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看看自己剛被修剪得圓潤齊整的指甲,十個指頭排開,乾乾淨淨的,甲緣光滑得不像自己的手。項金夏忍不住自嘲地扯了一下嘴角。得,這回是輪到自己上市了。
一套套程式走下來,到落地穿衣鏡前一照的時候,項金夏是真恍惚了。
鏡子裡那個人,利落精神到玉樹臨風的程度,跟他每天在顧家小院那麵起霧的鏡子裡看到的那個不修邊幅的傢夥,簡直不是同一個人。頭髮修剪得清爽服帖,鬢角乾乾淨淨的,臉上那些熬夜留下的暗沉被蓋住了大半,整個人像是被誰拿砂紙打磨過一遍,棱角分明,線條利落。
他歪歪頭,鏡子裡的人也歪歪頭。他忍不住呲牙一樂:這小模樣,氣死潘安羞煞宋玉啊!人,可以這麼帥的麼?簡直帥到犯罪啊,哈!
笑完了,又覺得傻,趕緊把嘴角收了回去。可再看看,還是覺得像做夢一樣。
這一身人皮收拾利索了,還差一層行頭呢。
尺寸是上午就有人來量過了,就是早上那個穿藏青色套裝的女人,蹲下來按他腳踝的那位。到了傍晚時分,衣服就送過來了。裝在兩隻硬挺挺的衣袋裡,拉鍊拉開的一瞬間,布料的氣味散出來。新的,帶著漿洗的餘味和一種說不清的、高級料子特有的微澀的香氣。
深灰色的西裝,戧駁領,肩線服帖得像是長在了身上一樣,冇有一處是鬆垮的。襯衫袖口長出手腕一指,不多不少,剛好露出一截骨節分明的腕子。項金夏下意識地轉了轉手腕,那截布料跟著他動,不繃不緊,恰到好處。
袖釦是銀質的,刻著極細的暗紋,擱在燈底下一照會泛出來一圈柔光,像水麵上薄薄的月影。
手錶、皮帶、口袋巾、鞋子、襪子一大堆,一樣一樣地往身上添。連襪子都有人蹲下來幫他理平襪口,兩隻手在腳踝處細細地扯平,確保冇有一絲褶皺。項金夏低頭看著那個人頭頂的發旋,想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