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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妃 第73章 如若放下

作者:易采薇紅依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6 10:49:29

- 蘭無痕見那斷崖並不太高,尋常時候這般摔下去應當無事,可是她此時身懷有孕,若是這般摔下去,隻怕是危險至極,當下他咬了咬牙,用那隻冇有被她咬住的手,輕輕摟住她的腰,腳再重重的滑過崖邊,讓兩人下墜之勢稍稍緩了些。

“砰”的一聲,蘭無痕重重的摔倒在地,痛的他直咧嘴,易采薇摔在他的身上,卻安然無恙。

兩人落地後,易采薇咬著他的手終是鬆了,當下冷冷的道:“你不是要將我拋在這裡嗎?又回來做什麼?”

蘭無痕的眸子裡光華灼灼,他不答反問:“你不願我離開你,想我陪在你的身邊嗎?”淡淡的語氣裡卻滿是欣喜。

易采薇想起方纔的恐懼,氣不打一處來,大聲罵道:“你原本就是一個無情無意的蓄生,我本就不該對你抱一絲希望,隻是你此時回來做什麼?給我滾!”

蘭無痕聽到她的罵聲不怒反笑道:“果然在你的心裡還是在意我的,難怪驛塵說女人心海底針啊!我以前從來都不信,現在才知道我錯的有多離譜。”

易采薇輕哼了一聲,蘭無痕淺笑道:“我不過是試一試我在你對我的離開是不是完全無動於衷,顯然我是賭贏了,隻是我也不是故意離開的,我是去找這個!”說罷,他手裡拎著一隻雪白的狐狸放在她的麵前。

易采薇看不到那隻狐狸,卻想起自己方纔那副極為窘迫和無助的樣子全被他看了去,心裡的怒氣又重了幾分,她將頭扭至一側道:“你是不是覺得看到我的那副樣子讓你很開心?”

蘭無痕看著她道:“是很開心,但是你也不要用跳崖這樣過激的方式激我出來吧。”

易采薇咬了咬牙,淚水盈出了眼眶,卻偏偏不願看他,他的心裡升起了濃濃憐惜,她看起來似乎八麵玲瓏,其實卻有一顆敏感而又脆弱的心。跳崖?她熱愛生命,並不想死,看來方纔是走到了懸崖邊了。

他伸手輕輕摟住她道:“我真的冇有存一絲一毫想看你難過的樣子,隻是想去為你弄些吃的。”

易采薇伸手一把將他推開道:“你不用把話說的那麼好聽……”一伸手卻觸及到一個軟綿綿的東西,她微微一驚,扭過頭看向那個東西時,卻冇有焦距。

蘭無痕何其敏感,極快的發現了她的異常,他伸手在她的眼前劃過,她的眼睛卻冇有眨一下,他大驚道:“薇薇,你的眼睛怎麼呢?”

“瞎了,你是不是很開心?”易采薇淡淡的問。

蘭無痕愣了一下道:“怎麼回事?”

易采薇咬著牙道:“你現在應該動手一掌把我劈死,然後將我身上的藥瓶全翻出來,找到你的解藥。”

蘭無痕的眼裡滿是苦意,他輕輕的將她摟進懷裡道:“知道你恨我,可是不要這樣的對你自己。”

易采薇伸手欲將他推開,他卻一把將她打橫抱了起來,易采薇大怒道:“蘭無痕,你放開我!”

蘭無痕不語,抱著她大步朝前走去,夜色漸深,風又颳了起來,雪從天際飄灑而下,如精靈一般圍繞在兩人的身周,寒氣又深了些許,四周除了一片蒼白還是一片蒼白。

那個陣法迷離而玄妙,蘭無痕一時也破解不開,他看了一眼懷裡的易采薇,暗暗在心中發誓,無論如何也要保護好她,他可以死,她卻絕不能死!

他正在躊躇之際,卻見得不遠處的山腰間的雪層裡,似有層層光亮透了出來,那光線極為微弱,若不是他內功高深,目力驚人,否則在這漫天的風雪裡定是看不到那縷光亮的。

他心中一喜,抱著易采薇便朝那個光亮處飛奔而去,到得近處一看,纔看清那是一個山洞。他微一遲疑,他之前將這半個山頭檢視過一遍,卻並未見到那山中有山洞,難道這其中另有蹊蹺?

易采薇查覺到了他的異樣,低聲問道:“發現了什麼?”

“有個山洞。”蘭無痕沉著聲回答。

“抱我進去!”易采薇道,此時能有個避風遮雨的地方便好,哪裡還顧得上是否有危險,昨天遇到的那人武功雖高,被人打死總比凍死好。

蘭無痕依言把她抱了進去後小心翼翼的放在一塊平滑的石頭上,然後他從懷裡取出火摺子點燃了隨身所備的火把。他細細細的將那山洞打量一番,發現洞口處容一人通過,越往裡走便越是寬敝,裡麵極為乾躁,還極為乾淨,裡麵還有一應的生活用具,石桌石椅石床一應俱有,卻冇有任何可以吃的東西,看起來似乎有人在這裡住。

易采薇問道:“發現了什麼?”

“這裡應該有人住。”蘭無痕的眸光轉深,眼裡滿是戒備。

易采薇微驚道:“難道是昨天晚上我們遇見的那個怪人?”

“不知道。”蘭無痕看了一下山洞口的印跡道:“他出去了,不在山洞裡。”

“你怎麼知道?”易采薇看不見四周,心裡有些好奇。

蘭無痕淡笑道:“因為門口處放著一雙棉鞋,他將棉鞋換下,必然就是出去了。”

易采薇的肚子傳來了一聲怪異的響聲,她的臉色有一絲不自然,蘭無痕知道她餓了,也不說話,將那隻獵來的雪狐取了出來,隻是心裡卻有些為難,他生平最愛潔淨,身上容不得一絲汙穢,若是要將這雪狐皮剝下將狐肉烤來吃,隻怕會滿手都沾上血腥,可是若是不剝,易采薇雙目失明,再冇有人來剝了。

他輕輕歎了口氣,眸子微微一眯,拔出手中的寶劍,將雪狐往空中一拋,劍如驚龍,淩厲而又巧妙,隻聽得幾聲輕響,當雪狐落地時,狐皮已經和狐肉分開,他伸手接住狐皮,寶劍卻挑起狐肉。

他嫌狐皮上鮮血模糊,想要扔掉,卻見易采薇雙手抱著雙肩,他輕歎一口氣,將帶血的狐皮圍在了她的身上。

他的舉動令易采薇微微一愣,她頓時明白他方纔離開不過是去打獵,不禁為方纔錯怪他的事情心生歉意,隻是心裡餘怒未消,她將頭扭至一側,卻還是低聲道:“謝謝!”

她的聲音裡有些淡淡的疏離,蘭無痕的心情卻極好,她願意和他說話便是極開心的事情。

隻是他再看了一眼寶劍上挑著的狐肉,心裡不禁又覺得有些為難,他回前看了眼易采薇微微突起的肚子,咬了咬牙一劍將雪狐的腹部劈開,勉為其難的將手探進了雪狐的腹部去掏內臟,隻是他的手才一觸及還是溫熱的內臟時,他忍不住“哇”的一聲便吐了起來。

易采薇早聞得血腥味,知道他在做什麼,他的潔僻她早就知曉,卻比她預期的似乎還要嚴重很多。他此時嘔吐隻怕是因為有伸手去掏雪狐的內臟吧,她淡淡的道:“給我吧!”

蘭無痕大口喘了一口氣後道:“不妨事,這些事情我還是能做好的。”說罷,他極快的將雪狐的內臟全掏了出來,伸手挖了個坑將那些東西全埋了進去。又將手放在雪地上狠狠的擦洗一番後,確定手上冇有沾上一滴鮮血才走進山洞。

山洞裡居然備了不少柴火,他將火升起來,將狐肉烤熟之後遞了一條狐腿給易采薇,易采薇也不客氣,拿過來張嘴便咬,她已經一天冇有吃東西了,早餓的不行,她原本有孕在身,食量遠比正常人大,那狐肉雖然有些腥騷味,卻也敵不過腥中的肌餓。

蘭無痕因為清理了那隻雪狐,總覺得手上有滿是腥味,心裡覺得噁心的緊,縱然餓的厲害,那狐肉竟是一點都吃不進去。免強吃了一塊肉後,又忍不住吐了出來。

易采薇聽得他嘔吐的聲音後忍不住道:“我從來冇有見過像你這樣的男人,簡直比女人還要麻煩許多。”

蘭無痕低低的道:“如果你看到你最親的人在你的麵前被彆人撕成碎片,再將內臟挖出來,你不見得會比我好一些。”

易采薇愣了一下後問道:“是誰?”

“我娘。”蘭無痕清淡至極的語氣,彷彿那件事已不會對他造成任何影響,可是他的行為卻為表明那一件事情對他造成了多大的影響。

易采薇原本還在吃最後一條狐腿,聽到他的話後也無法再繼續吃下去了,將人的內臟掏出,誰能做得出那麼噁心的事情?她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卻依然扭過頭看著蘭無痕道:“你說什麼?”

蘭無痕的眸光轉深,低低的道:“在我五歲那一年,家裡發生了許多事情,我娘突然告訴我我不是她親生的,要將我趕出去,我自然不依,問她為什麼。她也不解釋原因,將我扔上了一輛馬車,讓我離開那個家,而且越遠越好,我當時急的從馬車上跳了下來,她怒極,拿繩子把我捆了起來。”

“你娘真變態!”易采薇冷冷的道:“哪有做孃的這樣把自己的兒子趕出家門。”原來不止他爹是個變態,他娘也是個變態,難怪他會是個變態,原來他們全家都變態!

蘭無痕低低的道:“隻是她纔將這些事情做完,我便見得一個黑衣人走了過來,一劍把我娘殺了,然後將她的四腳全部砍下,再將她的內臟掏了出來……”他的聲音很輕,卻透著絲低沉,聲音裡也冇有過多的情緒論,隻是他的手卻不由自主的抓緊了手中的柴火。

易采薇平日裡見過不少sharen放火的江洋大盜,但是像這樣殘忍的sharen方式還是第一次聽說,她頓時明白了蘭無痕的性格為什麼會有些扭曲,換做是誰親眼看到這樣的情景隻怕都會是一生的惡夢。

她頓時明白蘭無痕的娘讓蘭無痕離開不過是為了保護他而已,而她的話隻怕是往他的傷口上撒鹽,她低低的道:“對不起……”

蘭無痕淡笑道:“事情都過去很多年了,雖然每次想起來都會覺得很難過,可是習慣了也便好了。”

他淡淡的話語裡滿是平靜,易采薇卻平靜不起來,她頓時明白蘭無痕之所有會那麼的細緻敏感和殘忍,隻怕都和他從小的生活環境有脫不了的乾係,縱然他以前對她做出了傷害之舉,卻還是有些替他心疼,隻是兩人間的關係微妙,她想要安慰他卻又不知從何安慰起。

蘭無痕似看穿了她的心思,輕聲道:“那一日在茉莉山穀裡我之所有會走火入魔,是因為我練功正練到緊要處,你那一日說的話和我娘當年對我爹說的話極為類似,我一時控製不了情緒,所以……”

“不管你出於何種原因,事情發生了便是發生了。”易采薇直接打斷他的話,語氣生硬至極。不管他有什麼理由,背後又有什麼原因,可是傷害造成了,他就得承擔後果。

蘭無痕的原來還想向她解釋那塊玉佩的事情,此時聽到她這樣的語氣,如同當頭被澆了一盆冷水,他自嘲的笑了笑,又微微搖了搖頭,已說到嘴邊的話也生生嚥了下去。

火哧哧的燃燒著,山洞裡一時寂靜無聲,氣氛變得有些有冷,易采薇的心裡又升起了些許後悔,或許她不該把話說的那麼狠……隻是想起他的動機和這一段時間的行為,心裡對他是又憐惜又惱怒,如果一個人都是打人一棒子又給一顆糖吃,而她也樂於接受的話,那麼她真是有些受虐的傾像,而她偏偏又是那種極為記仇之人,恨歸恨,憐惜歸憐惜,兩種情緒永遠也融不了。

蘭無痕知道兩人之間再也找不到最初相識的那種美好的心動了,兩人之間的恩怨或許會直到死的那一日纔會消失吧!

他將柴火燒的更旺了些,然後站起來道:“你先休息一會,我四處看看。”

易采薇點了點頭,他將她扶上了那張石床,床上有被有褥,雖然破舊了些,卻總比冇有好。將她安頓好之後,蘭無痕便拿起一個火把便洞的深處走去,洞裡乾淨的緊,他記得那一比光華是從雪裡透出來的,可是進來的時候卻冇有見一點光亮,山洞裡更冇有人,那麼那些光亮是從哪裡來的?

他細細回想那抹光的樣子,一個念頭從他的心裡閃過,他的鳳眸陡然轉深,頓時明白了那抹光華到底是什麼了。他緩緩朝裡而行,裡麵的空間越來越大在,牆壁上四處畫著一副副畫,那些畫都畫的極美,畫幅都不大,高度都隻有半人高,落筆細緻,看起來甚是溫婉,似是女子所畫,隻是由於年代已久,畫的顏色已經變的有些暗淡。

畫上的內容大致在講一個故事,講的是一對男女相愛的過程,相識是在風和日麗的日,那副畫畫的極為生動可愛,接下來的幾副便是相互依拖,一起遊山玩水,一起嘻鬨人間,中間似曾有些誤會之事,卻依舊難掩兩人的深情。

蘭無痕以前對於那些風花雪月的事情不甚在乎,也不明白相思為何物,自與易采薇相戀之後,便深深的明白了愛的幸福和苦楚,當看到最後一副畫上畫的是男子倒地而亡,女子伏地欲絕的情景時,心裡想起那一日將易采薇打傷的情景,不禁一陣難過。

他憶及和易采薇相識以來的點點滴滴,心裡一陣悲苦,他低低的道:“我不知道前輩是否經曆過愛情之苦,隻是當情愛到了生死相依的時候,那便是什麼都能為彼此捨棄了!而我今日的情路也走得極為坎坷,還請前輩指點迷津!”

說罷,他便伏地拜了三拜,才一拜完,隻聽得一聲巨響,他不由得一驚,扭頭一片,卻見身後的一堵牆露了出來,上麵赫然有一個月芽形的印跡,他心裡驀然一驚,忙掏出懷裡的地圖一看,猛然明白地圖上的那一點是什麼意思了。

他輕歎道:“還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他知道裡麵便是他一直想要的寶藏,隻是此時心裡卻冇有一絲歡喜,反而有一種淡淡的悲涼升上了心頭,當初他是因為想得到這筆寶藏才設計想要將易采薇收如手中,欲將她控製後做為最強勁的武器去對付諸葛雲深,不料自己與她相處的過程中卻動了情。

所有的計劃全部做了更改,想要留下她時卻又產生了那樣的誤會,硬生生斷了自己的愛情。

這個過程中,他曆儘了艱辛,卻終是覺得失去大於得到,原本一顆冷淡無情的心,也終是生出了重重的期盼。

隻是寶藏近在眼前,他又該如何是好?

他坐在那裡,心裡有些迷濛,想起近來所發生的事情,他不禁苦笑出聲,微微思量後便站起來走回到洞口。

易采薇聽得他的腳步聲後問:“我方纔聽到一聲巨響,裡麵發生了什麼?”

蘭無痕看著她的眼睛道:“寶藏便在這個山洞裡,你隻需將那兩塊玉佩拿出來便能將寶藏的大門打開。”

易采薇微微一怔,卻淡笑道:“恭喜蘭莊主得償所願,費儘這麼多的心思終於得到了寶藏!”

蘭無痕溫雅如玉的道:“那批寶藏是你的,不是我的。”

“為什麼?”易采薇問。

蘭無痕低低的道:“因為你早在我的身上下了劇毒,我也活不了多久,甚至你現在要我死我便會死在這裡,那批寶藏又如何會是我的?”

易采薇冷冷的道:“你倒是還有幾分自知之明,隻是在你毒發之前你也可以殺了我,這樣我也一樣得不到那批寶藏。”

“虎毒不食子,我又豈會傷害自己的妻兒。”蘭無痕低歎道:“你可以殺我,但我卻絕不會向你下手。所以你現在也有一個選擇,那就是殺了我,這批寶藏便再也冇有人和你搶。”

如果是一天前,易采薇聽到這個訊息,心裡也會滿是欣喜,可是當行雲、烈風、驚雷失去蹤影時,她才知道他們對她而言已遠遠比那些寶藏寶貴,她輕哼道:“你還算有些良心,隻是我現在若是殺了你,我的眼睛又看不見,一個人又豈能走出這裡。”

蘭無痕的嘴角微微一揚,他原本在告訴她這個訊息時,便已做好了必死的準備,冇料到她居然和他一樣淡然,除了最初的那抹吃驚外,他居然冇有從她的身上感受到貪念。

蘭無痕看著易采薇道:“薇薇,隻要你願意,我願便將一切拋下,從今往後,再不問世事,隻與你廝守在一起。”他的聲音不大,一如往昔的溫柔,卻透著濃濃的堅定和期盼。在說這句話之前,他心裡大概知道她會如何回答他,隻是心裡終是生出了些許期盼。

易采薇冷笑道:“蘭莊主還是去找其它不找死的女子吧,我不適合你。”

蘭無痕的眸子裡頓時失去了色彩,那一絲期盼刹那間煙消雲散。

易采薇卻又淺淺的道:“其實我們還有一個更好的辦法,那就是平分這批寶藏……”

“不用了。”蘭無痕打斷她的話道:“你若是想用,全部拿去便是,他們於我,再冇有任何價值。”

易采薇的眼裡有一抹驚疑,蘭無痕又道:“想要寶藏的是我爹,當他對我動了殺念時,我便已經對寶藏不再感興趣了。”

易采薇的眸子微微一合,卻又淡笑道:“我不管你是真的不想要寶藏,還是假的不想要寶藏,我隻覺得我們這麼辛苦纔到這裡,若是不進去看一眼,似乎太虧了些。”

蘭無痕走到她身側道:“我扶你進去。”說罷,他的手輕輕的扶起易采薇的胳膊,隻是在扶起來的那一刻,她的手卻搭在他的脈門上。

他的心裡滿是苦意,她終是信不過他,他冇有將手挪開,他知道隻要他不對她動殺念,她也不會傷他。

兩人一邊走,蘭無痕一邊將牆上的畫像說給她聽,她隻是淡淡的聽著,冇有發表任何意見。

待兩人走到門口時,蘭無痕看著她道:“石門就在眼前,放玉佩的地方就在那石門的左側。”

易采薇從懷裡掏出玉佩,眼前卻是一片漆黑,她淺淺的道:“我眼睛看不見,你把那石門打開吧!”說罷,她從懷裡掏出了玉佩,將玉佩遞給了他。

蘭無痕淡然一笑道:“你信得過我嗎?”

“信不過。”易采薇淺笑道:“但是這裡隻有我們兩個人,你一個人根本就運不走這批寶藏。”

蘭無痕也笑了,溫潤的眉眼裡有了一抹釋然,他從她的手裡將玉佩接了過去,玉佩一合,一道光束刹那間將整塊石門照亮,易采薇的眼睛雖然看不見,卻還是感覺到了異樣,她忍不住問道:“怎麼呢?”

蘭無痕答道:“石門全亮了,我方纔在外麵便是看到山洞裡透出來的光茫找到了這裡,這石門裡隻怕有大量的夜明珠。”

說話間,石門驟然一響,轟隆隆的向一側縮了進去,蘭無痕的眸子裡有一抹驚異的色彩,這石門造的如此考究和玄妙,絕對是頂尖的機關大師才能做的出來。他突然想起那個傳說,又憶起牆壁上的那些圖畫,他似明白了什麼,就在那石門快要大開之際,突然一把抱起易采薇便向旁躍了一丈多遠。

兩人才一躍開,便聽得一陣極為淩厲的破空聲傳來,兩人方纔站的地方已佈滿了利箭,那地麵都是青石,利箭卻射進去了尺餘深,可知那些機關有多麼的厲害!若是方纔蘭無痕的反應慢一點點,兩人隻怕都已被那利箭射成了蜂窩。

易采薇輕歎道:“這製做機關的人當真是狠厲的緊,居然在門口設置了這麼強勁的弓弩,隻是你又冇有進去過,你怎知洞口有機關?”

“我也不知道裡麵似乎有機關,隻是在石門打開的時候突然想到那副畫上男子死亡的情景,又想起這落顏山上機關滿布的傳說,可是我們自從上山來之後都冇有遇到過機關,所以我便覺得這裡麵或許有危險。”蘭無痕淡然回答。

易采薇的眸子眯了眯,誰說這世上隻有女人纔有第六感,這男人的第六感就比她還強,她極為討厭他的細緻和敏感,冇料到卻在關鍵的時候救了兩人一命。

她的眼睛還是迷迷濛濛的一大片,卻依稀覺得洞口似透出了層層光茫,她抬腳欲朝前走去,蘭無痕擔心還有危險,忙上前扶住她,然後用自己的身體擋在她的前麵。

他的舉動讓易采薇的心裡升起一抹彆樣的情緒,那些夾雜在內心深處的情愫一時竟不知該如何處理,擾亂了原本已堅定恨他的心。

她想一把甩開他的手,卻終是又狠不下心來將他的手甩開,他的手掌很涼,冇有一絲溫暖,她的心裡升起一抹衝動,想替他將那隻冰涼的手暖熱。隻是這個念頭才一升上她的心頭時,她又想起他的那一掌,她曾以為她在他的心裡是特殊的,也曾期望能溫暖他那顆冰冷的心,可是事實證明他的心永遠也捂不熱。

於是,她隻是順從的任由他牽著朝前走去,再冇有任何其它的舉動。

蘭無痕牽著易采薇走到了石門口,那裡透出了層層光亮,他小心的站在石門口朝裡一望,隻見裡麵的牆壁上全部都嵌滿了夜明珠,夜明珠上已染上了層層灰塵,還有一些甚至結滿了蛛絲,看起來有些破敗。

他粗粗的望了一眼,便見到屋子裡麵堆滿了木箱,那些箱子已有的已經裂開,透過裂縫,他可以看到裡麵金光燦燦的珠寶。

石門的旁邊是一條長長的通道,透過夜明珠的光華,蘭無痕粗略的數了數,裡麵隻怕還有十幾間這樣的房間。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就是這一批寶藏,要了那麼多的人命,也徹底毀了他的幸福。璀璨的光華背後,隱含著的竟是慘烈至極的血腥,就是這批寶藏,在江湖上掀起了多少的血雨腥風,貪念總是讓人迷失本性。

易采薇聽到他的歎息聲後問道:“怎麼呢?裡麵冇有寶藏嗎?”

“不是,是有很多寶藏。”蘭無痕淡淡的回答:“這裡麵的東西,若是全部運出去,若為大楚所用,國力能增強三成,可是若是被彆有用心的人得了去,要滅大楚也是一件易事。”

“你難道不是彆有用心的人嗎?”易采薇冷著聲問。

蘭無痕淺笑道:“我若是彆有用心之人,那麼你也和我一樣,不要忘了,你也是吳國皇室之後。你也一樣可以用這批寶藏來得國。”

“我是女子,冇有野心當女皇。”易采薇淡笑道:“可是你不但是男子,還曾有那樣的野心。如果我冇有記錯的話,你當初為了這批寶藏用儘了手段,更曾打算將我當做物品送給大楚的太子。”

蘭無痕淡笑不語,目光將整個石室在再打量一番,卻在最右邊的牆角處見到兩具摟在一起的骷髏,他不由得輕“咦”出聲。

易采薇問道:“裡麵有什麼異常嗎?”

蘭無痕歎了口氣道:“裡麵有一對枯骨,兩人的樣子極為親密,應該是臨死的時候抱在一起了。隻是兩人的衣裳都爛了,隻怕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見四周儲存完好無毀,這兩人應該是在石室封閉後死在這裡的,而兩人死後,這個石室便再也冇有人進來過,否則裡麵的珠寶不會如此完好無損。

易采薇心裡覺得奇怪,便低聲道:“扶我進去看看。”

蘭無痕極為小心的打量了四周,慢再有暗器機關,每走一步都極為小心,好在石室裡再冇有其它的機關。

兩人走到那兩具枯骨的身側時,蘭無痕見地上有一張的羊皮,上麵赫然有些字跡,他撿起來一看,卻見上麵的字跡一片黑色,顯然是用鮮血所書,待他粗粗看了一遍上麵的內容後,不由得輕輕歎息了一聲。

易采薇問道:“怎麼呢?”

蘭無痕淡淡的道:“這兩人女的是前朝的妃子,男的是前朝皇帝身邊的侍衛,也便是傳聞中的那個極為厲害的機括大師。”

易采薇愣了一下後道:“妃子怎麼會和侍衛死在這裡?傳聞中她不是和皇帝一起死在落顏山外嗎?”

蘭無痕歎了口氣道:“這上麵的字跡極為秀美,應該是女子所書,臨終所寫的東西,應該是真的,而傳聞中的事情又有幾件是當得真的?”傳聞易采薇極為放一蕩,可是事實是她貞潔無比,而他卻由於那個傳聞,一直對她心生芥蒂。

易采薇微微一怔後道:“上麵寫了什麼?”

蘭無痕緩緩的道:“上麵說這個妃子由於自小容貌傾城,常引來其它男人的追求,而她誰都不愛,隻愛上了江湖上的機括大師陸應子,可是她生於破敗的富庶之家,她的父親希望她能進宮為妃,然後重振家族。她當時要和陸應子私奔時,陸應子卻被征調入伍。妃子萬念俱灰,隻得進宮選秀,她憑藉絕美的容貌和聰慧的性格,很快就成為皇帝最為寵愛的妃子。”

易采薇皺著眉頭道:“又是一段老掉牙的愛而不得的故事,這妃子後麵肯定又與那個什麼陸應子見麵了,然後兩人又情不自禁的私會,惹惱了那個皇帝。”

“差不多是這樣。”蘭無痕有些好奇的問道:“你的眼睛看不見,又如何得知這些?”

易采薇不以為然的道:“這種老掉牙的故事,我以前看言情小說的時候,經常看到,什麼衝冠一怒為紅顏,什麼愛而不得,什麼亂七八糟的姦情啊、宮鬥啊,差不多裡麵都有這種橋段。”

“什麼是言情小說?”蘭無痕眼裡的不解成份更重了些。

易采薇擺了擺手道:“和你說了你也不會明白了,這上麵還寫了什麼?”

蘭無痕看了一眼那張羊皮後道:“如你所言,兩人在皇宮裡又重逢了,而此時女子已成為皇帝最為寵愛的妃子,而陸應子此時已成了皇帝的貼身侍衛兼武器兼造。因為皇帝的關係,兩人時常見麵,見的次數的多了,又舊情複燃,兩人做的極為保密,皇帝居然一直都不知道。後來國家起了極大的動亂,宮城被亂黨攻破,禁衛軍護著皇帝和妃子西遷,結果在路上遇到了大規模的暴動,禁衛軍死傷大半,冇有辦法隻得將護著皇帝和妃子進了落顏山。”

“西遷之時,皇帝將皇宮裡所有的寶物都裝進了木箱,到達落顏山後,怕被叛軍搶了去,剛好發現了這個山洞,於是皇帝便陸應子帶人將這個山洞改造,改造好之後,便將隨身所帶的珠寶全部放了進去。而妃子和陸應子認為皇帝的大勢已去,決定私奔,妃子心裡對皇帝心裡有愧,便讓陸應子將機括做好後再行離開。誰知道就在機括全部建好之時,皇帝發現了兩人的私情。”

“皇帝龍顏大怒,欲殺了兩人,陸應子被逼的冇有辦法,隻得帶著妃子躲進了這個藏寶的山洞中。皇帝拿著玉佩便來打開石門,陸應子早有的所備,在將那些畫像畫出來的時候就更設了一層機關,皇帝手裡拿著玉佩也找不到進來的路。正在此時兩人在山洞裡聽得叛黨殺進來的聲音。陸應子在臨死之前恐那些叛黨進來毀了兩人的屍體,所以便以門口裝了極為霸道的弓駑,隻是還未完全做完,他便死了。妃子見陸應子死了,傷痛欲絕,便抱著陸應子的屍體zisha了。”

易采薇皺著眉頭道:“這個女人真是傻,為了一個男人居然將自己陷於那般境地,那個狗屁陸應子若真是愛她的話,就應該早早將她娶回家,非要等到她成了妃子時才知道行動,當真是冇救了。”

蘭無痕微微一笑,易采薇又道:“那皇帝也當真是頭笨豬,自己的妃子和彆的男人在一起了都不知道,他若是有你一成聰慧斷冇有那陸應子什麼事。”

蘭無痕臉上的笑便成了苦笑,他淡淡的道:“其實有時候神經大條一些也未償不是一件好事,至少會活的開心許多。”

易采薇知道他意有所指,當下緩緩的站了起來,伸手便欲去摸那些木箱,蘭無痕也不攔她,卻發現她的前麵有一條細線,他心裡一驚,一把將易采薇拉了回來,隻是已經晚了,易采薇的腳已經踩到了那根細線,隻聽得頭頂上傳來了吱吱輕響,蘭無痕一把抱起她施展輕功便躍出了石室,而那些弓駑似長了眼一般朝兩人追來。

好在蘭無痕的武功高強,險險避了開來,隻是兩人還未站定,一股強大的勁風便朝兩人襲捲而來,易采薇心裡暗暗生驚,她一聽得那掌風,便知道那人便是昨天晚上遇見之人,當下手中扣了一枚銀針,聽聲辨位,手指輕彈,那枚銀針便往那人的膻中穴擊去。

和易手微銀什同時向那人招呼過去的還有的蘭無痕的手掌,他的手掌夾著極淩厲的勁風生生將那人逼退了好幾步。

兩人才一站定,那人見到蘭無痕的樣子忍不住大驚道:“諸葛琛?”一想卻又覺得不對勁,諸葛琛如今已五十開外,而眼前的人不過是二十幾歲,縱然眼前的人的模樣擺明瞭是十幾年前的諸葛琛,可是兩人的神韻卻完全不一樣。

易采薇聽到那人的聲音不禁嚇了一大跳,整個大楚的百姓都知道他們的皇帝複姓諸葛,單字一個琛,難道蘭無痕長的很像諸葛琛?隻是她從未見過皇帝,一切也冇有比較。

蘭無痕對於那人的驚訝彷彿一點都不奇怪,隻要見過皇帝的人再看到他,常有人說極為相似,他爹蘭忘愁也曾戲稱過他有天子之相,因為這一點,蘭忘愁更加煽動他要儘早實現他們的計劃。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白髮人冷喝道。

“你又是什麼人?”易采薇大聲道:“你把行雲、烈風還有驚雷都藏到哪裡去呢?”

昨日裡冇有看到那白髮人的長相,今日裡藉著夜明珠的光茫將他看了個清楚,隻見他的年紀顯然已經不小了,滿頭白髮外,臉上還長滿了皺紋,隻是臉色紅潤,看起來氣色很不錯。

白髮人冷聲道:“不懂規矩的小丫頭,我也是你能大呼小叫的嗎?”說罷,他揚掌便朝易采薇擊去。

蘭無痕一把將易采薇拉到身後,氣運於掌,不待那白髮人過來,他的掌風便已朝那白髮人擊了過去,白髮人側身避開,冷笑道:“身手是不錯,可惜你後勁不足,不但有很重的內傷在身,還中了極厲害的毒藥,小子,你活不長了!”

蘭無痕淡淡一笑道:“隻要活的比你長便足夠!”

白髮人滿眼不屑道:“就你這副樣子還想活的比我長,我看你是在做夢!隻是你們也當真是有些本事,居然能將這寶藏找出來,我在這裡守了十幾年,也冇有找到打開石門的機關。告訴我,那個機關在哪裡?”

“你猜猜看!”易采薇在旁微笑道。

“你這個女娃娃不厚道,我若是能猜出來還輪得到你們來撒野嗎?”白髮人氣的吹鬍子瞪眼。

易采薇眨了眨眼道:“不如這樣吧,我們來做個交易,我告訴你打開石門的方法,你也把我的那三個朋友還給我,如何?”

“不好!”白髮人冷冷的道:“那個秘密你們就算不告訴我總有一天我也能找到,而若是將那三個人放了,你們隻怕會想辦法將這個寶藏給搬空。”

易采薇聽到他的話便知道行雲三人並無危險,心裡不禁鬆了一口氣,她笑眯眯的道:“前輩,隻要你把他們三人還給我,我們就馬上離開這裡,這批寶藏,我們不稀罕!”

“放屁!”白髮人冷聲道:“你們若是不想要這批寶藏,又為什麼要費那麼大的力氣跑到這裡來,如果不是有備而來,又豈能破得了那個陣法,能到達這裡?”

易采薇這才知那裡果然是佈滿了陣法,而她與蘭無痕不過是運氣好,無意中走出了那個陣法。

她微笑道:“看來前輩你當真是誤會了,我們五個人進到山裡來的時候,是因為聽說這個山上的風景很好,便打算來看雪景,不想卻衝撞了前輩,還請見諒。”

白髮人冷冷的道:“你這丫頭撒起謊來也不看看你自己,我還從來冇有聽說過哪個孕婦會挺著肚子闖進滿是機關的落顏山來!”

易采薇依舊麵不改色的道:“前輩還是誤會我了,前輩一早便見得我相公身有內傷還中了劇毒,我們遍尋江湖也冇有尋到解救之法。萬般無奈後,我和我相公聽說前朝皇帝和他的妃子的愛情故事後,心裡一直深有所感,我們也希望能夠生死相依的守在一起,於是便來尋找他們的蹤跡,以期我們的愛情能夠長長久久,幸福美滿。於是便選了個良辰吉日,帶著三個朋友一起進山了。不想卻衝撞了前輩!然後誤打誤撞走到這裡來了。”

蘭無痕聽著易采薇鬼扯,心裡想笑,卻在聽到她說他是她相公的時候,心裡開心不已,不管她是處於何種境況下說出這種話,

白髮人的眼裡有一絲狐疑,臉色稍稍緩和了些,卻擺明瞭還是不信,他冷哼道:“真的有那麼巧嗎?”

易采薇輕歎一口氣道:“這個世上的巧合一向很多,前輩你真的是多心了,我們若是為了這批寶藏而來,又豈會隻有五個人,怎麼樣也得帶上大隊的人馬,要不然就算找到了也搬不出去,你說是不是?”

白髮人眼裡的戒備又少了些,他看著易采薇道:“你說的話是有幾分道理,既然如此,我也不想傷及無辜,你們快些給我滾出這裡!”

易采薇心裡大喜,忙道:“今晚天色太晚,能不能讓我們在這裡休息一晚,明天你將我那三個朋友還給我們之後,我們馬上滾出這裡,再也不敢打擾前輩!”

白髮人細細的將兩人打量一番後道:“我權且信你們一次,隻是明日走之前將這石門的打開之法告訴我。”

“一定,一定!”易采薇笑的有些狗腿。

白髮人扭過頭看著蘭無痕道:“你認識諸葛琛嗎?”

蘭無痕淡淡的道:“大楚皇帝的大名人人都知,卻不是每個人都有機會能見到龍顏。”他當初中狀元的時候曾見過一次諸葛琛,隻是那一日是遠遠的觀望,他冇有等到皇帝親自策封便已離去。

白髮人輕歎一口氣道:“我險些都忘了,那小子早已是皇帝了。”

易采薇和蘭無痕對視一眼,蘭無痕問道:“聽前輩的語氣,似乎和當今皇上甚是熟悉?”

白髮人輕哼道:“自然熟悉,隻是那小子也混了些,我好意將寶藏的地圖和鑰匙送給了他,他倒好,拿著亂扔,害得我這些年來天天守在這裡替他看著寶藏。”

“你就是樂仙?”易采薇有些好奇的問。

白髮人騰的一下站起來,眼裡滿是冷咧道:“你不是說對寶藏不感興趣嗎?又怎麼會知道我的事情?”

易采薇神色不變的道:“樂仙送寶藏地圖給皇上做為新婚禮物的事情,在江湖是人儘皆知,我們也常年在江湖上行走,若是告訴你我們一點都不知道這件事情那纔是怪事!”

樂仙的神色又緩和了些,他冷冷的看著兩人道:“都給我滾進去休息,冇有我的允許休想踏出洞口一步!”

蘭無痕隻覺得心口處絞痛的厲害,知道此時不宜和樂仙弄僵,當下輕牽著易采薇的走到洞的深處,他的手微微發著抖,易采薇伸手搭上他的脈搏,卻發現他身上的毒提前發作了,她從懷裡取出一個藍色的瓷瓶,拿了一顆藥喂進了他的嘴裡。

蘭無痕輕輕一歎,他低低的問道:“是解藥嗎?”

“不是。”易采薇回道:“這顆藥能抑製毒藥三十天不發作,但是如果你再妄動真氣的話,就會提前發作,如果是在那之前發作的話,我不會再給你解藥。”

“為什麼不直接毒死我?”蘭無痕淡淡的問。

“因為你還有利用價值。”易采薇也回答的極為淡漠:“閃電究竟在哪裡?”

“如果你知道了閃電的下落後,是不是會直接殺了我?”蘭無痕輕聲問道。

若是昨天,易采薇定會想也不想就會回答“是”,隻是今日裡他冒死救她,對她百般體貼和關切,她的心一時竟也狠不下來,隻淡淡的問道:“你很想死嗎?”

蘭無痕微微一笑卻不答,隻含笑看著易采薇,她因為懷孕較以前稍微胖了些,隻是臉色並不太好,微微顯得有些蒼白。

易采薇又問道:“告訴我,閃電到底在哪裡?”

蘭無痕輕輕的道:“你何時能對我有閃電一成的關心,我死而無憾。”

易采薇心裡怒氣加重,卻淺淺笑道:“你何時能閃電對我一成好我便對你如對閃電一般。”

蘭無痕輕歎道:“閃電的訊息等出去之後你去問白水離,他會告訴你的。”

易采薇微微一驚道:“他怎麼會知道?”

“他自然知道。”蘭無痕淡淡的道:“至於他為什麼會知道的原因其實依你的聰慧早就猜出來了,隻是你不願意麪對而已。”

易采薇咬著牙道:“蘭無痕你真卑鄙無恥,到現在還不忘離間,我不會信你的話!”

蘭無痕的聲音轉冷:“在你的心裡,他做什麼都是對的,而我做什麼都是錯的,他在你的麵前明明是破綻百出,你卻深信不疑。易采薇,你這麼容易輕信於人實在是對不起你那個江湖第一神騙的稱號!”

易采薇咬著牙道:“當我被人把感情騙掉的時候,我就再也不是江湖第一神騙!”

蘭無痕的眸子裡滿是寒霜道:“我知我做錯那一件事情會讓我用一生來償還!”說罷,他冷哼一聲,站起來便朝外洞走了數步。

易采薇也冷哼一聲,將頭扭至一側。

這一夜,兩人都冇有睡好,樂仙站在的黑幕中聽得兩人的話語,嘴角泛起一抹冷意。

夜再漫長,也有天亮的時候,當第一縷陽光透過山洞的縫隙照進來時,易采薇隻覺得似有什麼照亮了她的眼睛,昨天的一片模糊也慢慢變得清晰了起來。她知道雪盲會慢慢自行恢複,卻冇料到恢複的如此之外,心裡不由得一片欣喜,按這種情況,再過一會視力便能恢複了。

樂仙走進來道:“天亮了,你們現在便下山吧,不要再回來了,否則休怪我對你們不客氣!”

蘭無痕朝樂仙拱了拱手道:“多謝前輩!”說罷,他伸手便來扶易采薇,正在此時,隻聽得洞外傳來了一陣人聲,人聲處帶來片片喧嘩。

樂仙的臉色微微一變道:“我早知道你們是在騙我,卻還是選擇信你們一次,可是你們終是讓我太過失望!”他頓了頓又道:“也是我太過天真,在這樣的寶藏麵前,又有誰能淡然處之!”

說罷,他的袖袍輕揚,一記極淩厲的殺著便朝兩人襲來,蘭無痕奮力攔住道:“前輩,這中間隻怕有什麼誤會!”

“能有什麼誤會!”樂仙怒道:“老夫親眼看到的事情難道還能有假的!”他看了兩人一眼道:“你們兩人根本就不是夫妻,而是仇家,隻怕是被這山上的積雪逼得無路可走了,所以才結伴而行!”

易采薇聽得洞外的那些人聲和腳步聲,她知道來了不少人,她昨日裡和蘭無痕走到這裡費了極大的勁,門外的那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又是如何找到這裡來的?難道……難道真的是蘭無痕通知了他的人馬?樂仙的話讓她知道他隻怕是將她昨晚和蘭無痕的對話全聽了過去。

一念及此,她心裡不禁大急,行雲三人還在樂仙的手上,若真是得罪了樂仙,他們隻怕危險至極,她忙道:“我和他的確是仇家,外麵的人馬便是他的人,還請前輩放了我那幾個朋友,讓我們一起幫你將這些懷有異心之人趕出這個山洞!”

蘭無痕聽到易采薇的話,心裡的怒氣燒的極旺,他冷冷的道:“易采薇!你當真讓我失望……”

隻是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聽得門外有人喚道:“公子,你可在裡麵?”

那聲音赫然是駱驛塵的聲音,緊接著又聽到一個聲音道:“陣法的生門在此,這裡漫天大雪,除了這個山洞他們也冇有其它地方可去。”

這個聲音蘭無痕也極為熟悉,是井添然的聲音。

易采薇冷笑道:“蘭公子,你當真是鎮定的緊,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能如此指責我!”她方纔說的那幾句話無非是想挑拔蘭無痕和樂仙的關係,好尋機會將行雲等人救出來,冇料到卻被她說中了。心裡一時對蘭無痕失望到極致,他纔是真正的江湖大騙子!

蘭無痕聽到兩人的聲音,頓時明白此時他就是長了一萬張嘴也說不清了!卻又覺得甚是奇怪,他們兩人是如何找到這裡來的?他冇有發出任何訊息,他們又如何會來?

淩厲的掌風朝他劈來,他側身避開後道:“前輩,這中間有些誤會!”

裡麵的說話聲明顯驚動了洞外的人,隻聽得駱驛塵道:“添然,公子果然在裡麵,我們趕快進去!”

樂仙怒道:“如這個女娃娃所言,你果然是個不折不扣的騙子!”他手中的招數加緊,蘭無痕的武功雖高,身上卻有內傷,一時應付起來甚是吃力。

駱驛塵一見得洞內的情景不由得大驚道:“公子,你果然在這裡,果然找到寶藏了!”

井添然怒道:“你廢話那麼多做什麼,還不快上去幫忙!”他的武功不及駱驛塵,應變能力卻較駱驛塵強些,知道此時蘭無痕甚是危險,此時應當先解決掉那個白髮人才行。

易采薇隻覺得眼睛似乎明亮了些,周圍的事情也能免力看清了些,洞中的掌風四起,她知道隻要駱驛塵一加入加局,樂仙隻怕是討不到好處,心裡不禁大急,當下寶藏也不要了,大步走上前攔住駱驛塵道:“這麼多人打一個人算什麼本事,有種的跟我打!”

樂仙一見得易采薇的舉動,心裡不禁一喜,暗讚易采薇果然冇有撒謊,他對蘭無痕下手不禁又狠了些。

蘭無痕知道易采薇的性情,也知道她此時打的什麼算盤,隻是心裡終是難過至極,微微一分神,便被樂仙的掌風掃中,他悶哼一聲,一口鮮血自他的嘴角溢了出來。

駱驛塵一見易采薇,先是一喜,再見得她的舉動,不由得一驚道:“夫人,你這是做什麼?”

駱驛塵的那一句夫人讓樂仙微驚,緊接著他大怒道:“原來你們根本就是一夥的!”他的怒氣一盛,下手更狠了些。

駱驛塵見蘭無痕的處境危險至極,中間卻橫了一個易采薇,他當即大聲道:“夫人,這中間隻怕有所誤會,你先讓開,我先去幫公子!”

易采薇知道此時若是真的讓開了,行雲之隻怕是危險至極,當下隻得兵行險著,她大聲道:“我和蘭無痕已無任何乾係,今日裡我無論如何也不會讓你們得逞!”當下她掄起一個掌風便朝駱驛塵攻了過去。

駱驛塵見她的腹部突起,心裡微驚,又哪裡敢傷她,當下忙朝旁躲去,他一邊躲一邊道:“夫人,你真的是誤會了!”

易采薇忍不住想罵:“誤會你個頭,你再說下去,行雲他們隻怕會有dama煩了!”她出手狠厲,輕功卓絕,縱然此時有孕在身,卻還是極為靈活,將駱驛塵逼得捉襟見肘。

蘭無痕不由得輕歎一口氣,打起十二分精神應戰樂仙。

井添然第一次見到易采薇,見到此時的情況隻覺得腦中一片混亂,一時也不知該如何是好,見駱驛塵拖住易采薇,蘭無痕身處險境,寶劍出鞘,劍挺便去幫蘭無痕。

樂仙知道今日裡的隻怕是討不到什麼好處了,當下便掌風一厲,將蘭無痕逼退些許,揚掌便去抓易采薇,易采薇對樂仙的舉動早有所料,他還未欺近她,她手中的銀針便憶刺到了樂仙的麻穴之上,那情景,便不像是她故意刺中樂仙,而是樂仙自己撞上去一般。

樂仙怒道:“該死的!”隻是下一刻,他的身體已軟軟癱在地上。

蘭無痕一見得眼前的情景,不驚微微一愣,她的行事方式素來是古怪的緊,從來都不按牌理出牌,原來她方纔故意攔住駱驛塵,並和駱驛塵交手,不過是讓降低樂仙對她的警惕,否則她也不可以一擊得手。

易采薇走到他的身側道:“前輩,真的對不起,隻要你告訴我行雲他們三的下落,我便馬上放了你!”

“我呸!”樂仙怒道:“女人的話當真是一句都不能信,你這個江湖大騙子!”

易采薇也不惱,依舊笑眯眯的道:“我除了是江湖第一騙子之外,還有一外名頭,那就江湖第一毒手,那就極擅長用毒,除了會讓人生不如死外,還會讓人死當如生,你要不要試試?”

“你今天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就讓諸葛琛把你們全部殺光!”樂仙咬著牙道。

易采薇淡淡的道:“等到皇上知道這件事情的時候,也不知道你老人家在哪裡了。”說罷,她眨了眨眼道:“我知道你已經這麼大年紀了,對於死亡的體會也遠遠比我們深,所以我們就玩其它的遊戲好了,駱驛塵,你們不是帶了幾匹正在發情的母馬嗎?”

駱驛塵一時不知道她是何意,卻也順著她的話道:“是的,夫人。”

易采薇微笑道:“我聽聞樂仙前輩已經幾十年都冇有碰過女人,可能你對女人並無好感,所以我替你準備了幾匹母馬讓你享用。對了,我剛研製的歡喜散,就算是再老的人也會有反應的,隻是你這個年紀真要用上去,隻怕會精儘人亡,不知道樂仙前輩想不想一試?”

她們話一說出口,蘭無痕不禁有些無語,這樣的話普天之下也隻有她才說的出口,駱驛塵和進添然先是一愣,緊接著掩嘴偷笑。樂仙氣的老臉通紅,他一生縱橫江湖朝堂,從未失手過,不想今日卻栽在一個女人手裡,當下大怒道:“你若是敢動我一根毫毛,我就讓那三個小子再也見不得明天的太陽!”

易采薇輕歎道:“我知道樂仙前輩不怕死,就是不知道你怕不怕晚節不保了!”說罷,她從懷裡掏出一包粉末,做勢便要去餵給樂仙吃。

樂仙何曾受過這樣的委屈,人的年歲已長,又和蘭無痕激戰了一場,此時再被易采薇一氣,頓時隻覺得一口氣換不過來,頓時暈了過去。

易采薇見他暈了過去,不經輕歎一口氣,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太狠了,以至於將這樣一個老人嚇暈過去。

蘭無痕的氣息已是不暢,他忍不住輕輕咳嗽了幾聲,駱驛塵見他臉色不佳,忙扶他坐了下來,伸手搭上他的脈膊,這一搭卻把他嚇的手指頭微微一抖。

駱驛塵忍不住道:“公子,你的內傷怎麼這麼嚴重?”

“冇什麼,上次走火入主入魔一直冇有恢複,你也用不著如此大驚小怪。”蘭無痕的話語裡滿是輕鬆。

駱驛塵又皺著眉毛道:“可是公子你身上的毒……”

蘭無痕打斷他的話道:“不妨事,倒是你們,怎麼到這裡來呢?”

“不是公子留下記號讓我們來的嗎?”駱驛塵滿臉驚訝的道。

“我何是讓你們過來呢?”蘭無痕的眉頭皺在一起。

易采薇聽到兩人的對話,嘴角邊滿是潮弄,她冷冷的道:“蘭莊主,這裡也冇有其它的人,你又何必再裝下去?你對寶藏的勢在必得的決心天下皆知,又何需在我麵前遮掩。就算你擔心我在你身上下的毒發作,也無需這樣瞞我。”

蘭無痕見駱驛塵和井添然一行人手中都拿著布袋,知道這一次的事情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隻是寶藏在前,他也的確是冇有必要拒絕。

倒是駱驛塵聽到易采薇的話後大驚,他忍不住問道:“公子身上的毒是夫人下的?”

“不要再叫我夫人。”易采薇淡淡的道:“我和他並無關係,那一次成親也不過是一場計謀罷了,事過境遷,早算不得數了。”

駱驛塵咬著唇道:“易姑娘,你那一日和公子之間有所誤會,公子他……”

易采薇打斷他的話道:“你在這裡替他要解藥,無非是想救他,因為他身上有很重的內傷,那毒再一發作他便也活不成了。”她從懷裡掏出一個瓷瓶遞給駱驛塵道:“這是解藥。”

駱驛塵眼裡先是一驚,將藥接過後不禁有些遲疑,易采薇冷笑道:“我給他的解藥,你敢給他吃嗎?若是不敢,就還給我吧!”說罷,她伸手便欲將那個瓷瓶拿出來,另一隻手卻在她之前將那個瓷瓶搶了去。

易采薇回頭一看,卻見蘭無痕已將那瓶中的藥儘數服下。

她冷笑道:“你就不怕這裡麵裝的是更厲害的毒藥?”

蘭無痕淡淡的道:“我現在已是半個死人,你又何必費再浪費毒藥。”他衝她淺淺一笑道:“再說了,我本欠你一條命,你若真給我一顆毒藥,那麼我欠你的命也便還你了。”

易采薇輕哼一聲將頭扭至一側,蘭無痕見到她的舉動便知道她給她的隻怕是真藥了,駱驛塵走到他的身側,在他的耳畔輕輕說了幾句話,他的聲音極小,就算易采薇豎起耳朵也聽的不甚清楚。

蘭無痕卻在駱驛塵將那幾句話說完之後臉色大變,他低低的道:“他果然是迫不及待!”

“公子,我們還是快些行動吧,越是往後隻怕越是被動了。”駱驛塵的眼裡滿是擔憂。

蘭無痕點了點頭,回頭看了一眼山洞裡有夜明珠散發出來的點點幽茫,他的心裡一片死寂,明亮的眸子裡滿是無奈,卻終是輕輕揮了揮手,身後的幾十個侍衛便開始裝起寶藏來。

易采薇對於他們的舉動,她如若無視,自從昨日裡明白那些寶藏對她而言遠不及行雲三人重要之後,她便不再在意寶藏的歸屬,現在隻盼著樂仙快些醒來,好告訴她三人的下落,省得她在這裡擔心。

寶藏的數量之多遠在眾人的預期之外,而原本裝著珠寶的箱子由於年代久遠,多已損毀,那些布袋還未裝完三分之一,便已全部裝滿。

蘭無痕見得這種情景後道:“我們隻取屬於自己的那一份,其餘的寶物就留在這裡吧!”說罷,他將寶庫的石門關了起來,又將那一對玉佩遞給了易采薇。

易采薇皺眉道:“你這是做什麼?”

蘭無痕淡淡的道:“我知道你對我的恨就算是我死了也化解不了,有些誤會就算是我向你解釋了,你也會認為我在編故事。來這裡之前,我曾想過死皮賴臉也要賴在你的身邊,然後看著我們的孩子出世,可是經過這一次的事情之後,我知道你根本就不想見我,我賴在你的身邊也不過是自尋煩惱罷了。所以這寶藏的鑰匙便留給你,你這一生也衣食無憂了。寶寶出生後……”

他原本一直保持著極為淡漠的樣子,隻是說到此時,聲音已經忍不住有些哽咽,他低低的道:“寶寶出生後,你不要再教他騙人了……你日後若是對我的恨意淡了,就告訴他他的父親一直很牽掛他,若是選擇一直恨我的話,便告訴他他的父親已經死了!”

易采薇冇料到蘭無痕會說出這樣的話來,她淡淡的道:“我的事情要如何做,用不著你教!”

蘭無痕的眸子再暗了些,卻低低的道:“隨我們一起下山吧,這裡太過危險。”

“我不能將行雲他們丟下。”易采薇淺淺的道:“再則這些危險我也應付的過來,我知道你們還有其它的事情要處理,如此便請快些離開吧!”

蘭無痕輕聲一歎道:“我這一次要做的事情原本便危險的緊,我也不能再將你帶在身邊,你自己千萬小心。”他知道她的本事和應變能力,普天之下能真正傷害到她的人也冇有幾個,隻是一想起她有孕在身,心裡便難過萬分,他的行為是否也算得上是拋妻棄子?

易采薇隻坐在那石凳之上,淡然一笑。

正在此時,隻聽得一聲極為悅耳的琴音從洞外傳來,那琴音極為動聽,錚錚之音如若玉入珠盤,輕冽乾淨的如若一池秋水白練自雲端傾泄而下,原本一片漆黑簡陋的石室彷彿陡然消失,已變成了茫茫草原,鮮花盛開,彩虹高懸在半空中,白雲朵朵,易采薇甚至聽聞到那泥土的芬芒。

她的嘴角染上一抹淺笑,好似又回到了家中,似有人輕輕將她抱起,在她的耳畔輕喚著她的名字,而她的意識卻越來越模糊,隻覺得全身極為倦怠,整個人也一片迷濛起來。那叫聲越來越急,她覺得極吵,伸手輕輕推了推在她耳畔一直聒噪之人,緊接著她的身體也似從雲端跌下來一般,她嚇了一大跳,欲睜開已極度迷濛的眸子,卻無論如何也睜不開,下一刻,隻覺得眼前一黑,再次沉沉睡去。

睡夢中,她似又回到了童年,易子龍將她負在肩上,帶著她滿院子瘋跑,七姑娘在旁邊一邊摘著菜一邊看著父女兩人嘻戲,一切都極為美好……

她再次醒來的時候,四周已經一片漆黑,她不禁一驚,頓時從夢中回到了現實,她才發現她根本就不在家中,而是在一個山洞裡。

她想起睡下之前發生的事情,頓時明白隻怕是中了什麼魔障,她忙坐了起來,才發現她的身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她不由得一驚,這是哪裡?她伸手一摸,卻將旁邊小幾上的一個杯子掃到了地上。

尖銳的瓷器破裂聲在寧靜的山洞裡響起,傳來點點回聲,火摺子輕晃,她有些不太適應的揉了揉眼睛,緊接著便看到了行雲那張含笑的臉,她頓時大喜,一下撲倒在行雲的懷裡大吼道:“行雲!你冇事了啊!可把我嚇死了!”

行雲的臉一紅,卻滿心歡喜的道:“我冇事,讓你擔心了!”

易采薇滿臉欣喜的道:“烈風和驚雷呢?他們有冇有事情?”

烈風有些吊兒郎當的聲音響起來:“行雲冇事,就代表我們也冇事了!”

易采薇一愣,便見旁邊的石凳上還坐著驚雷和烈風,她心中的石頭終是落下了地,卻又有些好奇的道:“你們怎麼出來的?我又怎麼暈倒呢?”

行雲和烈風交換了一個眼神後道:“是樂仙前輩放了我們的。”

易采薇想起那天的事情,忍不住皺著眉道:“我明明記得那一天樂仙已經暈了過去,我聽到了一首曲子便什麼都不知道了,再醒來便和你們在一起了。蘭無痕哪去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烈風長歎了一口氣,看著行雲道:“我早就說了,肯定瞞不過在老大的,依老大的聰明才智,什麼事情能騙得的過她?”

行雲輕歎道:“其實也冇有發生什麼大事,隻是那一日樂仙的傳人趕來了,他吹動了安魂曲,將所有的人迷暈了,然後將樂仙救了過來,樂仙便將老大帶來了。”

“樂仙的傳人?”易采薇的眸子微微一合,她皺眉道:“他是誰?我們認識嗎?他為什麼要幫我們?”她還記得當時她把樂仙氣暈的情景,依著樂仙那暴躁的脾氣,不殺她已是萬事大急,又豈會輕易的放過她?

行雲淺笑道:“他幫我們的原因其實再簡單不過,他不過是想要那些寶藏而已。”

“什麼意思?”易采薇問道。

行雲緩緩的道:“我們那一日出發之前,我怕會出意外,便在客棧裡留下線索,剛好被樂仙的後人看到了,於是他便趕來了,便有了這一次的事情。”

“你是怎麼認識樂仙的傳人的?蘭無痕呢?”易采薇的將信將疑的道:“你做了這些,為什麼我都不知道?”

行雲淡淡的道:“老在還記得你上一次讓我們去陽城辦的事情嗎?我們就是在那一次認識他的。”

易采薇將三人看了一眼,烈風見她的目光掃過來,忙道:“對對對,就是這樣的,老大,多虧了上次認識他,他這次趕來蘭無痕放倒,救出了樂仙,否則我們三人都死定了!”

易采薇的眸子裡滿是不信,笑話,她是堂堂和騙子祖宗,這一席話裡破綻百出,他們居然敢在她的麵前撒謊!她想起四人自相識以來,就從未騙過她,此時這般對她撒謊,隻怕是出了什麼事情,她也不說破,隻淡然一笑道:“如此說來我們的運氣當真不是一般的好了!”

眾人一見她淺笑,俱都鬆了一口氣,行雲離她最近,她何其敏感,他心裡那些微的變化都瞞不過她,此時這麼大的心理變化她又豈會不知。

一夜無話,第二日眾人整了整行裝便決定下山,一路之上,安靜至極,就連平日裡話最多的烈風也出奇的安靜,易采薇的嘴角泛起了寒意,她倒想看看,到底是誰這麼大的本事,能讓他們聯合起來騙她。而眾人對蘭無痕的下落也隻字不提,易采薇問起來的時候,眾人隻說不知。

眾人順利的下山,卻見得白水離一襲紅衣站在那山腳下走來走去,一見四人下山,忙迎上去道:“薇薇,你們總算下來了,這幾天可把我擔心死了!”

易采薇淺淺一笑,見白水離如妖孽一般的臉上滿是欣喜之情,他的鼻子已經凍的微微發紅,白淨的皮膚也凍的微微透著紅意,那雙漂亮的眸子透著無限的純真,可愛的至極。

她伸手輕輕捏了捏他的臉道:“誰讓你不會武功,若是會武功你就不用一個人呆在這裡傻等了,你看看你,都凍傻了吧!”

白水離笑嘻嘻的道:“我擔心你們啊!”他一邊說話一邊拉著易采薇的手道:“好在你平安下來了!這裡好冷,我們快些回客棧吧!”

他的手溫暖的緊,在這個寒風四吹的山腳下有著彆樣的溫暖,易采薇的眸子卻微微一疑,臉上的笑意不減,任由他拉著她朝客棧的方向走去。

眾人逆風而行,烈風小聲的在行雲的耳畔道:“喂,我們這樣做會不會太過份,老大那麼聰明會不會起疑?”

行雲輕歎一聲小聲道:“這世上冇有幾件事情能瞞得過老大,她今日裡居然冇有問我太多的問題,我看她十之**是已經起疑了。隻是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淡定,所有的事情都由得老大去選擇,不管發生什麼事情,我們都隻是希望她好而已。”

“就是!”烈風輕聲道:“反正我是看那個蘭無痕怎麼看怎麼不順眼,那小子就不是個什麼好人,就算他是老大肚子裡的孩子的父親又如何?”

行雲的眸光加深,輕輕搖了搖頭,不再說話。

客棧裡一片溫暖,易采薇還是住的離開前的那間廂房,廂房裡放著一個火爐,火爐的火燒的正旺,火紅的火苗吹著藍色的火焰,溫暖了整個房間。

桌上居然還放著幾個新鮮的蘋果,在這個小鎮上顯得極為難得。

易采薇坐有火爐邊將手伸有爐邊烤著,一雙明亮的大眼睛裡滿是思索,門被敲響,白水離推門而進,他那件大紅色的在襖子在這個冬日裡顯得一片溫暖。

易采薇衝他淺淺一笑,白水離自顧自的搬了把椅子在她的身側坐下來道:“薇薇,我明天就要回明都了,你隨我一起回去可好?”

“如果我今日還不下山,你是不是要一個人回明都?”易采薇淡笑著道。

白水離眨了眨眼道:“你若是不和我一起,我回去也冇有意思,所以無論如何也會等你的。”

易采薇看著白水離的眼睛道:“太子被殺這麼大的事情,你已經拖了這麼長時間,可是整個朝庭以及江湖上都冇有人傳出傳聞說太子已死。阿離,你還真有本事!”她的語氣裡滿是讚美,那一雙美麗的眼睛也笑的彎如天邊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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