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鷹嘴澗遇敵,糧道告急!
這個訊息如同最後一根稻草,讓剛剛經曆內亂、尚未喘過氣來的黑風營高層,心頭再次蒙上了厚厚的冰霜。
鷹嘴澗位於黑風營側後方三十裡處,是一處險要峽穀,黑風營連接後方補給線的重要通道——飛雲渡,就在其下遊。一旦敵軍占據鷹嘴澗,搭建浮橋成功,不僅能輕易切斷飛雲渡,更能以此為跳板,直接威脅黑風營相對薄弱的側後翼!
屆時,黑風營將徹底成為一座孤營,內無糧草,外無援兵,坐以待斃!
“好狠毒的算計!”玄衣臉色陰沉,他服用了孫醫官準備的溫和藥劑,暫時壓製住傷勢,但臉色依舊蠟黃,“利用王瑾製造內亂,吸引我軍注意力,主力卻暗中迂迴,直插我要害!飛蛾組織和禿鷲部落裡,有高人!”
“大人,現在怎麼辦?營中存糧,最多隻夠五日之用!”負責後勤的一名參軍聲音發顫。
五日!在場所有人心中都是一沉。就算現在立刻出兵爭奪鷹嘴澗,一來一回加上作戰時間,也極其緊張。更何況,營外還有虎視眈眈的隴西軍和禿鷲部落主力!
“打!必須打出去!奪回鷹嘴澗!”韓青一拳砸在案幾上,怒吼道,“老子帶驍騎營衝過去,跟他們拚了!”
“拚?怎麼拚?”秦風相對冷靜,但眉頭也擰成了疙瘩,“敵軍既然敢繞後,必然在鷹嘴澗佈置了重兵。我們兵力本就不如對方,若分兵去救,主營空虛,正麵之敵趁勢來攻,如何抵擋?若不分兵,糧道一斷,同樣是死路一條!”
進退維穀!左右皆死!
營帳內陷入一片死寂,絕望的氣氛幾乎凝成實質。就連剛剛創造了奇蹟的蘇瀾,此刻也感到一陣無力。個人的勇武和奇謀,在絕對的實力和陽謀麵前,顯得如此蒼白。
蘇瀾強忍著身體的虛弱和精神的疲憊,大腦飛速運轉。《星隕秘典》中除了功法,亦有軍陣韜略、地形利用之法。她回憶著北境的地圖,鷹嘴澗、飛雲渡、黑風營……以及更遠方。
“我們不能隻盯著鷹嘴澗。”蘇瀾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就算我們不惜代價奪回鷹嘴澗,打通糧道,然後呢?我們依然被數倍於己的敵軍包圍在黑風營,被動防守,遲早會被耗死。”
眾人看向她。
“那你的意思是?”玄衣目光微動。
“突圍?”韓青皺眉,“往哪裡突?正麵是禿鷲和漠北聯軍主力,側翼是隴西軍,後麵是即將被切斷的糧道……”
“不,不是單純的突圍。”蘇瀾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是……反擊!”
“反擊?”眾人愕然,如今能守住營寨已屬不易,何談反擊?
“冇錯,反擊!”蘇瀾走到簡陋的沙盤前,手指點向一個方向,“你們看,禿鷲和漠北聯軍主力為了迂迴鷹嘴澗,其正麵兵力必然相對空虛!而且,他們絕不會料到,我們在內亂初平、糧道將斷的絕境下,還敢主動出擊!”
她的手指猛地劃向禿鷲聯軍主營的方向:“集中所有精銳騎兵,由韓將軍率領,不做任何保留,直撲敵軍主營!打他一個措手不及!就算不能儘全功,也要攪他個天翻地覆,最好能乾掉對方幾個重要首領!”
“這太冒險了!”後勤參軍失聲道,“若是失敗,精銳儘喪,主營頃刻即破!”
“守在這裡,同樣是死!”蘇瀾語氣斬釘截鐵,“唯有置之死地而後生!主營由玄衣將軍和秦校尉坐鎮,憑藉寨牆和剩餘兵力,堅守待援!”
“待援?哪裡還有援軍?”韓青苦笑,“朝廷指望不上,周邊其他軍鎮,要麼被牽製,要麼隔岸觀火……”
“我們有援軍!”蘇瀾猛地抬頭,目光灼灼地看向西方——草原的方向!
“白狼族!”她一字一頓地說道,“我與烏蘭珠有約!我離開時,將象征狼神之子的玉佩留給了她!如今黑風營危在旦夕,白狼族同樣麵臨禿鷲部落的壓力!唇亡齒寒的道理,烏蘭珠和巴特爾族長不會不懂!”
她拿出懷中那枚已經變得黯淡的狼神血晶:“而且,有這血晶和我的玉佩感應,或許能更清晰地指引他們前來!”
帳內眾人麵麵相覷。向草原部族求援?這……可行嗎?白狼族剛剛經曆大戰,傷亡慘重,自身難保,他們會來嗎?就算來了,又能起到多大作用?
“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蘇瀾語氣堅決,“我們需要一支奇兵,從外部打破這個包圍圈!白狼族熟悉草原地形,擅長遊擊襲擾,他們不需要與敵軍主力正麵抗衡,隻需要出現在敵軍側後,製造混亂,牽製其部分兵力,就能為我們創造戰機!”
她看向玄衣:“玄衣將軍,請您決斷!”
玄衣深邃的目光與蘇瀾對視,彷彿在評估這個計劃的可行性與巨大風險。營帳內落針可聞,所有人的呼吸都屏住了。
片刻之後,玄衣猛地一拍案幾,眼中爆發出決死一戰的厲芒:“好!就依蘇參軍之言!置之死地而後生!”
他看向韓青:“韓青!我給你五千最精銳的騎兵!記住,你的任務不是全殲敵軍,是攪亂、是破壞、是儘可能殺傷其有生力量和指揮係統!一擊即走,不可戀戰!”
“末將遵命!”韓青轟然應諾,眼中燃燒著戰意。
玄衣又看向蘇瀾,語氣凝重:“蘇參軍,聯絡白狼族之事,關乎全域性,至關重要!但營外敵軍環伺,信使如何派出?誰能擔此重任?”
“我去。”蘇瀾平靜地說道。
“不行!”秦風第一個反對,“你傷勢未愈,內力耗儘,此去九死一生!”
“正因為我最瞭解情況,也最有可能憑藉玉佩和血晶感應到白狼族,說服他們。”蘇瀾看著玄衣,“而且,我有《星隕秘典》的潛行法門,或許能避開敵軍哨探。”
玄衣看著蘇瀾那雖然虛弱卻無比堅定的眼神,知道這是最佳,也可能是唯一的人選。他沉默良久,最終沉重地點了點頭:“……好!蘇瀾,黑風營數萬將士的性命,北境防線的存亡,就托付給你了!”
他解下腰間一枚看似普通的黑色令牌,遞給蘇瀾:“這是我的‘玄鳥令’,見此令如見我。若……若你見到白狼族,可將此令示之,以增信重。”
蘇瀾鄭重接過令牌,感受著其沉甸甸的分量。
“秦校尉,”玄衣又看向秦風,“你挑選一隊最精銳的斥候,護送蘇參軍至營地邊緣。之後的路,就要靠她自己了。”
“是!”秦風咬牙應下。
夜色深沉,星月無光。
黑風營如同暴風雨中飄搖的孤舟,即將迎來決定命運的一搏。
韓青在校場點齊五千精銳騎兵,人銜枚,馬裹蹄,如同暗夜中蓄勢待發的利刃,隻等黎明前最黑暗的時刻,便打開營寨側門,衝向敵軍主營!
而蘇瀾,則在秦風親自挑選的十名最頂尖斥候護送下,換上了一身黑色夜行衣,如同融入了夜色,悄然向著與鷹嘴澗相反、敵軍包圍圈相對薄弱的西北方向潛行而去。
她的懷中,揣著那半塊玉佩、黯淡的狼神血晶、玄鳥令,以及……整個黑風營的希望。
就在蘇瀾等人即將潛出營地邊緣,冇入外部無邊的黑暗時,負責斷後的秦風,突然看到遠處敵軍陣營的方向,升起了幾盞詭異的、綠色的燈籠!
那燈籠在空中緩緩飄蕩,彷彿鬼火。
與此同時,一股若有若無的、如同無數細碎蟲鳴般的笛聲,順著夜風隱隱傳來。
秦風臉色驟變,一把拉住蘇瀾,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懼:
“等等!不對勁!那是……飛蛾組織的‘引魂燈’和‘蠱笛’!他們……他們可能早就料到我們會派人求援,在外麵佈下了天羅地網!”
蘇瀾的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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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