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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因為百分之百的匹配度，獸人首領被迫娶了我。
但婚後，他一直對我提不起興趣。
我隻能變著法子，天天找他做恨。
我堅信隻要做得多，他總有一天會喜歡上我。
直到今天，我再一次使出渾身解數勾引殷染時，
突然收到管理局的緊急通知：
【你和殷首領的匹配度弄錯了！】
【他不是你的百分之百！】
我瞬間愣在原地。
難怪殷染始終對我不冷不淡。
身下，一無所知的殷染蹙起眉，催促：“還做不做了？我一會兒還有事。”
我麻利地穿上外套，站到一旁：
“不做了，你先去忙吧。”
1
殷染眉頭皺得更深了：“你確定？”
“確、確定。”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
到底什麼都沒說，沉默地穿好軍裝，準備離去。
他前腳剛走，我趕緊給管理局回電話。
“什麼情況啊？？”
“對不起陶女士，我們在對過往資料進行升級的時候發現，您和殷首領的匹配度出錯了。
“他並不是和您百分之百匹配的人。”
“都結婚兩年了，你們才發現嗎？”
“實在抱歉，根據最新資料顯示，他依然對您有著百分之八十的高匹配度，理論上說，您的婚姻不會受到影響。”
“你都說了理論上，那實際上呢？”
管理局工作人員默了片刻。
“實際上，與您百分之百匹配的，另有其人。”
“誰？”
“目前還不清楚，資料在升級過程中有部分遺漏，我們正在全力修複中。”
我有些煩躁，在偌大的房間裡來回踱步。
“這件事通知殷染了嗎？”
“還沒有，他將我們拉黑了。”
是了，我想起來了。
當初殷染不滿意管理局給他匹配了一個人類，直接把他們全都拉黑了。
所以殷染目前一無所知。
“你們先彆告訴他，我來想辦法。”
“那就拜托您了！”
工作人員鬆了口氣。
這是一個獸人為尊的國家，獸人們憑借天生的武力優勢，霸占所有實權。
殷染就是獸人軍隊的最高統領。
得罪他，無異於自找死路。
我是大約五年前穿進這個世界的。
人類在這裡，隻能做一些簡單的工作。
我一邊打工，一邊尋找回家的辦法。
直到管理局突然找上門，說我是傳說中那位最高統領的完美匹配者。
我隻用一秒就答應了這次分配。
殷染掌握著所有資料。
和他在一起，說不定就能找到回家的辦法。
但殷染不喜歡我。
在這個世界，人類和獸人結合，屬於上嫁。
像他這樣位高權重的獸人，從來沒有和人類結婚的先例。
他開了先河，隻因那該死的百分百。
婚後殷染忙於工作，很少回家。
為了修複關係，隻要他在家，我就使出渾身解數，天天拉著他做很，試圖日久生情。
殷染厭惡那些招數。
卻被我威脅，如果不配合，我就會對外宣稱殷首領不行。
殷染沒辦法，隻能一臉抵觸地任由我胡作非為。
直到今天，真相大白。
殷染不可能愛上我。
對於無心情愛的獸人來說，百分之八十就等於零。
唯引有百分百，才能叩開他的心門。
回想這兩年來的種種，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知道真相的那一天，殷染會遷怒於我嗎？
2
自從接到管理局通知後，我再也不給殷染發訊息了。
也不再催他回家。
我們的聊天框安靜得有些異常。
一週後，殷染破天荒地主動找我。
【我叫了私人醫生上門給你檢查身體。】
我：【？我沒病啊。】
【管家說你最近總是發呆，也不愛買包買衣服了，難道不是因為身體不舒服？】
【沒有，我好得很。】
【嗯。】
要在以前，我早就口無遮攔地說愛他想他想睡他。
但這一次，我什麼都沒回。
反倒是殷染那邊，不停地輸入中。
片刻，他擠出五個字：【我明天回家。】
我立刻話癆上身，打字飛快：
【這麼快？其實不用這麼快的^_^家裡一切都好，你留在隊裡好好工作，國家需要你，不用老想著我們這個小家。】
訊息發出去後，殷染沒有再回了。
想必是被我的體貼感動到了。
希望等到真相大白那天，他能念我點好。
但萬萬沒想到。
半小時後，殷染到家了。
3
他風塵仆仆，似乎是丟下工作專程趕回來的。
軍裝都沒脫，就將手掌覆到我額頭上。
“體溫正常，排除病因。”
“哎，都跟你說了，我沒病。”
“那為什麼不出去逛街了？每週一你最喜歡的品牌上新，以前都會去買很多。”
“呃，想給你省點錢嘛。”
“不需要。”殷染嚴肅地看著我，“你花多少，我都會掙回來，和你結婚不是為了省錢。”
可我總不好告訴他。
因為我們遲早要離婚，我不想欠他太多。
沉默間，殷染突然抱起我往臥室走。
“你一直想讓我穿著這身製服跟你……就今天，隻此一次。”
“不用不用！”
我連忙從他懷裡蹦下來，
“你工作很累吧？怎麼好一回家就榨乾你，那我也太不是人了。你先好好休息，餓不餓？我今天親自下廚。”
我腳底抹油，逃跑似的躲到廚房。
關門前，我用餘光看到殷染還保持著抱我的姿勢，不知所措地站在那裡。
過了一會兒，他來廚房找我。
“有點突發狀況，我得回去處理一下。”
“行，你走吧。”
“處理完，我就回來。”
“彆這麼著急，你忙你的。”
“難得你親自下廚，這頓飯我必須吃。”
我看了看他，心生一計：“做好我給你送過去，你總是兩邊跑，太辛苦了。”
“也行。”
殷染一口答應，出乎我的意料。
可能因為我是人類的關係，他以前並不喜歡我去軍隊總部。
本想用這種方式搪塞過去。
誰知道他同意了。
殷染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
他剛離開家，我立刻叫來廚子接手。
等廚師做好飯，我才慢悠悠晃去總部。
總部建築非常氣派，和殷染這頭狼一樣，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我站在路口，給殷染打電話：“老地方，叫你秘書來拿一下。”
“直接進來。”
低沉磁性的聲音透過電流傳來，
“我讓守衛給你放行。”
“這不好吧，你們這兒是最高機密單位，外人不得進入。”
“沒關係，我看誰敢攔你。”
“可我以前都是站在路口等的……”
殷染那頭頓了頓。
“進來吧。”
也許是我的錯覺，他的聲音好像變的溫柔了一些。
可我是真的不想進去啊。
總要離婚的，我現在刷什麼存在感。
殷染做的決定，不容拒絕。
我隻能硬著頭皮往裡走。
一路上，收獲很多異樣的目光。
獸人因為有著天生的體力優勢，軍隊這樣的地方，就是他們的主場。
人類出現在這裡，實在太奇怪了。
甚至還有獸人叫住我：“喂，你怎麼進來的？守衛那幫家夥不想乾了嗎？！”
經人提醒，得知我是殷染的妻子後。
那人才反複打量我：“就她？”
我沒有錯過他語氣中的輕蔑。
殷染的婚姻，就是這麼拿不出手。
來到最高統領的辦公室門前，裡麵傳來不小的動靜。
“殷染，說好今天陪我吃飯的，你怎麼又忘了？”
4
是林鶯。
顧名思義，本體是一隻夜鶯的漂亮雌獸人。
她也是殷染老師的女兒。
婚後我才知道，假如當初沒有百分之百匹配者出現，殷染最有可能和她結合。
他們是真正的門當戶對。
殷染正安靜地聽著林鶯發脾氣。
忽然他鼻尖動了動，抬起眼，對上我的視線。
“你來了。”
殷染長腿一邁，快速走到我麵前，
“我必須澄清一下，現在這個狀況，不是你想的那樣——”
“不好意思，是我打擾你們了！”
我飛快地打斷殷染。
澄清什麼澄清，如果有錯，全是我的錯！
“剛才聽到你們說約好了一起吃飯？那太巧了！廚……我做了很多，你倆可以一起吃，正好不浪費，嘿嘿，我先走了，你們慢慢聊。
“哦對，殷染你忙的話今晚不用回家，我就不給你留燈了哈。”
殷染眉頭慢慢蹙起。
但我壓根不看他，拔腿就跑。
出來後，我給管理局發訊息。
【殷染真正百分百匹配的人是誰？】
【還不清楚，資料仍在修複中，但可以肯定的是，他有。】
唔，那我大概知道是誰了。
【快點修複啊，你們這效率太低下了，不行加個班，996一下。】
【996什麼意思？】
【算了，跟你們說不清。】
我剛要把手機揣回兜，訊息又來了。
【對了陶女士，不出意外的話，您那部分資料很快就要修複好了，屆時我會立刻將您的百分之百匹配者資訊發給您。】
【O98K。】
【這又是什麼意思？】
【彆問。】
晚上，我安心地享受一人世界。
殷染破天荒地又回來了。
我真沒給他留燈，客廳黑暗暗的。
他也沒開，高大的身影站在我麵前。
我揉著眼睛問：“你怎麼還是回來了？”
“這是我家，我不能回嗎？”
“啊，我不是這個意思。”
“陶智。”
“嗯？”
“我和林鶯什麼都沒有，以前也沒有在一起過，外界都說我會和她結婚，但這事從來不是真的，我隻視她為戰友。
“今天約飯，是因為她生日，她提前約我聚餐，我以為會有很多人一起，就答應了。但我今天忘記了，她來找我，我才知道是單獨約飯。”
殷染一改往日的沉默，劈裡啪啦說好多。
我擺擺手：“這沒什麼，你忘了人家的邀約，給人家好好賠罪沒？雌獸我不瞭解，但都是女孩，應該差不多，哄哄就好了。”
“你也是嗎？”
他突然問。
黑夜中，殷染的眼睛泛著微微綠光。
這是狼獸鎖定目標的象征。
“我？我不用你哄，我好得很。”
這真不是反話。
但殷染突然彎腰，打橫抱起我。
他變得異常凶猛、主動，那件我心心念唸的深色製服沒有脫，冰涼金屬扣剮蹭在麵板上，刺激得我渾身顫抖。
黑暗中，我聽到皮帶扣扯開的聲音。
我抽出一絲理智，阻止殷染下一步動作。
“等等，先戴一下。”
“戴什麼？”
“小雨傘。”
殷染怔住：“你什麼時候買的？”
“今天……”
我不敢說，因為今天他中午回來那會兒突然要做恨。
我怕他來真的，下午趕緊去買了一盒。
“為什麼要買這個？你不是一直想要個孩子嗎？”
“咳，我想明白了，我還年輕，孩子的事以後再說吧。”
之前我過想母憑子貴。
為了得到回家的線索，我什麼都能放棄。
但現在這條路顯然走不通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減少和殷染的羈絆，省得真相大白那天，我會被他的震怒波及。
我主動拿出小雨傘，要給他戴上。
殷染一動不動。
“智智，你最近真的很奇怪。”
“沒有吧……”
“有。”殷染語氣很堅定，“以前在這種事上，你總是很主動， ???? 但今天我不管怎麼親你，你都不再迎合我。
“以前你總是老公老公叫個不停，我工作的時候還來騷擾我，說想看胸肌，但你現在隻會叫我名字。
“你到底怎麼了？”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長痛不如短痛。
我鼓起勇氣，說：
“殷染，我想離婚了。”
【2】
5
黑暗中，我看不清殷染的表情，但我能感覺到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威壓不受控製地釋放出來，壓得我有些喘不過氣。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低啞得可怕。
“我說，我們離婚吧。”我嚥了口唾沫，強裝鎮定，“這兩年，我知道你過得很勉強。其實我也挺累的。強扭的瓜不甜，我們放過彼此，好不好？”
殷染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力道之大，讓我忍不住痛撥出聲。
“放過彼此？”他咬牙切齒地重複著這四個字，眼睛裡的綠光越來越盛，“陶智，你把婚姻當成什麼了？過家家嗎？想結就結，想離就離？”
“我沒有……”
“是因為林鶯？”他突然打斷我，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我剛才已經解釋過了，我跟她沒有任何越界的關係！如果你不喜歡我跟她接觸，我以後絕不單獨見她。不僅是她，任何雌性獸人，我都可以保持距離。”
我愣住了。
這還是那個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獸人首領嗎？
他為什麼在向我妥協？
“不是因為她……”我無力地辯解，“殷染，你真的不懂嗎？我們之間的問題，根本不是彆人。”
是我們從一開始就是個錯誤啊！
但我不能說。
在管理局沒有徹底修複好資料，沒有找到他真正的百分百匹配者之前，我如果把真相捅出來，以殷染的脾氣，他絕對會把管理局給拆了。
到時候事情鬨大，我這個“騙婚”的人類，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那是為了什麼？”殷染逼近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上，帶著一絲危險的試探，“是因為我以前對你不夠好？不夠主動？還是因為……我沒有滿足你？”
我老臉一紅：“你胡說什麼呢！”
“既然都不是，那就收回你剛才的話。”殷染鬆開我的手腕，轉而將我緊緊摟入懷中，力道大得彷彿要把我揉進他的骨血裡。
“殷染……”
“睡覺。”他強硬地打斷我，下巴抵在我的頭頂，“以後不要再提這兩個字。否則，我不保證會做出什麼事來。”
我被他死死地禁錮在懷裡，動彈不得。
聽著他強勁有力的心跳聲，我心裡亂作一團。
殷染到底是怎麼了？
他以前明明對我避之不及的，為什麼現在聽到我要離婚，反應會這麼大？
難道……他真的對我日久生情了？
這個念頭剛一冒出來，就被我狠狠掐滅了。
不可能。
獸人的感情是建立在基因匹配度上的。
對於他們來說，百分百匹配就意味著絕對的臣服和忠誠。
而我，隻是個冒牌貨。
等他遇到了真正的百分百，他就會明白，現在對我產生的這種所謂的“感情”，不過是習慣和錯覺罷了。
我歎了口氣，閉上眼睛。
走一步看一步吧。
當務之急，是趕緊催管理局把資料修複好。
6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時，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
但床頭櫃上放著一杯溫牛奶，還有一張字條：
【我去軍部了。早飯在鍋裡熱著，記得吃。晚上我早點回來陪你。——殷染】
字跡遒勁有力，一如他這個人。
我盯著那張字條看了半天，心裡五味雜陳。
就在這時，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管理局發來的訊息。
【陶女士！好訊息！您的百分百匹配者資訊已經修複完畢了！】
我精神一振，連忙回複：【快發給我看看！】
很快，一份加密檔案傳了過來。
我深吸一口氣，點開檔案。
照片上，是一個長相極其俊美的男人。
他有著一頭銀色的長發，眼眸是溫柔的淺藍色，嘴角掛著如沐春風的微笑。
與殷染那種充滿攻擊性的野性美不同，這個男人看起來非常溫和、優雅，像是一個不食人間煙火的貴族。
下麵是他的資料：
姓名：白語。
本體：白天鵝。
身份：獸人帝國最高科研院首席科學家。
我瞪大了眼睛。
白天鵝？科學家？
這設定，跟殷染簡直是兩個極端啊！
不過，科研院首席科學家……
我突然想到了什麼。
我一直想尋找回家的辦法，而科研院掌握著整個帝國最頂尖的空間技術和跨緯度研究。
如果我能接近白語，是不是就意味著，我離回家更近了一步？
這個認知讓我瞬間激動起來。
【能幫我安排跟他見麵嗎？】我立刻給管理局發訊息。
【當然可以。】工作人員回複得很快，【事實上，白語先生在得知匹配結果後，也非常希望能儘快見您一麵。他已經預訂了今天下午在‘雲端’餐廳的包廂，不知您是否方便？】
【方便！太方便了！】
我簡直迫不及待了。
下午，我特意換了一條低調又不失優雅的裙子，準時來到了“雲端”餐廳。
這是一家專門為高階獸人提供服務的高檔餐廳，安保極其嚴格。
我報了白語的名字，服務員立刻恭敬地將我引到了頂層的VIP包廂。
推開門，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邊的那個銀發男人。
他比照片上還要好看，氣質出塵，彷彿會發光一樣。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淺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驚豔。
“陶智小姐？”他站起身，微笑著朝我伸出手，“你好，我是白語。”
他的聲音溫潤如玉，聽得人耳朵發酥。
“你好，白語先生。”我握住他的手，禮貌地笑了笑。
我們在餐桌兩旁坐下。
白語非常紳士，不僅幫我拉椅子，還細心地詢問我的口味。
“我聽說，你是從另一個世界來的？”點完餐後，白語主動挑起了話題。
我點點頭：“是的。”
“這很神奇。”他看著我，眼神裡充滿了探究和好奇，“在我們的世界，還從來沒有出現過跨緯度穿越的先例。如果可以的話，我很希望能對你的身體資料進行一些研究。”
我心裡一喜。
這正合我意啊！
“其實，我今天來見你，也是有事相求。”我看著他，認真地說，“白語先生，既然你是科研院的首席科學家，那你一定對空間技術很瞭解吧？我想知道，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回到原來的世界？”
白語微微一愣。
他顯然沒料到我會提出這樣的要求。
“你想回去？”他微微皺眉，“為什麼？是因為在這裡過得不開心嗎？”
“不是不開心……”我苦笑了一下，“隻是，這裡畢竟不是我的家。我在這裡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我始終是個外來者。”
白語沉默了片刻。
“跨緯度傳送是一項非常複雜且危險的技術。”他緩緩說道，“目前我們的研究還處於理論階段，並沒有成功的實踐案例。如果你想回去，可能需要付出很大的代價，甚至麵臨生命危險。”
“我不怕！”我堅定地說，“隻要有一線希望，我都願意嘗試。”
白語看著我，淺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既然你這麼堅持，那我願意幫你。”他微微一笑，“不過，這需要時間。而且，我需要你配合我進行一些實驗和資料采集。”
“沒問題！”我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隻要能回家，彆說是配合實驗了，就算是讓我天天抽血我都願意！
就在我們相談甚歡，甚至開始討論下一步的研究計劃時。
包廂的門突然被人一腳踹開了。
“砰”的一聲巨響，嚇了我一跳。
我轉頭看去，隻見殷染正站在門口，臉色陰沉。
7
他身上還穿著軍裝，顯然是剛從軍部趕過來的。
深邃的眼眸裡燃燒著熊熊的怒火，死死地盯著我和白語。
“殷染？”我驚愕地站起身，“你怎麼來了？”
殷染沒有理我，而是大步走到白語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白語，你好大的膽子。”他的聲音冷得像冰，“連我的人也敢碰。”
白語並沒有被他的氣勢嚇倒，依舊保持著優雅的微笑，緩緩站起身。
“殷首領，我想你誤會了。”白語不卑不亢地說，“我和陶小姐隻是在這裡喝杯茶，聊聊天而已。”
“聊天？”殷染冷笑一聲，“聊什麼？聊怎麼背著我偷情嗎？”
“殷染！你胡說什麼！”我氣得臉色發白，“我跟白語先生隻是在談正事！”
“正事？”殷染猛地轉過頭，目光淩厲地看著我，“什麼正事需要你瞞著我，偷偷跑來見一個陌生男人？陶智，你是不是忘了你現在的身份？”
“我沒忘！”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殷染，我們談談吧。”
“沒什麼好談的！”殷染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將我拉到他身邊，“跟我回家！”
“我不回去！”我用力掙紮著，“你放開我！”
“放開她！”白語突然上前一步，抓住了殷染的手臂。
兩個氣場強大的獸人瞬間對峙在一起。
空氣中彌漫著濃濃的火藥味，彷彿下一秒就會爆炸。
“白語，我警告你，彆多管閒事。”殷染眯起眼睛，危險地看著他，“這是我的家事。”
“陶小姐現在並不想跟你走。”白語毫不退讓，“作為紳士，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一位女士違背自己的意願。”
“找死！”
殷染徹底怒了。
他猛地甩開白語的手，一拳揮了過去。
白語反應極快，微微側身躲過了這一擊。
“夠了！”我大喊一聲，用力推開殷染，“你們不要打了！”
我擋在白語麵前，憤怒地看著殷染：“殷染，你到底想乾什麼？你憑什麼乾涉我的自由？”
殷染看著我護著白語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但很快，那絲受傷就被更加洶湧的怒火所取代。
“憑什麼？”他咬牙切齒地說，“就憑你是我的妻子！是我殷染名正言順的伴侶！”
“很快就不是了！”我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整個包廂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殷染死死地盯著我，眼裡的怒火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冰冷。
“你剛才……說什麼？”他一字一頓地問。
我深吸一口氣，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了，乾脆破罐子破摔吧。
“我說，我們很快就不是夫妻了。”我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畏懼地說，“殷染，我已經向管理局提交了離婚申請。”
殷染的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沒有說話，隻是死死地盯著我，彷彿要看穿我的靈魂。
過了許久，他突然笑了起來。
那笑聲極其冰冷，帶著一絲瘋狂的意味。
“離婚？”他一步步逼近我，“陶智，你以為管理局會批準嗎？你以為，沒有我的同意，你能離開我嗎？”
他猛地將我扛在肩上，轉身就走。
“放開我！殷染，你個混蛋！放我下來！”我拚命地捶打著他的後背，但他卻像是一座鐵塔一樣，紋絲不動。
“白語先生，救我！”我隻能向白語求救。
白語皺了皺眉，正準備上前阻攔，卻被殷染帶來的幾個全副武裝的護衛攔住了。
“白首席，得罪了。”護衛隊長冷冷地說，“這是首領的家事，還請您不要插手。”
白語看著我被殷染強行帶走，淺藍色的眼眸裡閃過一絲擔憂，但最終還是沒有硬闖。
畢竟，殷染是軍部最高統領，手裡握著重兵。
就算白語是科研院首席，也不可能在明麵上跟他硬碰硬。
8
我被殷染塞進了他那輛黑色的軍用越野車裡。
車門“砰”的一聲關上，落了鎖。
殷染坐在駕駛座上，沒有發動車子，而是轉過頭，目光陰鷙地看著我。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他冷冷地問，“你為什麼會跟白語在一起？你剛才說提交了離婚申請，又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今天這件事是躲不過去了。
如果不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以他現在的狀態，真的有可能會發瘋。
“殷染，我不想騙你了。”我深吸一口氣，看著他的眼睛，“其實，我們之間，從一開始就是一個錯誤。”
殷染微微皺眉：“什麼意思？”
“前幾天，管理局的人聯係我了。”我緩緩說道，“他們說，係統資料出錯了。你和我，根本不是百分百匹配。”
殷染愣住了。
他似乎沒有反應過來我這句話的意思。
“你說什麼？”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係統出錯了？”
“是的。”我點點頭，“你真正的百分百匹配者，另有其人。而我，也有我的百分百匹配者。白語，就是我的百分百。”
我以為，聽到這個訊息，殷染會鬆一口氣。
畢竟，他一直都不喜歡我，覺得我是個累贅。
現在知道我們不是命中註定的伴侶，他應該感到高興才對。
可是，我錯了。
殷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死死地盯著我，眼底閃爍著複雜的情緒。
震驚、憤怒、恐慌……唯獨沒有解脫和喜悅。
“不可能！”他猛地一拍方向盤，發出一聲刺耳的喇叭聲，“這絕對不可能！管理局那幫廢物在胡說八道！”
“這是真的。”我平靜地說，“資料已經修複了。白語就是我的百分百匹配者。所以，殷染，我們離婚吧。你去尋找你真正的伴侶，我也要去過我自己的生活了。”
“我不同意！”殷染突然像是一頭被激怒的野獸一樣，猛地撲過來，將我死死地壓在座椅上。
“陶智，你聽清楚了。”他咬著牙，眼睛紅得可怕，“我不管什麼狗屁資料，也不管什麼百分百匹配。你既然嫁給了我，就是我的人！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想離婚？想跟那個白語雙宿雙飛？你做夢！”
我被他壓得喘不過氣來，心裡也湧起一股怒火。
“殷染，你講不講理啊！”我用力推著他，“我們本來就不是一路人。你以前明明那麼討厭我，連碰都不願意碰我。現在知道我們不是匹配伴侶了，你為什麼還要死纏著我不放？”
“誰說我討厭你了！”殷染大吼一聲。
我愣住了。
他看著我，眼眶微紅，聲音裡竟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陶智，你這個笨蛋。”他咬牙切齒地說，“你以為，如果我真的討厭你，我會允許你每天在我麵前晃悠？我會允許你對我做那些……那些事情？我會允許你住進我的家裡，成為我的妻子？”
我徹底懵了。
“可是……你以前明明對我冷冰冰的……”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你！”殷染痛苦地閉上眼睛，“我是狼獸，天生帶有很強的攻擊性和佔有慾。而你是人類，那麼脆弱，那麼嬌小。我怕我控製不住自己的本能，會傷害到你。所以我隻能強迫自己遠離你，對你冷淡。”
“而且……”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我，“我一直以為，你之所以那麼努力地討好我，隻是因為係統判定我們是百分百匹配。你愛的不是我殷染這個人，而是那個冷冰冰的資料。”
我的心狠狠地顫了一下。
原來，他一直是這麼想的？
“現在，你告訴我，那個資料是錯的。”殷染自嘲地笑了笑，“你是不是覺得，既然資料是錯的，那你就可以理所當然地收回你所有的感情，轉身投入彆人的懷抱了？”
“我沒有……”我下意識地想要反駁。
“沒有？”殷染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看著他，“那你今天為什麼去見白語？你敢說，你對他一點感覺都沒有？”
“我見他，隻是為了……”
我想說我隻是為了找回家的辦法。
可是，看著殷染那雙充滿痛苦和絕望的眼睛，我突然說不出口了。
如果我告訴他，我從頭到尾都隻是想利用他，利用白語，利用這裡的一切來尋找回家的路，他會怎麼樣？
他一定會崩潰的吧。
“為了什麼？”殷染步步緊逼。
“為了……為了確認一下。”我避開他的目光，心虛地說。
“確認什麼？”
“確認……他是不是真的比你好。”
殷染愣住了。
隨後，他突然笑了起來。
“好，很好。”他鬆開我的下巴，坐回駕駛座上，發動了車子，“既然你想確認，那我就讓你看看，到底誰纔是最適合你的伴侶。”
車子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
我驚恐地抓緊安全帶：“殷染，你要帶我去哪兒？”
“去管理局。”他冷冷地說，“我要親自查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9
一路上，殷染把車開得飛快。
我坐在副駕駛上，心驚膽戰。
到了管理局，殷染一腳踹開了大門，氣勢洶洶地走了進去。
大廳裡的工作人員都嚇壞了，紛紛躲避。
“局長呢？讓他給我滾出來！”殷染厲聲喝道。
很快，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獸人連滾帶爬地跑了出來。
“殷、殷首領，您怎麼來了？”局長擦著額頭上的冷汗，戰戰兢兢地問。
“我問你，陶智和我的匹配資料，到底是怎麼回事？”殷染一把揪住局長的衣領，將他提了起來。
“這、這個……”局長結結巴巴地說，“是我們的係統在升級時發現了一個底層漏洞。當年在錄入陶女士的基因資料時，因為她是人類，我們的係統在轉化演算法上出現了一點偏差，導致……”
“我不想聽這些廢話！”殷染粗暴地打斷他，“我隻問你，她真正的匹配者是誰？我的匹配者又是誰？”
“陶女士的匹配者是……是科研院的白語首席。”局長嚥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一眼。
“那你呢？”殷染咬牙問道，“我的百分百匹配者是誰？”
局長沉默了。
他臉上的表情變得非常古怪，似是恐懼，又似是尷尬。
“說！”殷染怒吼。
“是……是……”局長哆嗦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平板電腦，調出一份檔案，遞到殷染麵前，“您自己看吧。”
殷染一把奪過平板，目光落在螢幕上。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
隻看了一眼，我也愣住了。
螢幕上，沒有照片，隻有一行紅色的加粗大字：
【目標物件：殷染。匹配結果：無。】
“無？”殷染難以置信地看著局長，“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局長擦了擦汗，“在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雌性，能夠與您達到百分百的匹配度。您……您天生就是個孤狼。”
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殷染呆呆地站在原地，彷彿被雷劈中了一樣。
在這個獸人世界，匹配度決定了一切。
沒有百分百匹配者，就意味著他永遠無法體驗到那種靈魂契合的極致快感，永遠無法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伴侶。
這對於一個驕傲的獸人首領來說，無疑是最大的打擊。
“不可能……”殷染喃喃自語，“這不可能……”
“殷首領，您先彆激動。”局長連忙安慰道，“雖然沒有百分百，但根據最新資料，您和林鶯小姐的匹配度達到了百分之九十五，這是目前全帝國最高的匹配度了。您完全可以和她……”
“閉嘴！”殷染猛地將平板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轉過頭，目光死死地盯著我。
那眼神裡，有憤怒，有絕望，還有一種我看不懂的瘋狂。
“陶智。”他一步步朝我走來，聲音嘶啞得可怕，“你聽到了嗎？我沒有匹配者。我天生就是個怪物。”
“殷染，你彆這樣……”我有些害怕地後退了一步。
“你是不是很得意？”他突然一把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驚人，“你是不是覺得，你終於可以擺脫我這個沒有匹配者的怪物，去跟你的完美伴侶雙宿雙飛了？”
“我沒有！”我疼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你放開我！”
“我不放！”殷染猛地將我拉入懷中，緊緊地抱住，“你是我的！就算沒有百分百匹配，你也是我的妻子！誰也彆想把你從我身邊搶走！”
他突然低下頭，狠狠地吻住了我。
這個吻充滿了侵略性和懲罰的意味，他像是要把我吞進肚子裡一樣，瘋狂地掠奪著我的呼吸。
我拚命地掙紮，卻無濟於事。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時候，他終於鬆開了我。
“跟我回家。”他打橫抱起我，大步朝外走去。
10
回到家後，殷染直接把我關進了臥室。
他沒收了我的手機，切斷了所有的通訊裝置，甚至在門口安排了四個全副武裝的護衛。
我被軟禁了。
接下來的幾天，殷染每天都會按時回家。
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冷冰冰的，反而變得異常黏人。
他會親自下廚給我做飯，雖然味道不怎麼樣；他會笨拙地幫我梳頭發，雖然經常弄疼我；他甚至會推掉軍部的重要會議，隻為了在家裡陪我看無聊的肥皂劇。
可是，我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因為我能感覺到，他內心的恐慌和不安正在日益加劇。
他就像是一個溺水的人，死死地抓住我這根唯一的救命稻草，生怕一鬆手，我就會消失不見。
“殷染，我們談談好嗎？”一天晚上，我終於忍不住開口了。
殷染正在幫我削蘋果的動作一頓。
“談什麼？”他沒有抬頭，聲音有些生硬。
“談談我們的未來。”我深吸一口氣，“你這樣把我關在家裡，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我覺得現在這樣挺好的。”他將削好的蘋果遞給我，“隻要你在我身邊，就足夠了。”
“可是我不開心！”我沒有接蘋果，而是直視著他的眼睛，“殷染，你難道不明白嗎？愛情不是占有，不是囚禁。你這樣，隻會把我推得更遠。”
殷染的手微微一顫。
他抬起頭看著我，眼底閃過一絲受傷。
“那你要我怎麼做？”他苦笑著問，“放你走？讓你去找白語？”
“我找白語，不是為了跟他在一起。”我終於決定說出真相，“殷染，我從來都沒有喜歡過白語。我找他，是因為他是科研院的首席，他掌握著空間技術。”
殷染愣住了：“空間技術？你想乾什麼？”
“我想回家。”我平靜地說，“回到我原來的世界。”
“當啷”一聲，殷染手裡的水果刀掉在了地上。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回家？”他喃喃自語，“你要離開這個世界？”
“是的。”我點點頭，“我本來就不屬於這裡。我在這裡沒有親人，沒有朋友，我始終是個異類。我努力討好你，也是為了尋找回家的線索。”
殷染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站起身，後退了兩步，彷彿我是什麼可怕的怪物。
“所以……”他聲音顫抖地問，“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你從來都沒有喜歡過我，你所做的一切，都隻是為了利用我？”
看著他痛苦的樣子，我的心像被針紮一樣疼。
“對不起，殷染。”我低下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我承認，我一開始確實是帶有目的的。但是……”
“閉嘴！”殷染突然大吼一聲，打斷了我的話。
他痛苦地捂住頭，像是一頭受傷的野獸一樣，發出絕望的嘶吼。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這麼對我？”他猛地衝過來，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搖晃著，“我明明已經把我的心都掏給你了！我明明已經決定，哪怕沒有百分百匹配，我也要跟你過一輩子！你為什麼要這麼殘忍地打破我所有的幻想！”
“殷染，你冷靜一點！”我被他晃得頭暈眼花。
“我冷靜不了！”他雙眼通紅地看著我，“陶智，我告訴你，你休想離開我！休想離開這個世界！你既然招惹了我，就必須對我負責到底！”
說完，他猛地甩開我，轉身衝出了臥室。
門被重重地關上，落了鎖。
11
接下來的幾天，殷染再也沒有出現過。
但他每天都會派人送來最豐盛的食物和最精美的禮物。
我知道，他是在用這種方式告訴我，他還在，他沒有放棄我。
可是，我的心卻越來越焦急。
因為我發現，我的身體開始出現了一些奇怪的變化。
我經常會感到頭暈目眩，身體偶爾會變得透明，彷彿隨時都會消失一樣。
我意識到，這可能是因為這個世界的資料係統正在排斥我。
我的存在，本來就是一個bug。
現在，隨著匹配資料的修複，這個世界正在試圖糾正這個bug，把我強行驅逐出去。
如果不儘快找到白語，完成跨緯度傳送，我可能會在兩個世界的夾縫中灰飛煙滅。
我必須想辦法逃出去。
就在我一籌莫展的時候，臥室的門突然被人悄悄開啟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溜了進來。
“林鶯？”我驚訝地看著她。
“噓！”林鶯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快步走到我麵前，“趕緊換衣服，我帶你走。”
“你為什麼要幫我？”我警惕地看著她。
“因為我不想看到殷染再這麼痛苦下去了。”林鶯歎了口氣，“你知不知道，他這幾天在軍部是怎麼過的？他像瘋了一樣，每天瘋狂地訓練，不要命地接任務。他是在用這種方式麻痹自己。”
我的心猛地一揪。
“陶智，我以前確實喜歡過殷染。”林鶯看著我，眼神坦蕩，“但是，我更希望他能幸福。既然你執意要走，那就走得乾脆一點。不要再給他留任何希望了。”
我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好。”
在林鶯的幫助下，我成功地逃出了殷染的彆墅。
我們一路狂奔，來到了科研院。
白語已經在實驗室裡等我了。
看到我虛弱的樣子，他微微皺眉。
“你的身體資料正在崩潰。”他一邊快速地操作著儀器，一邊說，“看來，這個世界已經容不下你了。”
“那現在怎麼辦？”我焦急地問。
“傳送陣已經準備好了。”白語指了指實驗室中央那個散發著藍色光芒的巨大機器，“隻要你站進去，我啟動程式，你就能回到你原來的世界了。但是……”
他頓了頓，眼神複雜地看著我：“一旦傳送開始，就再也無法逆轉。你真的決定好了嗎？”
我看著那個藍色的光圈，腦海裡突然閃過殷染的臉。
他笨拙地幫我梳頭發的樣子，他紅著眼睛求我不要走的樣子，他絕望地質問我為什麼騙他的樣子……
我的心突然劇烈地疼痛起來。
“我……”我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竟然有些猶豫了。
就在這時，實驗室的大門突然被人用暴力轟開了。
“轟”的一聲巨響，煙塵四起。
殷染像一尊殺神一樣，從煙塵中走了出來。
他渾身是血，顯然是經曆了一場惡戰才闖進來的。
“陶智！”他死死地盯著我，眼底滿是瘋狂和絕望，“你敢走！”
“殷染……”我看著他滿身的傷痕，眼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過來！”他朝我伸出手，聲音顫抖得厲害，“跟我回家。我什麼都不求了，我不求你愛我，不求你留下來陪我一輩子。隻要你彆走，哪怕你隻是把我當成一個工具，我也心甘情願。”
這個驕傲的獸人首領，此刻卻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的心徹底碎了。
“殷首領，你這又是何必呢？”白語歎了口氣，“她本來就不屬於這裡，強留下來，隻會讓她灰飛煙滅。”
“那我就陪她一起灰飛煙滅！”殷染怒吼一聲，猛地朝我衝了過來。
“啟動程式！”白語見狀，立刻按下了啟動鍵。
藍色的光圈瞬間光芒大作，將我整個人籠罩在其中。
一股強大的吸力拉扯著我的身體，我感覺自己正在被撕裂。
“陶智！”殷染不顧一切地衝進了光圈，一把將我死死地抱住。
“殷染，你瘋了！快出去！”我拚命地推他，“你會死的！”
“死也不放手！”他緊緊地抱著我，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我的臉上，“陶智，我愛你。不是因為什麼狗屁匹配度，隻是因為你。”
那一刻，我所有的防線都崩潰了。
原來，我一直在尋找的家，不是那個遙遠的世界，而是這個男人溫暖的懷抱。
“白語，快停止程式！”我大喊道，“我不走了！”
“已經晚了！”白語焦急地說，“能量已經達到臨界值，無法逆轉了！”
巨大的能量風暴在實驗室裡肆虐，我和殷染緊緊地相擁在一起，等待著最後的審判。
12
“滴——”
刺耳的警報聲突然停止。
藍色的光芒漸漸散去。
我緩緩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躺在實驗室的地上。
殷染緊緊地將我護在身下，他的後背被能量灼傷了一大片，鮮血淋漓。
“殷染！殷染你醒醒！”我嚇壞了，拚命地搖晃著他。
“咳咳……”殷染虛弱地咳了兩聲，緩緩睜開眼睛。
看到我還在，他嘴角扯出一抹艱難的微笑。
“你沒走……真好。”
“我不走了，我再也不走了。”我緊緊地抱住他，泣不成聲，“對不起，殷染，對不起……”
“傻瓜……”他費力地抬起手，擦去我臉上的眼淚，“隻要你在，什麼都好。”
後來我才知道，在傳送陣即將啟動的最後一刻，殷染身上爆發出了極其強大的獸人精神力，硬生生地切斷了傳送陣的能量源，救了我們一命。
但他也因此受了重傷，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月才恢複。
這一個月裡，我寸步不離地守著他，照顧他。
我們把所有的話都說開了。
我告訴他我穿書的經曆，告訴他我一開始的利用，也告訴他我後來不知不覺的淪陷。
殷染沒有生氣，隻是將我緊緊地抱在懷裡，一遍又一遍地親吻我的額頭。
“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他說，“從現在起，我們重新開始。”
至於那個見鬼的百分百匹配係統。
殷染傷好之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帶著軍隊直接封鎖了管理局，強行解散了那個所謂的“基因匹配中心”。
他在全帝國發表了電視講話，公開承認了自己沒有匹配者的事實，並且宣佈，獸人的婚姻不應該由冷冰冰的資料來決定，而應該由自由的意誌和真摯的感情來主導。
這一舉動在帝國引起了軒然大波。
有人支援，也有人反對。
但殷染毫不在乎。
他牽著我的手，站在萬眾矚目的高台上，向全世界宣告：
“這是我的妻子，陶智。我們沒有百分百的匹配度，但我們有百分之百的愛。”
那一刻，我看著他堅定的側臉，心裡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安寧和幸福。
我知道，我終於找到了真正的家。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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