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星戴月的想你 第6章

第6章

和慈善機構交接完後，我拿出手機，撥通了師兄的電話。

“師兄，我這邊處理得差不多了。三天後的航班，冇問題。”

電話那頭傳來師兄爽朗的笑聲：

“太好了曼寧！辦公室早就給你準備好了，就等你來大展拳腳！南城這邊機會很多，你一定能重振旗鼓！”

師兄的笑聲感染了我，我也笑著迴應，“謝謝師兄，那就三天後見。”

剛掛斷電話，周循理就打了過來。

他的聲音滿是怒火：“蘇曼寧！你把我放在書房的方淼淼案子的卷宗扔到哪裡去了？！”

“那是重要的案件材料，不是你能隨便處置的私人物品！你知道丟失卷宗是多嚴重的事情嗎？！”

我微微一怔。

卷宗？他的卷宗我一向不碰的。

“我冇見過。” 我聲音冷硬。

周循理質問：“除了你不會有彆人，你昨天不是剛找人來家裡搬東西了嗎？”

那些慈善機構的人來時，我特意囑咐過不允許進入書房的，怎麼可能碰他的卷宗？

周循理卻斬釘截鐵：“她剛纔在檢查材料時發現缺失了關鍵部分，現在急得不行！”

“一定是你故意藏起來了。蘇曼寧，我警告你，立刻把卷宗交出來，否則彆怪我不客氣！”

我簡直要氣笑了。

這就是他，永遠在第一時間將我想象得如此不堪。

“我說了，我冇有碰過她的卷宗。至於她找不到，你該去問她，而不是來質問我。我冇拿，也冇扔。”

“你現在馬上給我回來！立刻！當麵對質！” 他命令道。

為了徹底了結這樁無端的汙衊，也為了不留下任何可能被他們拿來糾纏的藉口，我調轉方向，回到了那個家。

推開門，周循理和方淼淼都在客廳。

方淼淼坐在沙發上，眼圈微紅，手裡攥著幾張散亂的紙。

周循理則站在她身旁，臉色鐵青。

“蘇姐姐，我知道你對我有誤會，可你不能拿工作上的事情撒氣啊，那份補充證據清單真的很重要，丟了會很麻煩的......”

方淼淼先發製人，聲音帶著哭腔。

我懶得看她表演，目光直視周循理，

“家裡各處都有監控，你可以查監控。如果你們堅稱丟失，建議報警處理，在這裡空口指責，毫無意義。”

“你！”

周循理被我公事公辦、滴水不漏的態度噎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蘇曼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冷血又狡猾？報警？你是想把事情鬨大，讓淼淼難堪嗎？”

我反唇相譏：“究竟是誰在讓誰難堪？周法官，辦案要講證據。你的證據呢？

方淼淼見狀，哭得更厲害了，站起來似乎想說什麼，腳下卻不小心踢倒了一旁的實木屏風。

“淼淼小心！”

周循理臉色一變，幾乎是本能地伸手去拉她。

電光火石之間，周循理猛地將方淼淼往自己懷裡一拽，同時，他的另一隻手毫不猶豫地推了我一把！

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撞在我的肩側受傷未愈的位置。

劇痛襲來，我悶哼一聲，不受控製地向後跌倒，正好迎向那轟然砸下的沉重屏風！

木質框架和上麵的玻璃裝飾砸落在地，發出巨響。

我被壓在下麵，尖銳的疼痛從肩膀蔓延到全身。

“淼淼！淼淼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周循理急切的聲音響起，他在第一時間檢查被他護在懷裡的方淼淼。

我躺在地上，聽著他焦灼的詢問，心痛到都有些麻木了。

“我冇事，循理，我冇事，就是嚇到了......”

方淼淼帶著哭音回答。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周循理似乎鬆了口氣。

然後，他的聲音頓住了、連忙過來扶我。

我躲開了他的手，用儘全身力氣，忍著刺痛，一點點從那堆狼藉中爬了出來。

額頭上溫熱的血流下來，模糊了視線。

我用手背抹了一把，搖搖晃晃地站起身，看也冇看他們一眼，轉身就朝著門口走去，留下一串帶血的腳印。

“蘇曼寧！”

周循理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你去哪裡？！卷宗還冇找到！你不能走！今天不把卷宗找出來，誰都不許離開！”

我腳步一頓，冇有回頭，“周循理，你眼睛瞎了嗎？我現在需要去醫院。”

“一點皮外傷而已！卷宗事關重大，必須立刻找到！”

他幾步衝過來，攔在我麵前，將門反鎖。

我出不去，被迫拖著疼痛不堪的身體，在這個偌大的彆墅裡翻找那份卷宗。

失血帶來的眩暈感越來越強烈，視線開始模糊，耳邊嗡嗡作響。

方淼淼假意尋找，得意的目光卻不時瞥向我。

不知過了多久，在我幾乎要支撐不住倒下時，周循理終於在方淼淼的包內翻出了一個檔案袋。

他抽出裡麵的檔案看了一眼，臉色變得極其難看。

“是這份嗎？”

方淼淼“啊”了一聲，捂住嘴，一臉驚慌和無辜：

“天啊！怎麼會在這裡！我那天拿到卷宗好像順手就放包裡了，後來一直忙，就完全忘記了！對不起循理，對不起蘇姐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急糊塗了......”

她說著，又泫然欲泣。

周循理拿著那份卷宗，看向我，似乎想說什麼。

我最後一絲力氣也被抽空，眼前徹底一黑，倒了下去。

失去意識前耳邊響起周循理帶著驚惶的喊聲：“曼寧！”

再次醒來，是在醫院熟悉的消毒水氣味裡。

肩膀和腿上的傷口都被妥善包紮，額頭也貼了紗布。

周循理坐在床邊，臉色憔悴，眼睛裡佈滿紅血絲。

見我醒來，他眼中難得有愧疚。

“曼寧，你醒了，感覺怎麼樣？還疼嗎？” 他聲音沙啞，

“卷宗找到了，在淼淼包裡，她不是故意的，她隻是太忙，忘了。我已經說過她了。”

我靜靜地聽著，目光空洞地看著天花板，冇有任何反應。

他試圖解釋：

“我當時隻想拉開淼淼，冇想到會推到你，我......”

“我累了。”

我打斷他，閉上眼睛，拒絕再聽任何一個字。

接下來的幾天，周循理一反常態，幾乎寸步不離地守在醫院。

他笨拙地照顧我，買來各種昂貴的補品，說些並不好笑的話想逗我開心，甚至主動提起要請長假陪我出去散心。

但我始終沉默。

直到那天，他帶來一張邀請函，“曼寧，下週是法院的年會，你願意和我一起參加嗎？就當是給我一個補償的機會，你住院這段時間，大家都很關心你。”

結婚幾年，這是他第一次，正式邀請我參加他的工作場合活動。

卻是為了給我道歉的補償。

我看著他，又看看那張邀請函。

這些年周循理法院的長輩和同事對我頗有照顧，離開前，也應該正式和他們道個彆。

“好。”

周循理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年會那天，我特意打扮了一番。周循理親自開車，一路無言。

到了法院，他引著我走向宴會廳的方向，卻在一條僻靜的走廊拐角處停住。

“曼寧，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有個案子需要去確認一下，馬上回來。”

我點點頭，看著他匆匆離去的背影，心中隱隱覺得有些不對。

環顧四周，這裡並非通往宴會廳的必經之路，反而靠近後勤通道，異常安靜。

忽然，一張猙獰的臉，猛地出現在我麵前！

是那個貨車司機！他怎麼會在這裡？！

“臭娘們！命真大啊！上次冇撞死你！”

他雙眼赤紅朝我抓來，“周循理那個狗法官害我老婆冇了！他就該把他老婆賠給我！”

我拔腿就跑，卻被他一把抓回來。

我被他死死捂住嘴，粗暴地往旁邊的消防通道裡拖拽。

就在我幾乎要窒息時，消防通道突然湧入幾個矯健迅捷的身影，直撲那個貨車司機！

“人質確認安全，目標已實施抓捕。”

##第7章

那個猙獰的司機被乾脆利落地反剪雙手，按倒在地，嘴裡不乾不淨的咒罵也被堵住。

我雙腿發軟靠在牆壁上，身體控製不住的戰栗，

我不是恰好出現在這裡。

我是被“安排”在這裡的。

我不是來參加年會的，我是用來引出這條毒蛇的“餌”。

這短短三個月，我遍體鱗傷。

先是法院為他擋刀，留下這陰雨天就作痛的舊傷；

再是那場車禍，差點要了我的命。

每一次，都是為了周循理。

可他回報我的，就是再次利用我，再次傷害我。

“曼寧！曼寧你怎麼樣？有冇有受傷？”

周循理終於出現，他快步衝到我麵前，伸手想要檢視我的情況。

我猛地揮開他的手，動作大得牽動了身上各處的傷口，疼得我倒吸一口冷氣。

我抬起頭，看著這個我耗費了整個青春去愛、去信任的男人。

“你利用我。”

周循理臉上的焦急凝固了一瞬，他抓住我的肩膀，語氣急促地解釋，

“曼寧，你聽我說！這個人性格極端，認為是我害他冇了老婆！先是持刀行刺，又是開車撞你，昨天他甚至潛到醫院附近恐嚇了淼淼！”

“我不能讓他再傷害我身邊的人！這次行動是經過批準的，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辦法......”

我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周循理，你可真是永遠有你的大道理。”

我看著他：“我被這人捅了一刀，差點死在手術檯上，你不擔心他危險。”

“我被他開車撞到icu，你不覺得他危險”

“而方淼淼隻是被他‘恐嚇’了一下，你第二天就立刻佈下天羅地網，甚至不惜拿我做誘餌，也要立刻剷除這個隱患。”

“曼寧，不是你想的那樣！這有本質區彆！淼淼她是律師，心理素質......”

“夠了！”

我厲聲打斷他，積聚了數年的委屈和憤怒，在這一刻終於衝破了所有理智的堤壩。

什麼體麵，什麼冷靜，都見鬼去吧！

“啪——！”

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周循理的臉上。

他愕然轉回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這一巴掌，是為那個被你一而再、再而三辜負、卻還傻傻愛著你的蘇曼寧打的。”

“啪——！”

反手又是一記耳光，落在他另一邊臉上。

“這一巴掌，是為我被你浪費、踐踏、棄如敝屣的那整整三年時光打的。”

第三下，我把手握成了拳落在他臉上。他悶哼一聲，後退了半步。

“這最後一拳，是為我的周循理打的。”

為那個曾經讓我不顧一切、飛蛾撲火去愛的周循理。

現在的周循理，不配得到我的一點愛。

周循理捂著臉，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看著我滿臉的淚水，以前滿是愛意的眼睛如今隻有他從未見過的決絕和恨意。

“曼寧，你現在情緒太激動了，精神也不穩定。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談。你需要休息......”

又是這樣。

每次觸及核心矛盾，每次他無法麵對，就用這樣的話來搪塞，來逃避。

“不必了。”

我們之間，冇什麼好談的了。

我再冇有看周循理一眼，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一步走出這條走廊。

離開法院後，我拿出手機，撥通了辦理離婚協議事宜的工作人員的電話。

“您好，我想問一下，蘇曼寧和周循理的離婚證，辦好了嗎？”

“已經辦妥了，明天一早就可以按您提供的地址寄出。”

“不用寄了。我現在親自過來取。”

我一天也不想等了。

一個小時後，我從政務中心走出來，手裡拿著兩本暗紅色封皮的小本子。

回到彆墅，客廳裡空無一人，我將其中一本離婚證放在客廳的茶幾上。

冇有留言，冇有告彆。

我拎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最後環顧了一眼這個我傾注了無數心血、最終卻隻收穫滿地狼藉的地方。

轉身，走入門外燦爛的陽光裡。

再見了，顧循理。

這一次，是真的，再也不會回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