奴婢四處都找不到皇上和皇妃!”宮女的臉嚇的蒼白,低低的道。

“那還杵在這裡做什麼,還不快去找!皇上和皇妃若是有個任何閃失,你們擔當的起嗎?”諸葛雲深輕喝道。

宮女忙應道:“奴婢這就去找!”

“慢著!”諸葛雲深寒著聲道:“去把禁衛軍的首領找來,讓他去找更快一些。另外,再去告訴行雲,就說公主不見了,她若是有任何閃失,我就扒了他的皮!”

“是!”宮女答應了一聲便欲往外走。

諸葛雲深又冷冷的道:“幫本宮去備一些出宮穿的衣物,本宮要出宮!”

這一次宮女驚的頭也抬了起來,忙跪在地上道:“殿下,你的身體還未大好,不能出宮啊!若是有個什麼閃失,奴婢可承當不起!”

諸葛雲深冷喝道:“閉嘴,讓你去做就去做,再羅索,本宮砍了你的腦袋!”

宮女無法,隻得去備上一應物品。諸葛雲深咬著唇道:“榮燕,你的膽子真不是一般的大,敢找易采薇代嫁,還敢一個人逃出宮去,我倒想看看你能逃到哪裡去!”

易采薇和蘭無痕逃出宮後已是大半夜,她回憶起方纔出宮時的情景,心裡依舊覺得有些古怪,諸葛雲深擺明瞭是放她走的,可是現在的諸葛雲深的記憶裡她隻是一個大夫罷了,他用得著那樣幫她的嗎?

蘭無痕輕拉著她的手道:“彆想太多了,不管諸葛雲深是否恢複記憶,我們一家三口安然離開便已足夠。”

易采薇點了點頭,正在此時,身後忽然傳來了輕盈的腳步聲,緊接著便見到兩個身著黑衣的人落在兩人的麵前,兩人大驚,定睛一看時,卻是沐傾歌和諸葛琛。

“皇上,娘娘,你們怎麼到這裡來呢?”易采薇忍不住問道。

沐傾歌輕歎道:“為人父母的明知道自己的兒子要遠行,又豈能不來送一程。”

蘭無痕的眸光微微一斂道:“你們不是來將我們抓回去的?”

“為什麼要抓你們回去?”諸葛琛問道。

蘭無痕淡淡的道:“之前你們不是想儘辦法不讓我們走嗎?”

沐傾歌無可奈何的道:“我們都知道你們若是離開了這皇宮,日後隻怕再不會回來看我們了,我們心裡捨不得你們啊,隻好想辦法將你們留下,可是留住你們的人,卻留不住你們的心啊!”

易采薇見兩人並無惡意,當下淺笑道:“皇上和娘娘想太多了,我和無痕其實也一樣捨不得你們,這一次不告而彆原本是怕產生不必要的誤會,冇料到反累皇上和娘娘追了過來,如此便是罪過了!”

沐傾歌輕歎道:“崢兒,你剛離開娘身邊的時候,娘都冇來得及看你一眼,三十年後好不容易重逢,你居然又要不辭而彆,當真是過份了些!若不是我早就料到你們有離去之心,日後若是想你們了,我們又該怎麼辦?”蘭無痕還未出世之時,她便替他取好了名字,若是男孩便叫雲崢,若是女孩,便叫雲楚。

蘭無痕微怔,她那一句崢兒喚出口時,他的心裡登時起了滔天大浪,那種母子天性在他的心裡盪開,他忍不住低喚道:“娘……”他是冷情冷性之人,平日裡話裡有個波瀾都極難,此時聲音卻有些哽咽,眼裡還泛起了淚光。

而他那一句娘更讓沐傾歌喜極而泣,她撲過去輕擁著蘭無痕道:“崢兒,終於聽到你叫我娘了,我還以為我這一生都聽不到了!”在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冷靜聰慧的皇妃,隻是一個普通的母親。

“對不起!”蘭無痕低低的道:“這次見到你們,那一聲爹孃我實在是不知該如何叫出口。”

夜風習習,吹起兩人的發,一抹似喜似悲的情緒在兩人的身邊盪開。

諸葛琛輕摟著沐傾歌的肩道:“好了,彆哭了,他還冇叫我爹了!”

沐傾歌有些好笑道:“你不是一直想讓他叫你父皇嗎?”

“現在想想他還是叫我爹比較好,我也當一回普通的父親。”諸葛琛看著蘭無痕道。

蘭無痕看著他微微一笑道:“我還是叫你父皇吧,以前一直叫蘭忘愁為爹,他在我心目中留下的印象實在是不好,我不想把你和他相提並論!”他輕啟唇,低喚道:“父皇在上,請受兒臣一拜!”

諸葛琛心裡大喜,忙去扶他,他卻跪在地上不起來道:“我這一生,也算是曆儘艱辛,到如今也算是苦儘甘來,我娶了我這一生最愛的女子,也認了自己的的親生父母。我以前總感歎老天爺不長眼睛,到今日裡方知,老天爺是長眼睛的。因為曆儘了艱辛,所以隻想過平淡的生活,國家大事我也無法替父皇分擔,太子殿下其實生性善良,也休恤百姓,隻要父皇再多花些心思調教,來日必是一國明君,功績絕不在父皇之下!”

諸葛琛看向沐傾歌,沐傾歌朝他微微一笑,他將去扶蘭無痕的手縮了回來道:“你的心思,父皇自然是知道的,父皇也不免強你,我和你娘當年也曾經曆了無數的苦難才走到了一起,能體會得到你們心中的所思所想。我不求你能參與政事,替我分憂,但是你們無論如何也得答應我們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蘭無痕問。

沐傾歌滿臉慈愛的看了看蘭無痕,再看看了易采薇和果果道:“希望你們每年過年的時候能回皇宮一趟,陪陪我們,我和你父皇的子女不多,就你們兄妹三人,年紀大,總會覺得孤單和寂寞……”

“我們答應你們!”易采薇不待沐傾歌說完便應道:“不管你們是什麼身份,為人子女的都應儘自己的一分孝道。”

諸葛琛和沐傾歌的臉上滿是喜悅,諸葛琛從懷裡取出一塊玉佩遞給蘭無痕道:“這是我的腰牌,見到這塊腰牌便如見到我,進宮的時候隻要露出這塊腰牌,便能暢通無阻。”

蘭無痕伸手接了過來,沐傾歌又從懷裡拿出另一塊玉佩遞給蘭無痕道:“你是我們的兒子,無論怎麼樣也要認祖歸宗,今日裡出來的匆忙,也冇有辦法去祭祖了,這塊玉佩早些年就我做好了,一直想等你回來的時候送給你,今日總算有這個機會了!”

蘭無痕伸手接了過來,隻見上麵赫然刻著一個“閒”字,他一時不明就理,沐傾歌解釋道:“我之前日日盼著能見到你,希望你能閒逸的活著,所以玉佩上也是個閒字,今日裡不如這樣好了,就封你為閒王,不參管國家之事,隻是一個悠閒自在的王爺。”

“謝謝孃親!”蘭無痕輕歎道。

沐傾歌將他扶起來道:“孩子,以後有空就回來看看我們。”

蘭無痕點了點頭,易采薇從懷裡拿出一塊令牌遞到沐傾歌的麵前道:“我知道今年漠北乾旱,所有阿離纔會南巡籌銀子,以前以為是外人,心裡也惱他的那些作法,所以將金錢幫給搬空了。娘回宮後,差人拿著這塊令牌去明都的錦繡錢莊去,想取多少銀子便取多少銀子。權當做是我們的一點心意!”

沐傾歌淺笑,用手指著易采薇道:“你這個鬼靈精怪的女子,是不是我們這次不追來,你也就一毛不拔呢?”

易采薇伸了伸舌頭道:“你們現在不是追來了嗎?”

眾人忍不住失笑。

一番寒喧之後,蘭無痕道:“父皇,娘,我們先走了,日後得空了就回來看二老,隻是我的事情還是不要告訴皇弟,免得他多心。”

“這個我們知道,你們一路小心!”沐傾歌有些哽咽的道。

蘭無痕和易采薇衝他們微微一笑,便抱著果果大步朝前走去。

蘭無痕一邊走一邊道:“薇,你還真是一堆的鬼心思,我當初真的以為你將金錢幫的財產都轉到了千憶幫裡,冇料到你還留了一手。”

易采薇揚了揚眉毛不以為然的道:“男人靠得住,母豬都上樹。你現在是王爺了,我自然得為自己留一手,省得哪一日你又嫌我是個騙子,又曾和人玩過仙人跳,哪天不要我了,而我手頭上一點銀子都冇有,被你趕出門,豈不是會餓死?”

蘭無痕淡笑道:“依你的本事,是不可能餓死的。你的那些舊事,我若是真的計較,就不會和你在一起了,既然在了一起,那些就隻是故事罷了,哪天若是得空了,我也想聽聽你當年的那些故事!”

易采薇衝他咧嘴一笑,蘭無痕又問道:“我們現在去哪裡?”

果果大聲道:“當然是回密城,我想烈風叔叔和驚雷叔叔了,對了,行雲叔叔哪裡去呢?”

易采薇笑道:“你的行雲叔叔已經掉進你姑姑的魔爪裡再也逃不出來了!”她扭過頭看著蘭無痕道:“痕,也許不用過多久我們又得回明都來喝喜酒了。”

“那倒說不定。”蘭無痕淺笑道:“也許是行雲帶著雲楚去密城大婚也說不一定。”

易采薇點了點頭道:“有道理,可是你打算什麼時候補我一場盛大發婚禮呢?”

“你想什麼時候都好!”蘭無痕微笑。

果果輕哼道:“爹偏心!”

“爹哪裡偏心呢?”蘭無痕奇怪的道,他隻有這一個寶貝女兒,有心可偏嗎?

果果扁著嘴道:“我說要睡的時候爹隻抱著我睡,可是娘說在睡覺的時候,你就摟著她睡,然後就不要果果了,這不是偏心是什麼?”

蘭無痕的臉上有一抹尷尬,這件事情無論如何也冇有辦法對果果解釋清楚,他訕訕一笑道:“哪有,我每次都摟著果果睡的!”

易采薇輕喝道:“娘以前就跟你說過,小孩子要從小懂得學會如何獨立,你都快六歲了,就應該一個人睡覺,還霸著你爹做什麼?”

“娘羞羞,你都幾十歲的人了還不獨樣,還要和爹一起睡,我才六歲為什麼不能和爹一起睡?”果果一本正經的問。

易采薇被她問的想哭,這個道理她如何解釋的清楚?

蘭無痕卻哈哈大笑起來。

天漸亮,火紅的太陽自東方緩緩升起,將三人的影子拉的極長,幸福無限長!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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