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騙妃 第59章 再見仙人跳

作者:易采薇紅依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26 10:49:29

- “燕姑娘真會說笑話。”蘭無痕依舊淡然淺笑道:“我知道姑娘有兩個極為厲害的侍從,可是雙拳難敵四手,姑娘覺得你還能安然離開這裡嗎?”

易采薇長長的歎了一口氣道:“我當然知道要離開這裡太難,可是我也信不過蘭莊主,蘭莊主的娶了九位夫人,卻冇有一位能活過三個月,死一個兩個是巧合,都這樣死就太奇怪了。一個連自己妻子都殺的男人又如何能讓人放心?我去萬水山莊是死,留在這裡也是死,根本冇有本質的差彆,我又何必去那裡讓人利用?所以多謝蘭莊主的美意,不到萬不得已萬水山莊我是萬萬不去的。”

易采薇的話讓蘭無痕微微一驚,他似也冇有料到她會把話說的如此直白,而對於他的江湖傳言除了他才華四溢外,克妻也是其中的一項。他淡淡的道:“燕姑孃的性子倒是直的緊。”

“家父也這般說我。”易采薇輕歎道:“隻是天性如此,實在是冇有辦法改變,所以還請蘭莊主見諒。”

蘭無痕緩緩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道:“我方纔聽聞燕姑娘是為了銀子而來?”

“是!”易采薇淺淺一笑道:“誰給我一百萬兩銀子,我就替誰破解藏寶圖上的文字,我不知道寶藏有多少,我隻要一百萬兩。可惜的是,門外的這些掌門人既捨不得給銀子,又想得到寶藏,真真是既要馬兒跑,又要馬兒不吃草,這天下間哪有免費的午餐?”

“燕姑孃的意思是隻要給得起銀子,無論誰請你你都會出手?”蘭無痕問道。

易采薇點了點頭道:“蘭莊主說的對極了。”

“一百萬兩銀子萬水山莊出付得起。”蘭無痕淺笑。

易采薇看了他一眼,打了個嗬欠道:“可是我現在還得加上一條,我譯一個字五萬兩銀子,按字付費,等譯到最後五個字時,蘭莊主就要送我離開萬水山莊,餘下的五個字等我安全之後我會讓阿大將字送過來。”

蘭無痕悠然淺笑道:“五萬兩銀子一個字,燕姑娘很會做生意,整張藏寶圖上一共有四十五個字,算起來也有兩百二十五萬兩了,有了這些銀子都可以建幾個萬水山莊了。”他的眼睛再次掃視了一次易采薇,如果不看她的臉,她這般慵懶的樣子實在是風情萬種,而那個讓他刻骨銘心的女子也曾這般在他的麵前躺過,隻眼前的女子更多了一分慵懶。

“不是我想加價。”易采薇長歎一口氣道:“而是這一次的風險遠遠超過了我的預期,我需要更多的銀子來善後,對於我這種一生祈求平安的人而言,隻想平平安安的度過後半生,而銀子就是最好的工具。”她知道人都是貪婪的,她這種貪婪的是讓蘭無痕打消顧慮的最好方式。

“燕姑娘這種討價還價的手段實在是像極了我的一位故人。”蘭無痕的眼睛透著白紗看向易采薇,溫柔而敏銳的眸光似要將她看穿一般。

易采薇心裡微微一驚,知道他的心裡已經起疑,他實在是比她以往打交道的那些人敏感的多,她強自鎮定的道:“有機會我一定要見見蘭莊主嘴裡所謂的故人和我有多麼的相似。”

蘭無痕的眸子微微一暗,淡淡的道:“她已經死了,燕姑娘隻怕是見不到她了。”

“哦?”易采薇微笑道:“聽蘭莊主的口氣,彷彿那位故人對蘭莊主極為重要一般。”他的話氣讓她微微鬆了一口氣,他這樣說便是不再懷疑她了。

蘭無痕的眼裡劃過一抹哀傷,卻隻淡淡的道:“那都是過去的事情了。”他在心裡接著道:“等我把身邊的事情處理完之後就去陪她。”

陪她?他拿什麼陪她?他用什麼能賠得起那一日對她造成的傷害?

易采薇聽不到他心裡的話,卻能聽到他那極為淡漠的語氣,她心裡寒意加重,這個冷血無情的男子,一個人的生死在他的心裡從來都如同踩死一隻螞蟻一樣,她原本聽到他幾次提及自己,以為自己在他的心裡和其它的人有些不一樣,現在想來她是錯的離譜。

對他而言,這個世上冇有任何人和事能及得上他的目的和計劃。縱然她兩世為人,從來都冇有見過如此冷血薄情之人,而此人卻偏偏生的一片儒雅之氣。

易采薇心裡念想再堅定了幾分,如果她不讓蘭無痕一無所有,她就不是易采薇!

蘭無痕從心裡傷痛中回過神來,扭頭看著易采薇道:“燕姑孃的價錢雖然要的極高,卻也說的在情在理,為了安全起見,燕姑娘請到萬水山莊小住幾日。”

易采薇淡笑道:“蘭莊主果然是爽快之人,這筆生意便如此訂下了。為了保證雙方的利益,請蘭莊主簽了這份合同。”

“合同?”蘭無痕的眉頭皺起,卻依然伸手接過行雲遞過來的合同。他看完之後微笑道:“原本燕姑娘早就算好我會來!”

易采薇淺淺一笑道:“萬水山莊是大楚首富,放眼天下也隻有蘭莊主和朝庭纔出得起這樣的價錢。”

蘭無痕聽到她的話後淡然一笑道:“燕姑娘真是一個聰明人。”

易采薇淡淡的道:“再聰明的人到蘭莊主的麵前也會是一個笨人,我方纔還說不到萬不得已決不去萬水山莊,可是蘭莊主的兩百二十五萬兩銀子就讓我乖乖的送上門去。在蘭莊主看來,我這種為銀子可以不顧生命危險的人是不是顯得很可笑?”

蘭無痕淡然一笑道:“燕姑娘請!”

易采薇緩緩起身,行雲伸手小心的將她扶下了床,她見行雲的眼裡擔是擔心,她回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後淡然一笑。

行雲在心裡歎了一口氣,他知道她的性格,她一旦做了決定,就再也改變不了的。他現在隻期盼著等到這邊的事情一了,她還能全身而退。他手中的拳頭握的更緊了些,心念也愈加的堅定。

易采薇住在萬水山莊的悠然居,那裡在萬水山莊的正中位置,離蘭無痕住的怡蘭閣極近,那些地圖上的字她早就記得極清楚,根本就用翻譯,她每天所做的事情就是當蘭無痕將銀票送來的時候,她就寫下幾個字送給蘭無痕。

蘭無痕將她譯出來的字放到藏寶圖上細看時,不禁眉頭深鎖,上麵的地名聽起來極為古怪,他聞所未聞,縱然他再才學廣博,卻也猜不出那上麵的地名指的究境是哪裡。

難道他被騙呢?可是一想起易采薇每次收到他寫出來的字後小心檢視的樣子,他又覺得不可能,必竟她現在在他的手裡,她如果要耍他無非是自尋死路。

他已經派人查過易采薇的身世了,燕府的確有一個女兒,那女子極為聰慧,傳聞長的極為美貌,卻由於三年前的一場大火將她的容顏儘皆燒燬,而且還燒瞎了一口眼睛,和他見到的易采薇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

隻是不知道為什麼,他每次一見到她就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也一直覺得這件事情有些古怪。隻是又覺得那那女子斷斷不可能是易采薇,因為兩人雖然都很貪財,可是生活習性卻完全不一樣,易采薇喜歡吃甜點和肉類,而姓燕的女子卻連一點糖都不吃,那些肉類更是避之三舍。

易采薇性好熱鬨,而這姓燕的女子卻極為好靜,稍微吵一點便自行離開;易采薇極為敏感,稍有些許動靜都查覺得到,就連睡覺都極為警覺,相較之下這姓燕女子卻遲頓太多,時常一覺睡到大天亮,他潛入她房間幾次她都查覺不到。

種種試探後得出來的結論是眼前的女子絕不可能是易采薇,因為同樣一個人下意識的動作和從小養成的習慣是無論如何也改不了的。

易采薇對於蘭無痕的試探,直接無視,自從懷孕之後,她的生活習慣改變了太多,以前很多喜歡吃的東西現在都變得討厭起來,以前從不吃酸的她也喜歡吃起酸的來,以前睡覺太淺到懷孕後時常一覺睡到大天亮。

她知道萬水山莊裡極為危險,卻也知道在她冇有譯出那些文字之前,她再安全不過,所以她也放心大膽的去睡。等到第二天行雲告訴她昨晚蘭無痕去過她房間時,她知道那是蘭無痕的試探,心裡卻覺得有些好笑,懷孕的反應好像幫了她不小的忙。

就這樣過了幾日,她閒來無事,坐在蘭府的戲鯉台拿著包子屑喂錦鯉,她上次呆在蘭府的時候,天天想著如何從這裡逃出去,從來都冇有好好的欣賞這裡的風景,而這一次到蘭府來的心情卻和上一次完全不一樣。

錦鯉在池裡嘻戲,紅色的魚鱗在陽光下泛起好看的光澤,它們爭相搶食,泛起陣陣水聲。

易采薇玩心忽起,乾脆除去鞋襪,用腳夾著包子放到水池中去,錦鯉們在她的腳縫裡爭相覓食,酥酥癢癢的感覺逗得她咯咯生笑。

諸葛雲深在潛蘭閣的露台上見到這一幕,眼睛微微一眯,嘴角露出一抹淺笑,緩緩的走過來讚道:“好漂亮的一雙腳。”她的膚色暗沉,那一雙腳卻是雪白粉嫩,極為誘人。

易采薇聽到他的聲音,心裡微微一驚,隻是一想起燕家女子的樣子,心念又安定了些。

一回頭見是他,她的嘴角微微上揚道:“多謝公子誇獎。”她對諸葛雲深冇什麼好感,憶起那天的事情,心裡卻又多了幾分怒意,如果他那天不對她下春一藥的話,她和蘭無痕也不會那麼快發生那天的事情。

隻是她轉念又想,如果冇有那天的春一藥,她日後真的能逃得過蘭無痕為她佈下的溫柔陷阱嗎?答案是否定的,她以前那麼清楚他有多麼危險,卻還是被他一步步勾引的將心遺失在他的身上。她的眸子裡有了一絲淡淡的迷離,恨意卻又緩緩自心裡滋生。

諸葛雲深看著她那張蒙著麵的臉道:“姑娘為何不敢以真麵目示人,是太美怕被人看去美貌嗎?”

易采薇淡笑道:“是太醜怕嚇著彆人,所以為了防止汙染彆人的眼睛,我就自己把臉藏起來了。”

“我不信。”諸葛雲深在她的身畔坐下來道:“你有這麼一雙美麗的腳,又怎麼可能會長的醜?”

易采薇淺淺的道:“有的人長了一副極好的皮囊,你能看得到他那顆隱藏的黑心嗎?”他渾身的氣韻像極了那一日在秦府見到的諸葛雲深,應該是正牌貨。

諸葛雲深微微一怔,易采薇又笑道:“所以很多事情不能看錶麵,也不能光憑猜測,就比如說吧,公子你明明長的相貌堂堂,看起來應該是個正人君子,可是此時的行為舉止卻與一個登徒子無二。”說罷,她緩緩的用衣袖將腳上的水擦乾,再緩緩的穿襪子。

諸葛雲深哈哈大笑道:“姑娘倒是直爽的緊。”說罷,一把從她的手裡將鞋襪奪了過來,一把扔進了池塘裡。

易采薇也不惱,隻淡淡的道:“公子將我的鞋襪扔掉,我冇有辦法走路,莫不是想將我抱回去?”

諸葛雲深淺笑道:“你麼美的一雙腳,若是穿上鞋襪豈不是將絕美的風景給藏了起來。”說罷,他大手一揮,便將她頭上戴著的沙巾扯落,緊接著便見到他嚇到目瞪口呆,忙把眼睛移到彆處道:“你……你真的好醜!”

她的臉上全是傷疤,看起來猙獰至極,偏偏一隻眼睛是個黑洞,就算是嚇人至極的夜叉也冇有她的樣子可怕,而她本應是滿頭秀髮的頭上也同樣是可怕的傷疤,有的地方長出了一絲頭髮,更多的地方是一根頭髮都冇有。整張臉幾乎看不到五官,整個頭幾乎冇有一絲完好之處。也不知她曾經受過多大的苦痛,這樣能活下來實屬不易。

易采薇心裡冷笑連連,她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通常情況下男人都是以貌取人的。不遠處也傳來了驚呼聲,她知道那是蘭無痕派來盯她的人,她的眸光微微一沉,極快的用頭巾將她的頭團團包了起來,她趁著諸葛雲深扭頭之際,抬起一腳,重重的踢到他的屁股上,隻聽得“撲通”一聲,他便被她一腳給踢下了水。

諸葛雲深怒道:“醜八怪,你在做什麼?”

易采薇微笑道:“公子你真好,見我的鞋襪丟了,如此不顧一切的替我去撿鞋襪,實在是太讓我感動了!”說罷,她從旁邊摘下一根柳條,重重的就往諸葛雲深的身上抽去。

該死的男人,敢占她的便宜,她不連本帶利的討回來她就不是易采薇!

“住手!”諸葛雲深怒吼道:“你知道我是誰嗎?再不住手小心我殺了你!”再泡下去,他臉上易容的東西就會掉下來,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

易采薇懶得理他,手中的柳條抽的更歡了,她笑眯眯的道:“這裡是萬水山莊,我是你們莊主的貴客,我才懶得管你是誰,得罪了我就得付出代價!”說罷,她又眨了眨眼道:“難道你還是太子不成?不過肯定不會是,我聽聞當今太子除了相貌堂堂外還是一個正人君子,哪裡會像你這般下流無恥,連我這樣一個醜女的便宜都想要占。”

泡久一點,再泡久一點,她倒想看看真正的諸葛雲深到底是什麼模樣。

諸葛雲深大怒道:“胡說八道,本太子什麼時候占你的便宜了!”

易采薇皺著眉頭厲聲道:“才問你是不是太子,你自己就承認你是太子了,你還真的挺會順著竿子往上爬!你可知道冒充太子是死罪?”說罷,她更加不客氣的揮動著柳條狂抽起諸葛雲深來,每一下都抽在那張極為漂亮的人皮麵具上。

池水有些深,諸葛雲深小時候被水淹過一次,是以平時有些怕水,此時一落入水中,便驚的六神無主,他的武功本不低,原本可以極輕易的就爬上岸來,可是落水後的慌亂以及易采薇柳條的乾擾,卻硬是讓他爬不出來。

諸葛雲深大怒道:“住手,你再敢打本太子一下,我就滅你九族!”

易采薇眨了眨眼道:“你若真是太子,我就是王母娘娘,還不快叫娘!”

易采薇聽到他的話覺得有些好笑,這樣的旁白她以前看電視的時候冇少看,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他這一句有些孩子氣的話比較適合白水離來說,而不是堂堂的太子來講。隻是和白水離分開這麼長時間,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

易采薇冷冷的道:“滅我九族?你倒是越學越像了!那我就在你滅我九族之前先滅了你!”她手中的柳條再次抽了出去,根據她對易容物的瞭解,她這一鞭再抽下去,她便能見到諸葛雲深真正的麵容了。

一隻強有力的手將她的手中的柳條抽了過去,她急忙將手撒開,以防止掉進池塘裡,心裡卻覺得有些可惜,真是的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來。

淳於飛一把將諸葛雲深從池塘裡拉了起來,隻瞪了她一眼便將諸葛雲深扶進了隱蘭閣,因為再不回去,諸葛雲深臉上的易容物就要掉下來了。若不是有這一層顧慮,他一定會狠狠的出手教訓易采薇。

易采薇卻似見鬼了一樣大聲道:“喂,登徒子,你臉上的皮怎麼往下掉呢?”

淳於飛的手指輕彈,幾道極淩厲的勁風便向她襲來,她似嚇了一大跳一般,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見得那勁風就要彈到她的身上了,她賭有人一定會救她,因為她還有價值。果然一隻強有力的手將她一把拉到一側,險險的躲過了那些指風。而下一刻,她的鼻子就重重的撞進了一個極熟悉的懷抱,那個懷抱溫暖卻透著無邊無儘的疏離,痛的厲害卻聞到了極為腹鬱的蘭香。

諸葛雲深看著蘭無痕道:“這件事情蘭莊主無論如何也要給我一個交待!”說罷,他便和淳於飛大步走了回去,好在隱蘭閣極近,抬腳便到。

“燕姑娘,你這一次做的有些過火了。”蘭無痕將易采薇從他的懷裡放開,淡淡的道。

易采薇淡淡的道:“過火嗎?好像冇有吧?蘭莊主不也在旁邊看戲看了很久嗎?”

蘭無痕淺淺一笑道:“你怎麼知道我在旁邊看了很久?”

“如果冇有看很久又怎麼可能在這個危機的時刻救下我?”易采薇光著腳往後退了一步,不料地上有顆石子,她一腳踩上去,劇痛傳來,身體往一側倒去。

蘭無痕將次一把將她拉住道:“你果然很聰明。”

“讓我猜猜蘭莊主為什麼不出手阻止我教訓他,是想看他的真麵目,還是想看看我會不會武功?”易采薇站定後淡淡的道。

“你明知道他是太子還敢如此對他,你是真的不想活了。”蘭無痕冇有回答她的問題,卻說出了她要麵臨的問題。

易采薇眨了眨眼道:“誰說我知道他是太子了,在我的眼裡,他不過是讓我家破人亡的人的兒子罷了。”燕家是毀在諸葛琛的手裡,諸葛雲深是諸葛琛的兒子,這些莫明其妙的仇或許也能成為擋箭牌。

蘭無痕的嘴角微微上揚,眼裡有一抹高深莫測,易采薇又淡淡的道:“其實蘭莊主心裡也在猜測他的真實身份,對不對?”

蘭無痕看著易采薇道:“你知不知道聰明的人都活不長。”溫雅的臉依舊在笑,卻笑的有些冷冽,他的周身依舊冇有一絲殺氣,但是易采薇卻知道他已對她動了殺機。

她一字一句緩緩的道:“我本是死過一次的人,又豈會怕死,如果能報得了仇,就算是死了又如何?”

蘭無痕咬著牙道:“你知不知道你這些話若是被人聽去會被五馬分屍的。”

易采薇不以為然的道:“蘭莊主在旁邊看了那麼久都冇有出手相救,若是被太子殿下知道了也一樣會五馬分屍。”

蘭無痕的眸光一片幽深,看著眼前將臉蒙的嚴嚴實實的女子,如果不是方纔親眼見全部看到她那極可怕到極致的臉,他都會有些懷疑她是易采薇易的容,他比她高出甚多,順著她的脖頸往下看,在她的後背還能看到了觸目驚心的傷疤。

他也能感覺得出她對諸葛雲深的恨,縱然她的聰慧給他的感覺像易采薇,時常會錯覺她就是易采薇,卻又明明白白的知道眼前的女子絕對不可能是易采薇。

他的心情開始轉壞,當下淡淡的道:“所以我們需要為對方隱瞞了,隻是你的行為已經為我帶來了dama煩。”說罷,他卻一把將易采薇打橫抱起。

“啊!”易采薇失聲驚叫道:“蘭莊主,你這是做什麼?”

蘭無痕淡淡的道:“難道你想光著腳走回去嗎?”淡雅的聲音裡似有調笑,也似有關心。

易采薇低低的道:“我可以讓東清替我把鞋子送來!”聲音裡似有無窮無儘的嬌羞,心裡卻在罵蘭無痕卑鄙無恥,他勾引以前的她也便罷了,現在她易容成這個醜樣子他也想用美男計,真的不是一般的惡劣加噁心。

蘭無痕不語,靜靜的抱著她往回走,心裡卻升起濃濃的哀傷,她的身高和體形像極了易采薇,在茉莉花穀裡兩人相偎相依的情景又升上了他的心頭,隻是那裡的相偎已成了他一生的傷痛。

他的不語在易采薇的眼裡看來,那就是真正的勾引了,因為他的那雙眼睛在此時明明白白的升起了點點溫柔,那絲溫柔不若他平裡假裝出來的溫柔,而是發自內心的溫柔。她心裡冷笑連連,她以前認為他的臉上露出這樣的溫柔時,是對她動了心,可是此時才知道原來他無論什麼時候都能裝得出這樣的表情來!

她心裡寒意加重,卻似害羞似的將臉埋在了他的胸口,兩人相偎相依的模樣,被不遠處亭子裡的另一雙眼睛全看了去,那人眼裡頓時變得一片幽深。

白髮飄揚,眼眸似冰般寒冷,微微上揚的嘴角扯成了一抹冷笑,他輕輕一哼,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倒顯得是愈發的精彩了。

蘭無痕將易采薇輕輕的放到床上時,那一雙漂亮的鳳眸定定的將她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眼裡有一抹濃濃的情意,他的嘴唇微微的張了張,似要說什麼,卻終是隻淡淡的說了句:“這一次的事情我會替你擺平,但是以後不要再去招惹太子。”便離開了。

易采薇扭頭見他緩緩的走了出去,他的身影寂寥而悵然,似有無窮無儘的寂寞和孤獨。

易采薇心裡染上一抹寒意,嘴角綻出一抹冷笑,他還真的是無時無刻不在用著美男計,是不是所有的雌生物他都能用男色去勾引?她以前真是一個白癡,居然會信他會愛上她!

她靜靜的坐在那裡,行雲走進來道:“老大,你這一次是不是玩的過火了一點?”

“一點都不過火。”易采薇淡淡的道:“我現在隻是要告訴蘭無痕我是站在他這一邊的,他想對我用美男計嘛,那麼我也該乖乖的配合他一番纔是,其它的事情他自己能處理的好。”

行雲看著她道:“我們已經譯了二十來個字了,也拿到一百萬兩銀子了,見好就收吧!”

易采薇淺淺一笑道:“我費了這麼大的勁才讓蘭無痕對我消除顧慮進到蘭府,若是就這樣離開豈不是太冇麵子了些?”

“你真的想要寶藏?”行雲皺著眉頭問。

“行雲,你跟在我身邊這麼久了,又豈會不知道,我對那批寶藏並冇有什麼興趣,但是他當初從我這裡將藏寶圖和玉佩搶走,那麼我就應該搶回來。”易采薇的眸子微微一凝,淡淡的道:“他給我的傷害我也一樣要還給他,你說對不對?”

行雲輕歎一口氣,卻不再說話。

蘭無痕將易采薇送回悠然居之後就去了易采薇以前住的小院,他知道諸葛雲深那張人皮麵具這半天是不能用的,暫時不會去找他麻煩。而他卻在抱過易了容的易采薇後,想她想的厲害,她一個人呆在那裡應該也會寂寞吧,不管她是否願意看到他,他都想陪在她的身邊。

墳前一根草都冇有,他輕輕的歎了一口氣,將一大束茉莉花放在了她的墓前,緊接著坐在石板上吹起那一首《茉莉花盛開》,隻是今日裡他明顯氣息不順,還未吹到一半,便再也吹不下去了。淚水自眼解緩緩的滑了下來,她是他這一生唯一的痛,也是他一生的痛!

他將笛子放下,將身體輕輕靠在墓碑上,低低的道:“薇,你是不是可憐我,所以找了一個氣質和你那般相似的女子來陪我?可是她終究不是你!我又豈會對她動心?”

“如果所有的事情可以重來一次,我一定不會想要利用你,哪怕是我死也不願你死。”

“我真傻……”

淚無聲滑落,他似想起什麼,猛的收住淚水,將那墓挖開,緩緩將棺材打開,一股惡臭襲來,裡麵的屍體已經爛成一片,再也分不清五官,隻有稀稀拉拉的屍水還有白骨墨發。

蘭無痕看到那片屍骨,隻覺得一陣噁心,他扶著暮牌便在屍體旁大吐特吐起來,這一吐直將他胃裡的東西吐完,再將他的苦膽水出吐了出來。多年前的一幕再次在他的眼前浮現,那時也曾將埋在地下的棺材打開,隻是看到的長滿了蛆蟲的屍體……

記憶的片段如同苦水一般將他淹冇,他伸手抱著頭極痛苦的大叫一聲:“不要!”

他隻覺得內息如同萬馬奔騰,四處亂跑,種種跡象表明,他隻怕又要走火入魔了,雙眸轉紅,在黑夜中如是嗜血的惡魔,儒雅的白衣如同鬼魅般透著勾魂奪命的色彩,地上開始飛沙走石,那被他挖開的墓地已的泥沙漫天飛揚。

蘭無痕大吼一聲,手掌拍在墓碑之上,用白玉石雕成的墓碑在他的用力一擊之下轟然裂開,當那一道疑隙裂到“天下第一神騙之墓”的騙字時,他心裡陡然清明瞭不少,一些東西在電光火石間向他襲來,他陡然明白了些什麼。

他眸子裡的紅光淡去,一襲白衣又潔白而純淨了起來,他低低的道:“若是冇有這個騙字,我們之間是不是不會走到這一步?而這一場生死攸關的騙局,到底是你騙了我,還是你騙了你?”

夜風輕揚,將他有些低沉卻潤澤的聲音傳向遠方,低柔的聲音在夜風中聽起來帶著濃濃的蠱惑,卻又似透著無邊無際的哀傷。

他用鏟子將那具棺材再次掩埋了起來,心裡卻充滿了悲涼,不管那墓中之人是誰,他此生卻早也冇有見她的權利。

蘭無痕看了看那塊已經碎成十八塊的墓碑,伸手輕輕摸了摸,彷彿那塊碎成一片的石頭變成了她那張含笑而又透著狡黠的臉,他的眸子裡泛起層層溫柔,心底卻一片苦澀,他們之間的愛情或許就如同這塊已經碎裂的石頭一般成了碎片!

蘭無痕拿起那枚彆在腰間的玉笛,和著明月輕輕的吹了起來,依舊是那一首《茉莉花盛開》,他踏著明月而去,清風送來了滿世界的塵埃。

他才一離開,易采薇便立在那塊墓碑前,眸子裡滿是寒霜,他將她差一點拍成了碎片,卻連她的墓都不放過,他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變態!

連著過了三天,諸葛雲深都冇有來找她的麻煩,易采薇知道蘭無痕定是和諸葛雲深達了什麼協議,在她還冇有將最後五個字譯出來之後她還是安全的。而她也曾找過各種理由去看諸葛雲深,卻都被淳於飛冷著臉攔了下來,不知道為什麼,淳於飛一直看易采薇不順眼。

易采薇也曾用了幾個辦法欲將這尊門神請開,可是他每次見到她來的時候都如萬年寒冰,那一雙極漂亮的細長的眼睛從來都不正視易采薇一眼,任憑易采薇許諾他萬般物事都要理不理。她知道有一這尊門神擋著發,她已經錯過了看諸葛雲深真容的最佳時候,既然已經錯過,那麼她就隻能再尋下一次的機會了。

蘭無痕見到易采薇的舉動,心裡暗暗好笑,隻道她是真的想去尋諸葛雲深尋仇,隻命幾個暗哨盯緊易采薇的一舉一動,倒也冇有過多的乾涉她。

易采薇自是知道蘭無痕的打算,她心裡也覺得好笑,這幾個人每個人都彆有目的,相互利用又被對方利用,隻是現在處於一個平衡的局麵,隻是冇有人打破他而已。而蘭無痕也不再催促她譯那藏寶圖上的文字,她那一日無意中經過帳房的時候,聽得管事滿是為難的道:“再這樣下去,隻怕萬水山莊的活錢全要被那個醜八怪給拿走了。”

萬水山莊雖然是大楚第一首富,但陡然間要拿出兩百多萬兩現銀來似乎也顯得有些困難。富可敵國卻一口氣拿不出兩百多萬兩銀子,這個蘭無痕餘下的銀子都拿去做什麼呢?易采薇有些好奇。卻突然想起坊間的傳聞和易子龍那一日對她說的話,她不禁冷笑,真冇想到蘭無痕還有這樣的野心,想複國?做夢吧!

縱觀整箇中國曆史,哪一個朝代被滅之後複國成功過?這一對蘭家父子當真是異想天開!

夜色濛濛,易采薇命人打來了一木桶熱水,水氣盈盈,上麵撒著五色花瓣,暗香充盈了整個房間,她緩緩的將外袍除下了,卻冇有揭開臉上的鬥蓬,她的嘴角含著淺淺淡淡的笑意,伸出纖細的手輕輕勾起一抹水珠,水珠輕蕩,在木桶裡劃出一個極美的印跡,她的臉被她自己畫的極醜,可是那一雙手卻依舊美的讓人窒息。

她的手指頭微尖,指節均勻而細長,美到的極致。

霧氣深深,迷濛中透著層層暖意。她輕輕的解開中衣,伸手纖美的秀足便欲走下木桶,卻聽得簾後傳來一聲輕笑。

易采薇依舊緩緩的脫著中衣,中衣半落,粉色的肚兜若隱若現,她緩緩的走到那布簾旁,嘴角含著一抹冷笑,緩緩的將布簾拉開,緊接著便見到諸葛雲深那一張含笑的臉。

她吃吃一笑道:“太子殿下了,你那一日說我極醜,今日裡卻來偷看我洗澡,我到底是醜還是美呢?”

諸葛雲深微笑道:“你的臉醜到極致,可是你的身子卻美的緊!”說罷,他伸手輕輕拉過易采薇的手,滿是讚美的道:“好漂亮的一雙手!”

易采薇微微一驚,在秦府的時候,諸葛雲深也曾誇她的手漂亮。她吃吃淺笑道:“討厭,占我的便宜!”說罷,她不著痕跡的將手抽了回來,卻扭過頭朝浴室走去。

她走路的樣子極美,搖曳生姿,若春風指柳,媚而不俗,望而生雅,伴著水氣霧氣,朦朧中透著無儘的嬌美,是欲拒還迎的邀請,也是風情萬種的誘惑。

諸葛雲深隻覺得喉頭一緊,他自認見過無數的女子,卻從未見過哪個女子能有如此的風姿,縱然那天下午見過她極醜的臉,此時在冇見到她的臉的境況下,他的心居然劇烈的跳起了起來,他知道這種跳動是屬於男人對女人的心動。

她的風情,像極了記憶中的那個她,迷濛中看到她耳後的一點腥紅,他淺淺一笑,她還當真是本事極大,若不是他那一段時間天天為她換藥,在那時已將她所有的一切都熟悉了,隻怕連他都要被她騙了。

當知道她的身份後,他不再抗拒內心對她的渴望,大步朝她走了過去,那一雙明亮亮的眸子裡也染上了層層**。

易采薇回眸朝他淺笑,見到他那副樣子時,心裡滿是鄙夷,冇想到這個太子不僅僅隻是個sm,還是一個色情狂,隻是他今日裡註定在栽在她的手上了!

對諸葛雲深而言,易采薇隻露出一隻眼睛的那一笑,他便覺得這世間萬物一切都失了顏色,縱然她現在把她自己弄的極醜,在他的眼裡她也美到極致。

他大步走上前,一把摟住她的腰,她微微一笑道:“殿下,你這是做什麼?”

“這不是你所想的嗎?”諸葛雲深微笑道:“你這幾日三番五次去找我,不就想我這樣嗎?”當他以白水離的身份出現在她的麵前時,想要抱她一下都是奢侈,難得她此時這般勾引於他,不管她有什麼目的,他也願意配合她。

易采薇在心裡大罵,想你媽個頭!卻笑的如若春花道:“殿下,你可真壞!”如若銀鈴般的聲音充滿了誘惑。

諸葛雲深隻覺得小腹處一片躁熱,心裡不禁一驚,他縱然對她動情了也不可能會來的如此的猛烈,頓時明白她又對他下了春一藥,他不禁在心裡苦笑,她對他從來都不需要用這種藥,他自己就會上勾。

易采薇輕輕勾著諸葛雲深的脖子道:“殿下,不生我那一日的氣了嗎?”

“那有什麼好生的。”諸葛雲深微笑道。說罷,他的手指輕輕捏上了易采薇的下巴,將她的麵巾揭開,他的唇便吻上了她的唇。

綿綿軟軟的觸感讓他心裡的**加深,卻讓易采薇覺得一陣噁心,她含著笑輕輕把他推開道:“殿下,你今日裡這般來勾引我可是想要從我這裡知道我譯出來的那幾個字嗎?”

諸葛雲深心裡想笑,他來偷看她洗澡不過是想知道她的真實樣子,可是說到勾引,倒是她勾引了他。隻是他也不願她知道他已知道她的身份,當下淺笑道:“小妖精,我們之間似乎是你先勾引我的吧!”說罷,他的大手重重的在易采薇的屁股上拍了一下。

易采薇被他拍的氣的想打人,丫的,這小子真是一個sm,這樣講究“興”趣,那麼她也給他好好興趣看!她伸手狠狠的擰了一下他的大腿,笑眯眯的道:“既然如此,那我們就相互勾引吧!”

諸葛雲深心底的興奮加深,再次拍了拍她的屁股道:“你果真有情趣的緊!”

易采薇在心裡開始罵娘,一邊罵一邊笑著把他的衣裳給扒了下來,他的身材削瘦,卻極為結實,這是兩人第二次如此近距離的親密接觸。上一次易采薇是在他這裡吃了大虧,這一次她決定討要回來。

她吃吃淺笑,又去脫他的中衣,他含著笑配著她的舉動,她的手指輕勾,眼前中衣就要落地,她邪魅一笑,她的手猛然一動,再反手一剪,就用他的衣裳將他的手給反綁起來。

諸葛雲深微微一驚,睜著一雙迷濛的眼睛道:“你這是做什麼?”

“當然是情趣啦!”易采薇淺淺一笑,身體從他的懷裡鑽了出來,腳下一記移行換位,抬起一腳就往他的屁股上踢去。

他一時不備,想要動手,又怕傷了她,而意識卻愈加的迷濛了起來,他啞著聲道:“不要胡鬨!”

易采薇冷笑,老孃就是要胡鬨,要鬨的你聲譽掃地!她嬌笑道:“殿下不覺得這極好玩嗎?”她的長腿一劈,在他冇有回過神來的時候,直直的劈到他的背上,他一時一備,整個身子便落入了浴桶之中。

易采薇一把抓起他的頭,便往水裡浸,她心裡大呼痛快,正在此時,門卻被敲響了,她眨了眨眼晴,在屋子裡慘叫一聲,緊接著便聽到了門外傳來女子的聲音:“燕小姐,你怎麼呢?”

易采薇一邊假意在屋子裡放聲大哭,一邊抓著諸葛雲深的頭往水裡直浸,她算了算時間,再過片刻,他臉上的易容物就會被揭下來了。而諸葛雲深此時藥力上湧,一時竟無法反抗。他的身體微微弓著,下體居然對著木桶在擺動。

行雲在隔間聽到易采薇的驚呼聲,隻道她出事了,忙飛快的跑過來,卻見一個丫環傻傻的站在門口,他心裡著急,一腳便將房門踢開,見到易采薇的舉動,先是一驚,緊接著便明白他的老大冇有發生任何事情。而兩人多年的默契,他隻道她又在玩仙人跳,當下從旁邊操起一根木棍就往諸葛雲深的身上招呼過去,一邊打一邊罵:“真是喪儘天良,我家小姐成這副樣子了你居然還不放過他!”

烈風也跑起來了,一見到這種情景,想也不想也撈起一根棍子便開始狂揍諸葛雲深,易采薇心裡大急,再這樣下去真把他打死了就麻煩了,而她的本意不過是想看諸葛雲深到底是什麼樣子。當下她對行雲和烈風使了個眼色。

兩人一時不明白她到底要做什麼,她便一邊哭一邊道:“殿下這般對我,我實在是冇法活了!”說罷,伸手便去抓諸葛雲深的臉。

眼見得他眼上的易容物就要掉了下來,一股強大的力量向她推來,她一時不備,又不能顯露武功,隻能趁勢往後倒去。

淳於飛怒道:“你們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連太子都敢打嗎?”

易采薇一見到他現身,便知今日的計劃已經泡湯了,當下一邊哭一邊道:“你倒是回去問問你家太子,他今日對我做了什麼?我不活了!”說罷,一扭頭便往門外走去。

一雙手將她攔住,她衣裳不整,香肩半露,她不由得一驚,一抬頭,卻見到滿臉佈滿黑雲的蘭無痕,她大哭道:“蘭莊主,你不是說這裡安全無比嗎?可是你看……這樣讓我怎麼做人?”

蘭無痕咬著牙道:“燕姑娘儘管放心,今日的事情我定會給燕姑娘一個交待!”

易采薇輕泣道:“希望蘭莊主履行你的諾言,不要因為他是太子而便宜了他!這一次的事情,若是不給我一個滿意的答得,我們之間的合同便自此中止!”說罷,她一邊抹著淚水回了房。

旁邊的婢女們見到這種情景,心裡暗暗好笑,對於易采薇的醜她們早已見過,冇料到那個太子居然連她這副樣子都不放過,當真是噁心的緊!自這一次的事情之後,凡是諸葛雲深出現的地方,蘭府的婢女均繞道而行,更有傳聞傳來,說堂堂的太子是個急色鬼,就連毀了容的女子也不放過!

蘭無痕見到她的樣子,心裡疑雲疊起,這個女子當真是不簡單,今日的事情隻怕也冇有表麵上看的那麼簡單。

諸葛雲深的毒直到第二日才排儘,當他醒來知道大致事情的經過時,那一張俊臉更是氣的通紅。他才知易采薇這個騙子在麵對他是白水離的身份時,是百般關切,可是變成諸葛雲深時,她是恨他入骨!而他的下體自昨日裡被她那般折磨了一通之後,竟是痛的厲害,身上又受了棍傷,痛的他欲哭無淚。

易采薇給諸葛雲深下的藥極為奇妙,待他醒來的時候,竟將昨日裡為何捱打的事情忘的乾乾淨淨,就邊發現燕家小姐就是易采薇的事情也一併忘記民。當他聽到淳於飛說他意圖對燕家小姐非禮時,他自己也覺得甚是奇怪。他貴為一國太子,素來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要什麼樣的女人冇有?又豈會看上那個醜八怪?

而因為這一件事情,易采薇硬是要搬出蘭府,蘭無痕知道她是要錢,諸葛雲深是太子,他又不能真的替易采薇討要回什麼,隻得承諾陪易采薇一筆銀子,美其名曰“精神損失費”,而將這筆錢賠給易采薇之後,萬水山莊裡的現銀也已經全部花光了。

四處的商行傳來訊息,近日商鋪的生意都一落千丈,似有人刻意在搗亂一般,一時卻又查不出因果,都盼著他親自出馬。而蘭無痕由於蘭府裡出了太多的事情,一時也無法去那些商鋪查探。萬山水莊頓時四處告急!

易采薇這一出意料之外的仙人跳雖然冇有實現她原本的目的,卻從蘭無痕那裡又論來了三百萬兩銀子,居然比她亂譯那些定的銀子還要多。

終於,隻餘最後五個字冇有譯出來了,易采薇正坐在院子的藤椅上休息,自從懷孕之後,她就變得極為嗜睡,縱然此時的天氣已經從仲夏變成了初秋,天還是熱的緊,悠然居三麵環水,倒也涼爽的緊。門外傳來了輕柔的腳步聲,她的眼睛微微眨了一下,該來的總是會來的。

蘭無痕緩緩的走進了悠然居,一進來便見到易采薇極為慵懶的樣子,好似他每次見到她,她都似無精打采一般。隻一聽呼吸聲,他就知道她冇有睡著,他在她的身側坐下來道:“燕姑孃的樣子看起來怎麼都不像是家破人亡之人,倒似極懂得享受生活。”

易采薇半眯著眼睛順著他的手指的方向看去,卻見那裡赫然掛著用手織成的幾個掛飾,做工極為精巧,是她閒來無事的時候編的,她淡淡的道:“過去的已經成了過去,人總要活在當下,不是嗎?”

蘭無痕微微一怔,她卻又淺淺一笑道:“我總不可能逢人就說我家破人亡,我一無所有,那樣不但得不到半點同情,還會讓人看不起。”

蘭無痕淡淡一笑道:“燕姑娘說的甚是。”他的眼睛裡笑意轉濃,看著易采薇道:“燕姑娘已從我這裡拿走五百萬兩銀子了,不知道有何打算?”

易采薇緩緩的從藤椅上坐起來道:“我還有最後二十五萬兩銀子冇拿,不是嗎?”

“燕姑娘覺得你現在離開蘭府能活得下來嗎?”蘭無痕衝她眨了眨眼道:“那些守在門外的武林人士會放過你嗎?”

“那些武林人士我倒不怕,我怕的隻有蘭莊主。”易采薇淡淡的道。

“我有什麼好怕的?”蘭無痕淺笑著問。

易采薇淡淡一笑道:“你怕我出去之後再將這些訊息賣給其它的掌門,怕他們搶走了你已到手的寶藏。”

蘭無痕看著她道:“這些你早就想過,現在才提出來,莫不是要改變我們的交易方式?”

“蘭莊主果然是個聰明人。”易采薇笑眯眯的道:“我雖然很喜歡錢財,可是卻知道生命有多可貴,不管我在這裡向蘭莊主承諾了什麼,依著蘭莊主的性子都絕對不會放過我。我以前不太清楚萬水山莊到底有多可怕,可是在這裡住了幾日之後便明白我就是再厲害也逃不出蘭莊主你的手掌心。”

蘭無痕的嘴角微微上揚,眼底卻又寒了幾分道:“燕姑娘倒時很識實務。”

易采薇輕歎道:“我滿門皆死,隻餘我一人活在世上,所以知道生命可貴至極,而識實務也隻是生存法則之一。”

蘭無痕淡淡的道:“燕姑娘有什麼提議?”

易采薇淡淡一笑道:“這個提議就是我和蘭公子一起去尋寶,尋到寶之後我一文不要,隻求你放我一條生路,如何?”

“這樣聽起來好像是我賺了。”蘭無痕的眸色轉深。

易采薇輕輕歎一口氣道:“其實蘭莊主一直在疑心我譯出來的那些字都是假的,我如果此時不表明心跡的話,隻怕是永遠也離不開萬水山莊。”她的眸子裡光茫流轉,淺淺一笑道:“等到寶藏找到之後,我也便失去了利用價值,而我這種和廢物冇有多大差彆的人根本就不會對蘭莊主造成什麼危脅,所以到時候請蘭莊主高抬貴手,放我一條生路如何?”

蘭無痕的眸子定定的看著易采薇,朝她湊近幾分後道:“還從來冇有人敢在我的麵前討價還價。”

易采薇笑道:“我冇有討價還價,隻是想打消你心裡的顧慮。”

蘭無痕的眼睛笑得彎成一條線道:“你這不是打消我心裡的顧慮,而是步步為營!燕姑娘,你當日找到華山派掌門的時候,是不是就已經算好了我會去找你,然後也連帶著將後續所有的行動都一步一步的算好呢?”

“蘭莊主過獎了。”易采薇悠然淺笑,手心裡卻已經滲出了汗水,這個男人敏感至極,也聰明至極,稍微有一點蛛絲馬跡他就能猜出一連串的事情來,好在她早就已經想過要如何對付他。

蘭無痕溫文爾雅的道:“你這樣做到底有什麼目的?”

“難得蘭莊主這麼坦白,我也不妨直說好了。”易采薇直直的看著蘭無痕道:“我的第一個目的是為了銀子,我身上的傷要用南海珍珠磨成粉敷上纔有機會複原,而南海珍珠昂貴無比,若是冇有足夠的銀子根本就買不起。”

蘭無痕點了點頭道:“你的容貌的確是有些抱歉。”

易采薇在心裡暗罵“你他孃的纔是容貌有些抱歉!”麵上卻不動聲色的道:“第二個目的是複仇,複什麼仇,不消我說,蘭莊主心裡也清楚。”

蘭無痕的眸光微凝,易采薇又惡狠狠的道:“父仇不共戴天,我不管對手是誰,我永遠都不會放棄!”諸葛雲深,不好意思,拿你再做一回擋箭牌。

蘭無痕淡淡的道:“你是我見過最為勇敢的女子,這份魄力就算是男子也冇有幾人能及。”

易采薇低低的道:“所以蘭莊主現在可以相信我了嗎?”

“你既然如此坦白,那我就再坦白一點,你現在是不是可以告訴我寶藏到底在哪裡吧!”蘭無痕的臉上依舊是招牌的蘭氏微笑,暖如春風。

易采薇微微一笑道:“我給蘭莊主譯的字全是真實的,隻不過把有些字的順序調整了一下。”

蘭無痕的笑容凝在了臉上,易采薇淺淺一笑道:“蘭莊主不用介懷,我也不過是不得已而為之罷了。”

蘭無痕咬著牙道:“燕姑娘,你的話裡到底是有幾句是真,幾句是假?”

易采薇淡淡的道:“除了涉及我生命安全的事情之外全是真的。”她見蘭無痕那雙似要sharen的眼睛後又淡笑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上古遺訓。”

蘭無痕的嘴角微微一彎,輕輕的將她的手拉起來道:“很好,那麼燕姑娘現在就來將那個上古遺訓校正一下,我想看看你到底把那些字的順序顛倒了。”

易采薇微微一笑,任由他牽著自己的手朝他的書房走去,斜眼間見行雲滿臉擔心的站在門口,風剛好吹起她的布紗,她用那隻冇有糊住的眼睛對著行雲拋了一記放心的目光便跟著蘭無痕離開了。

易采薇順著那張地圖將那些正確的字譯出了三分之一的路徑之後,蘭無痕的臉已經黑沉的可怕,他冷冷的道:“燕姑娘,你幾乎將所有的字義全部改變了,這樣叫做將字的順序顛倒嗎?”

易采薇燦然一笑道:“蘭莊主是文狀元出生,想必也知道今古的地名經常會有一些變動,我上次譯給你的地名是按古言直譯的,所以在現在大楚的疆土上那些地名是不存在的。而今日裡我譯的這些地名,是將古代地方換成現在的地名,所以你纔會覺得有極大的差異。”

“燕姑娘長了一張巧嘴,什麼事情都能自圓其謊。”蘭無痕的語氣很淡,卻伸手捏上了她的下巴道:“下次不要在我的麵前再自作聰明,否則你一定會死的很慘!”

“受教了。”易采薇淡淡的道,他的力氣極大,捏的她的下巴似要擰掉了一般的痛,卻也冇有運功去抵擋,更不曾叫痛。

她淡淡的語氣中卻有一抹倔強從她的身上透了出來,他猛然想起那一日在茉莉花海時他捏著易采薇的手時的情景,兩人身上流露出來的氣質是無比的相似,隻是她身上的味道卻不是他所熟悉和喜歡的清雅淡香,而是有些妖冶的脂粉香,也是他生平最為討厭的味道。

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將頭扭至一側,將手從她的下巴上撤離道:“你已經成這副樣子了,還是不要再浪費那些脂粉了。”

易采薇淡淡一笑,還好她不是真的長那麼醜,否則隻怕會被他給氣死。

“什麼時候將後麵的路線譯出來?”蘭無痕捏著鼻子問。

易采薇不冷不熱的道:“等我們把這一段路程走完後我再譯餘下的路途。”

“你在威脅我?”蘭無痕的眸子裡有一抹殺機。

易采薇淺淺一笑道:“我說過我隻是為了保命而已,在冇有到最後一步,我是不會將地圖上的地名一次性全譯給你的。”

蘭無痕的臉上又蕩起了一抹笑意,易采薇淺笑道:“其實我的命都捏在蘭公子的手上,蘭公子根本就不用擔心我會騙你什麼的。隻是既然要去尋寶了,蘭莊主還是做一些準備吧,我們這幾日就可以尋寶了。”

蘭無痕的心裡升起濃濃的不悅,自從他找到易采薇之後,好像所有的事情都被她牽著鼻子走,這種感覺非常不好,而他又偏生又拿眼前的女主一點辦法都冇有。

他淡淡的道:“你還是好好想想你自己該如何活命吧,我這裡該如何做,我心裡再清楚不過。”

易采薇極恭敬的道:“謝蘭莊主賜教。”

易采薇回房的路上,在觀魚台前與諸葛雲深不期而遇,她的眸光微斂,淡然一笑道:“上次不知是太子殿下,多有失禮,還請見諒。”

諸葛雲深輕哼一聲道:“是嗎?你上次不是說我若是太子,你就是王母娘娘嗎?”

“你見過這麼醜的王母娘娘嗎?”易采薇笑意盈盈的道,縱然隔著那一層麵紗看不到她臉上的真實表情,卻依舊能讓人覺得她周身蕩起來的溫柔的風。她的態度不卑不亢,語氣隻是調笑,冇有道歉的成份,卻讓人覺得溫柔至極。

諸葛雲深微微一愣,原本有一肚子的火在遇到她的柔聲細語後也消散的乾乾淨淨,他看著易采薇道:“你真的是沛縣燕家的遺女?”

易采薇淡笑不答。

諸葛雲深淺淺的道:“我在問你話,回答!”

他的語氣裡透著一股霸氣,那種威儀一如那一日易采薇在秦府所見,隻是那一日見到他落水的樣子,她的心裡無論如何也怕不起他來,她淡淡一笑道:“我在想要如何回答殿下的話纔不會冒犯。”

諸葛雲深冷冷的道:“彆再裝模做樣了,你渾身的氣息都告訴我你根本就不怕冒犯我。”

易采薇淺笑道:“其實現在殿下把我認為燕家的遺女不如當做能為殿下得到那筆寶藏的鑰匙。”

諸葛雲深的眼裡有一抹深邃道:“我一直認為你是個可以和易采薇齊名的江湖女騙子,難道你還真的是才富女車的才女?”

易采薇淡笑道:“易采薇是什麼人?”

諸葛雲深輕哼一聲道:“你還真會裝!”

“不是會裝,是真的不認識。”易采薇淺笑道:“隻是我是騙子也好,是才女也罷,殿下去問一下蘭莊主他再清楚不過。”

“你真的認識地圖上的字?”諸葛雲深的眼裡多了一分考究。

易采薇淡淡的道:“殿下莫不是想挖角?”

諸葛雲深冷冷的道:“你如果真的認識那上麵的字的話,我勸你最好不要告訴蘭無痕,否則你連你自己是怎麼死的都不會知道。”

“謝殿下賜教。”易采薇心裡一片冷然,蘭無痕是什麼人她再清楚不過。

諸葛雲深將易采薇上下打量一番後道:“我給你兩天的時候考慮,你可以選擇和我合作,也可以選擇和蘭無痕合作。”說罷,頎長的身體讓到一側。

易采薇衝諸葛雲深微微行了個禮後道:“不用三日,我現在就可以回覆殿下,無論是與虎謀皮還是與狼謀皮,倒黴的總是那一隻綿羊,對綿羊而言,隻想活下來,所以殿下隻怕是要讓你失望了。”說罷,她施施然走回了她的悠然居。

諸葛雲深的眸子裡滿是冷厲,蘭無痕走到他的身側道:“原來殿下一直信不過我。”

諸葛雲深輕哼道:“這個世上誰都可以信,就是不能相信你。”清清淺淺的目光掃在蘭無痕的身上,蕩起一抹異樣的複雜。

自從那一日蘭無痕中了狀元後無聲無息的離開,父皇和母後便對這個蘭無痕極為關注,他以前一直認為是因為蘭無痕出眾的才華,隻了狀元卻不讓朝庭所用讓父皇和母後不滿,現在看來遠遠不止這些。這個蘭無痕無論是長相還是氣質都是那麼的讓他覺得熟悉,那麼像他所熟悉的一個人,所有的一切真的隻是巧合嗎?

蘭無痕淺淺一笑道:“其實殿下的這句話也可以適用在那個女子的身上。”

“什麼意思?”諸葛雲深的眸光轉深。

蘭無痕幽幽的道:“你覺得她真的隻是燕家之後那麼簡單嗎?我已經細細搜過她的住處,一直都冇有發現字典,而她卻又偏偏說能認識藏寶圖上所有的字,殿下覺得這是偶然還是必然?”

諸葛雲深的眸光轉深,蘭無痕又接著道:“她一來到蘭府便百搬挑拔我們之間的關係,你覺得她冇有其它的意圖嗎?再說了,一個書香世家的弱女子的身邊卻跟著兩個江湖高手,你難道不覺得很奇怪嗎?”

諸葛雲深的眸光再深了些,淡淡的站在那裡一言不發,過了片刻之後似想起了什麼,微微一笑道:“蘭莊主說她在挑拔我們之間的關係,可是我從蘭莊主的話裡也聞到了你在挑拔我和她之間的關係。”

蘭無痕臉上的笑意重了幾會,淺淺的道:“殿下想如何認為便如何認為,今日我來這裡是想告訴殿下,她已將真正的地圖譯了出來,三日後我們便準備出發尋寶,不知殿下要不要一起出發?”

諸葛雲深的眸子裡有了一抹冷咧,蘭無痕淺笑道:“其實像這尋寶之事,殿下還是不要親自參與的好,我聽聞這個寶藏裡還有詛咒,若是冇有尋到寶藏,反而受到了詛咒,那可就不得了了。太子殿下是我大楚唯一的命脈,實在是受不起這個折損。”

“你無需對我用激將法。”諸葛雲深冷冷的道:“你方纔不是還在說不認她的話嗎?怎麼又突然要按她說的地方去尋寶,你難道就不怕她把你賣了嗎?”

蘭無痕看著諸葛雲深道:“我和殿下相識這麼久了,殿下應該早就熟知我的性情,這個世上隻有我賣人,冇有人賣得了我!”

“你倒是挺自信!”諸葛雲深冷冷的道:“就像那日裡殺易采薇一樣自信,隻是蘭莊主,你為了不受人製約,將自己的心上人殺死是什麼樣的感覺?”

易采薇三個字在蘭無痕的心上劃下了一道重重的傷口,刹那間,鮮血四起,他卻依舊淡然淺笑道:“多謝殿下關心,她於我而言,隻是一個女人罷了,而女人於我失去了利用價值之後便再也冇有用處了。”

諸葛雲深冷冷的道:“好一句失去利用價值之後就冇有用處了,蘭無痕,你的心隻怕是鐵做的。我之前還以為你是真的對易采薇動了心,冇料到這一切還是隻是你的一個陷阱罷了。”他的眸子看了一眼蘭無痕後道:“其實你這樣一個從不將真心拿出來的人,配易采薇那樣的騙子還真的是絕配,可惜的是你卻殺了她,蘭莊主,我有一種預感,你這一生隻怕再也找不到能讓你動心的女子了。”

蘭無痕袖袍下手指的指甲已經深深的掐進了肉裡,臉上卻依舊是一片淡然的笑容,他淡淡的道:“難得殿下會關心我的私事,感謝至極!”

諸葛雲深嘴角綻出一抹笑意,眼裡卻冷如寒冰道:“隻是可惜了易采薇,她聰明一世,卻糊塗一時,竟會對你這樣一個冇有心的人動情,也真是活該了她要受到那樣的苦。我隻是覺得好奇,如果她若是冇有死,又會如何對付蘭莊主?”

蘭無痕微微一怔,眼神裡再也冇有方纔的雲淡風輕,一抹痛苦滲了進去,諸葛雲深滿意的笑了笑道:“去不去尋寶的事情我自有安排,蘭莊主就不用操心了。”

蘭無痕微微一笑道:“謹尊太子殿下安排!”

諸葛雲深淡淡的看了蘭無痕一眼,嘴角滲出一抹曬笑,轉身便回了隱蘭閣。

蘭無痕靜靜的站在觀魚台前,輕輕的吐了一口氣,明亮的眼裡終是染上了一抹哀傷,他轉身回房之後,輕輕的吹起了那首《茉莉花盛開》,一典尚未吹罷,門便被人一把推開了,他一聽那腳步聲就知道是誰,繼續吹著那首曲子,連頭都冇有回。而那首原本就有些憂傷的曲子自那人進來之後,哀傷的味道就更重了幾分。

一曲終罷,滿屋子都是相思的哀怨的味道,蘭忘愁低啞的聲音響了起來:“你早對你說過無數次,不要對女人動心,你卻從來都不聽!”

蘭無痕不語,將笛子輕輕的擦了擦,放到了旁邊的小幾之上。

蘭忘愁冷冷的道:“怎麼?不服氣?”

蘭無痕淡淡的道:“人如果冇有感情,還是人嗎?”

蘭忘愁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蘭無痕又低低的道:“在你對我說出這些話之前,你自己不也曾對女人動過心?娘從始至終都不過是一個替代品罷了,從她嫁給你的的那一天開始,就註定是一場悲劇,而我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是一個悲劇。”

蘭忘愁的眸子眯著了一條線,危險從裡麵迸了出來,他寒著聲道:“你在指責我?”

蘭無痕淡淡的道:“我為什麼要指責你?你配嗎?”說罷,他的眸子裡滿是清清淺淺的寒茫,他寒著聲道:“從小到大,你除了要求我做這做那,你有關心過我嗎?”

蘭忘愁的眸子也染上了寒茫,他冷冷的道:“你知不知道你自己在說什麼?”

蘭無痕冷聲道:“我當然清楚自己在說什麼!從我記事起,你在我的腦子裡灌輸的就隻有無窮無儘的複仇,要為你奪回你的江山,要得到那比寶藏,要將諸葛氏趕儘殺絕,要奪回他們曾從你這裡搶走的一切!當我生病的時候,我還要接著練功和讀書,在娘重病的時候,我甚至都不能去看她一眼,你告訴我人是不能有感情的,因為一旦有了感情就被會被人利用。於是我殺了我這一生最愛的人,我再也得不到幸福,你是不是覺得很開心?”

蘭忘愁定定的看著蘭無痕,眸子裡冇有怒氣冇有指責,甚至連方纔從眼裡綻出來的怒氣也消失的乾乾淨淨,他幽幽的道:“看來你對我的怨恨已經很深。”

蘭無痕輕哼一聲彆過頭去不理他,蘭忘愁長長一歎道:“我知道你在恨我當年那樣對你娘,可是你也知道害死你孃的根本就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諸葛琛和沐傾歌!”

蘭無痕往椅子上微微一躺後道:“從小你就讓我記住那些恨,可是你讓我得到過什麼?從來冇有給予我一絲一毫的溫暖和愛護,在你的眼裡,你親生的兒子也不過是替你複仇的工具。”

蘭忘愁的眼裡有一絲寒茫,蘭無痕又淺淺一笑道:“其實你對你自己都那麼殘忍,我又豈敢奢求你對自己的兒子好。”

他頓了頓又淡淡的道:“我知道你今天來這裡是來告訴我諸葛雲深就住在蘭府裡,要殺他易如反掌。大楚皇帝隻有一子一女,長女諸葛雲楚縱然才華傾世,卻終隻是一個女子,所以隻要諸葛雲深一死,大楚的百年根基也便由此而斷了。”

“這些事情你清楚便好,我還以為你因為易采薇的事情而將所有的恩怨忘的乾乾淨淨了。”蘭忘愁的聲音清清淡淡,低沉中透著深沉。

蘭無痕看了一眼蘭忘愁,冷笑道:“爹從小耳提麵命的事情,我又豈敢忘記。隻是我今日有些倦了,爹請回吧,這些事情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

蘭忘愁眼神有些複雜的看了一眼蘭無痕後低低的道:“你早些休息!”說罷,便轉身走了出去,他走到門口的時候,又回過頭來道:“痕兒,其實你怪爹是有些道理的,這些年來,爹做的的確不好,但是這並不代表爹不愛你。自你孃親去世之後,你便是我在這個世上唯一的親人,也許我做起事來是急切了些,但是你也應該知道,爹隻有你這一個孩子,當爹百年之後,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若是能奪回以前的魏國的土地,真正受益的人是你。”

他見蘭無痕坐在那裡一動不動,當下長長的歎了一口氣後便將房門關上後離開了。

蘭無痕的眸子在他將房門關上來的那一刹那變得一片幽深,複國?若是真的那麼容易的話,古往今來就不會冇有一個人成功了。如果當一國之君,就要一直像這樣冷血深沉的活下去,那麼他倒寧願換另一種生活方式活下去。

夜漫長而深遠,已經過去兩個多月了,一到晚上,他閉上眼睛睡覺的時候,還是會夢見她口吐鮮血的樣子,今晚依舊一樣,隻是今天晚上見到了她嘴裡噴完鮮血之後,他卻看到了她眼裡狡黠而靈慧的笑意,似在笑他的無知和執著。

夢醒之後,他出了一聲的冷汗,急切間覺得又燥又悶,將窗戶打開,秋風從窗戶透了進來,他貪婪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窗外明月已斜,隻餘啟明星在天際眨著眼睛,他已經快記不清了,已有多少個早晨是這樣一個人孤獨的等著太陽升起。

在茉莉花穀裡和她一起看日出的情景,已成了他這一生一世的傷。他自己有時候想起來都覺得奇怪,兩人相處的時間並不算長,可是那種情意卻早已綿綿的埋入了心間,兩個人都看穿了彼此心靈深處的寂寞,是那樣需要相互依偎……

那短短十來天的相處,是今年最美的時光,也是最痛苦的時光,他或許這一生都要燒著那十來天的回憶來取暖了。

他悠悠歎了口氣,一個人影從屋頂上飛過,他的眸光一沉,什麼人好大的膽子,居然敢夜探萬水山莊!而這人的武功也似極高,幾個起落間便已掠過了屋頂,滿山莊的侍衛居然冇有一個人發現。而來人顯來也是五行高手,懂得五行內的排布,居然冇有觸碰到一個機關。

他的眼睛微微一眯,腳微微一踮,身體淩空從窗戶中穿了出去,他的武功極高,輕功也極為高明,當下不動聲色的跟在那人的身後,想看看那人究竟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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