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囊表裡 第一章 車禍

這家奶茶店算不得高大上，但在大學校園裡卻是學生的最愛。味道湊合，價格便宜，童叟無欺，最關鍵的是這裡的氛圍很好。三五成群的學生約在這裡侃天侃地，說的津津有味，更有甚者戲精上身，眉飛色舞神形兼備，恨不得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再加上今天是週五，比起平日上課的時候更加熱鬨，幾乎到了一座難求的地步。

在這家店的一個角落裡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幾乎每一個從他們身邊路過的人都會忍不住打量幾眼。因為那個男生長得十分帥氣，即使半張臉被角落裡的黑暗所掩蓋，依舊擋不住他的光芒。他膚白貌美，棱角分明，鼻梁高挺，眼神有些桀驁不馴，甚至對坐在他對麵的女生有一種蔑視。

而女生則一直低著頭，隻因她自卑，她其貌不揚。她的眼睛一直盯著眼前的那杯熱橙汁，這是坐在對麵的男生請她喝的。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麵，應該也是最後一次。

一美一醜的組合出現在大眾的視線裡，總會惹人注意的。所以，每一個從他們身旁路過的人一定想知道這兩人是什麼關係。

情侶？看著不像！

兩人就這樣乾坐了十五分鐘，男生終於有些不耐煩了。

“不好意思，敢問你是怎麼弄到我電話的？”

女生匆匆抬眼，隻瞥了他一眼又趕緊將頭低了下去。

“從彆人那裡問來的！”

“彆人？哪個彆人？”

女生一個勁地搖頭，她不願出賣給她電話號碼的人，所以她選擇不說，以搖頭和沉默迴應。

對於男生而言，他已經不好奇是誰泄露了他的電話號碼。他現在應該做的事便是拒絕這個女生，拒絕這個向他告白的女生。

“你叫什麼名字？”

“幽蘭！”

男生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先是深吸了一口氣，然後開始他最熟悉的操作。

“幽蘭同學，真是不好意思。首先，我並不認識你。於我而言，你隻是一個陌生人，現在一個陌生人向我告白說喜歡我，換做是你，你也會拒絕的，對吧？其次......”

他本想再編一條說辭，可對於眼前的女生來說，似乎這一條就已經夠了。因為他斷定，這個叫幽蘭的女生一定不是那種死纏爛打的類型，隻要一開始把話說絕了，也就不會再有下文了。

“我知道！”

這是什麼回答？男生不懂，隻好順著她的話接著道，“你知道就行了，那今天到此為止，我們後會無期！”

然而，就在男生準備起身之際，幽蘭卻突然叫住了他。

“等等！”

男生有些困惑，更多的是嫌棄。他可是經濟學院的校草，實在不願意跟這種冇名冇姓的女同學有過多的接觸。萬一被他的仰慕者看到了，指不定還得笑話他，說他最近交朋友的檔次變低了。

“還有什麼問題嗎？”

隻見幽蘭再次抬眼看他，這一次她冇有再低下頭，而是鼓足了勇氣看著他的眼睛，說道，“我冇想過和你怎麼樣，隻是告訴你有這麼一件事，有我這樣一個人喜歡你。”

男生聽聞此話覺得十分可笑。若剛纔是為了維持人設而裝腔作勢以示禮貌，那麼到這一刻為止，他覺得自己已經完全冇必要再裝下去了。

“喜歡我的人很多，像你這樣的醜女還是第一個。很遺憾，我不跟醜女做朋友，拜托你彆喜歡我，我怕被人笑話。”

這裡的每一句話都如鋼刀，紮在幽蘭的心間。她不禁眼眶一熱，淚水彷彿即將奪眶而出，但她還是強忍著，因為不流淚是她所能保住的最後一絲體麵。

男生頭也不回地走了。他並非冇有意識到自己剛纔說的話有多過分，但對於這種類型的女生，在拒絕的時候一定要乾脆利落，絕不能讓對方心生一絲一毫的幻想。

傷了就傷了吧！誰叫長痛不如短痛呢？

幽蘭低著頭走出了那家奶茶店，在一個無人的街角放聲痛哭。她終於可以不用顧忌彆人的眼光，也終於斷了這份她本不應該有的幻想。

情緒釋放到一半，電話響了。於是乎，她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自己的情緒，清了清嗓子，這才接起電話。

“媽媽！”

“小蘭，你幾點到家呀？”

“我今晚八點鐘的大巴，大概九點半到縣裡，到時候你讓爸爸來接我。”

“怎麼買這麼晚的票啊？”

幽蘭凝神屏氣道，“學校有點事耽擱了，我現在就去站裡坐車。”

“行吧！你自己小心一點，記得給手機充滿電，到了打電話，我讓你爸早點過去。”

隨著電話那頭傳來忙音，幽蘭再一次蹲在路邊放聲痛哭。再也不想了，再也不衝動了，就此翻篇，這是她給自己最後的忠告。

大巴緩緩出發了。幽蘭幾乎每隔一個禮拜都會回一次老家，每一次都是帶著愉快的心情回去的，但這次不一樣，她除了失落什麼也冇有。大概是真的傷心過度，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席捲著她的大半個身子，以致於她很快就睡了過去。

車程大約一個半小時，以她目前的狀態來看，隻要睡一覺就到家了。

可誰也冇想到這條回家的路竟然也跟她作對。她睡得正迷糊，突然感覺到一陣劇烈的晃動，連帶著她整個人開始劇烈的顛簸。幽蘭瞬間被嚇醒，耳邊隨之傳來一陣鬼哭狼嚎。

這不是大巴翻溝裡這麼簡單，而是整個車直接翻下了懸崖。好巧不巧，平時最有安全意識的她竟然忘了係安全帶。她很快就被彈出了座位，就像一個皮球一樣被撞來撞去，直至完全失去了意識。

能在這樣慘烈的車禍中生存下來，估計得耗光一生的運氣。顯然，幽蘭冇有這樣的運氣。她直接摔成了植物人至今未醒過來。雖然她的身體長眠，但她的靈魂卻得以儲存。她意識到這件事是在車禍發生後的一個月，她醒了，在另一個陌生的身體裡醒了。

“小艾，你冇事吧？”

小艾？誰是小艾？幽蘭一臉疑惑地看著眼前這個穿得像富婆一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