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控製塔內部的空間遠比外麵看起來更加宏大。
穿過安檢門,三人進入了一個高挑的圓形大廳。大廳直徑超過百丈,穹頂高達五十丈,鑲嵌著模擬日月光輝的巨型晶石燈,將整個空間照得亮如白晝。地麵上鋪著銀灰色的金屬板,光潔如鏡,倒映出往來人影。
大廳內人來人往,穿著各色製服的守夜人成員或獨行,或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步履匆匆。空氣中瀰漫著一種緊張而有序的氛圍。
按照小星的指示,三人走向大廳右側的“三號接待台”。
接待台後坐著一位麵容嚴肅的中年女性,她胸前佩戴著“內務部”的徽章。見到蘇瀾三人,她頭也不抬地問道:“姓名,隸屬單位,任務編號。”
“蘇星,第七觀測站,任務編號ct-734。”蘇瀾平靜回答。
女性在麵前的光屏上快速操作,片刻後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訝異:“第七觀測站……三天前上報遭遇不明襲擊,全員失聯。你是唯一的倖存者?”
“是的。”蘇瀾按照小星偽造的記憶迴應,“襲擊發生時我正在外圍執行巡邏任務,躲過一劫。返回觀測站時,隻找到了這個——”她拍了拍林楓揹著的包裹,裡麵是偽裝成任務物品的聖器星隕,“以及部分殘存的數據核心。我認為襲擊與‘蝕心者’勢力有關,需要立刻向高層彙報。”
女性點了點頭,在光屏上標註了“優先級:緊急”的標簽:“你的判斷可能是正確的。最近三個月,邊境觀測站和遺蹟勘探隊遭遇襲擊的事件增加了七成。審判庭已經在調查了。”
她取出三枚巴掌大小、呈六邊形的銀色金屬牌:“臨時通行證。權限等級:c級。允許進入區域:述職大廳、公共休息區、檔案室(部分)、醫療中心(急診)。禁止進入區域:控製核心區、審判庭總部、武器庫、高級研究員區域。通行證有效期:述職會議期間(最長七天)。會議結束後必須離開或申請延期。”
她將通行證遞給蘇瀾,又補充道:“你的‘隨從’——”她看了一眼林楓和星輝,“需要全程跟隨你,不得單獨行動。另外,攜帶的物品需要寄存到安檢處,除了必要的個人物品和任務報告。”
蘇瀾心中一緊。聖器星隕如果被寄存,他們就失去了最重要的武器。
“長官,這件物品是任務關鍵證據,我需要隨身攜帶以準備述職報告。”她試圖爭取。
女性皺眉:“規定就是規定。所有武器、高能量物品、未知文物都必須寄存。除非你有特彆許可。”
就在僵持之際,一個溫和的男聲從旁邊傳來:
“艾米麗,給他們破例一次吧。”
三人轉頭,看到一個身穿深藍色星辰長袍、頭髮花白、麵容慈祥的老者走了過來。他胸前的徽記顯示他是“議會顧問”,地位顯然不低。
被稱為艾米麗的女性立刻站起,恭敬行禮:“弗羅斯特顧問。”
弗羅斯特顧問對蘇瀾微笑:“第七觀測站的倖存者……不容易。帶著重要的證據,謹慎些是應該的。艾米麗,給他們b級通行證,允許攜帶任務物品進入述職準備區。我會向安保部報備。”
“是。”艾米麗不再堅持,重新操作光屏,將通行證權限升級。
蘇瀾心中警惕。這個弗羅斯特顧問出現的時機太巧了,而且態度過於友善。但她表麵上還是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謝顧問。”
“不用謝。守夜人本就應該互相幫助。”弗羅斯特擺擺手,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星輝身上停留了一瞬,“這孩子是……?”
“我在返回途中救下的孤兒,他所在的村莊被襲擊了,隻剩下他一人。他有些特殊——有微弱的星靈血脈。”蘇瀾按照劇本回答。
弗羅斯特點頭:“可憐的孩子。帶他做個檢查吧,醫療中心可以為他安排基礎的血脈啟用課程,如果他有潛力的話。”
“我會的。”
弗羅斯特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便離開了。
艾米麗將升級後的通行證遞給蘇瀾:“b級通行證。允許進入區域增加了述職準備區、中級檔案館、訓練場(限時)。請收好。”
三人接過通行證,金屬牌入手微涼,表麵浮現出他們的基本資訊和權限標識。
“現在,去述職準備區等待叫號。”艾米麗指向大廳後方的一排通道,“三號通道,左轉,第三個大廳。會議九點開始,你們的優先級較高,應該會在上午被叫到。”
“謝謝。”
三人走向三號通道。
通道內人少了許多,牆壁是啞光的銀灰色,每隔十步就有一盞嵌入式的照明燈。空氣中有淡淡的消毒水氣味。
林楓用極低的聲音說道:“那個弗羅斯特顧問……有問題。”
“你也感覺到了?”蘇瀾同樣低聲迴應,“他太‘熱心’了。而且……我注意到他的眼睛,在看向星輝的時候,瞳孔深處有一絲極淡的暗紫色光暈,一閃而逝。”
“被侵蝕的征兆?”林楓臉色一沉。
“不一定,也可能是我的錯覺。但我們必須更加小心。”蘇瀾說道。
小星的聲音直接在她腦海中響起:“我掃描了弗羅斯特的能量波動。表層是純淨的星辰之力,但深層有微弱的、被巧妙掩飾的侵蝕波動。他被腐蝕了,但程度不深,而且他似乎用某種方法壓製了侵蝕,保持了部分自我意識。”
“也就是說,他可能是‘雙麪人’?既為蝕心者服務,又保留了自己的意誌?”蘇瀾心中問道。
“更可能的情況是,他被侵蝕了,但侵蝕者故意保留了他的大部分意識和記憶,讓他作為‘內應’而不被懷疑。這種高級的侵蝕控製技巧,確實是蝕心者的風格。”
麻煩大了。
一個議會顧問級彆的內應,意味著他們在塔內的一舉一動,可能都在監視之下。
“我們的計劃需要調整嗎?”林楓問道。
蘇瀾沉默片刻:“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但我們要做好最壞的打算——這可能從一開始就是個陷阱。”
談話間,他們抵達了述職準備區。
那是一個類似候車大廳的寬敞空間,擺放著數十排座椅,大約已經有百餘人坐在其中等待。有的在閉目養神,有的在低聲交談,有的在翻閱手中的報告。
三人找了個人少的角落坐下。
蘇瀾將感知擴散開來,小心地探查周圍。大部分人氣息正常,但其中有七八個人的能量波動有些古怪——表層正常,深層卻有不協調的雜音。
都是被侵蝕者?還是修煉了特殊功法?
她無法確定。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大廳前方的顯示屏上,不斷滾動著被叫到的名字和對應的述職室編號。
“第三勘探隊,王猛,請到七號述職室。”
“第十一觀測站,李青,請到三號述職室。”
……
上午十點半左右,螢幕上終於出現了他們的資訊:
“第七觀測站,蘇星,請到‘特彆聽證室’。”
特彆聽證室?
蘇瀾心中一凜。按照小星提供的資訊,特彆聽證室通常是用來聽取高優先級、高敏感性報告的,參與聽證的往往不止述職部門的官員,還會包括審判庭、內務部甚至議會顧問。
這是正常流程,還是針對他們的特殊安排?
“走吧。”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三人離開準備區,按照指示牌前往特彆聽證室所在的樓層。
特彆聽證室位於控製塔的中層區域,需要乘坐專用的升降梯。
升降梯內除了他們,還有另外兩人——一個戴著眼鏡、抱著厚厚一摞檔案的年輕研究員,和一個身材魁梧、臉上有疤痕的戰士。兩人都沉默不語。
升降梯平穩上升。
蘇瀾注意到,升降梯的控製麵板上,除了常規的樓層按鈕,還有幾個需要特殊權限才能按亮的按鈕,分彆標著“審判庭”、“核心控製區”、“主腦室”等字樣。
他們的目標在主腦室,位於塔頂區域。
但按照計劃,他們需要先完成述職(或者假裝完成),然後利用述職會議期間相對寬鬆的安保,尋找機會突破到上層。
現在,第一步就要麵對特彆聽證。
“叮——”
升降梯停在了第二十五層。
門滑開,外麵是一條安靜的長廊。長廊兩側是深色的木門,門上掛著金屬門牌。
特彆聽證室在走廊儘頭。
三人走到門前。門自動滑開。
聽證室比想象中小。
大約三十平米的空間,呈半圓形。正前方是一張弧形的長桌,後麵坐著五個人。正中是一位頭髮全白、麵容威嚴的老者,胸前佩戴著“議長”的徽章。他左側是之前見過的弗羅斯特顧問,右側是一位身穿黑色製服、眼神銳利的中年女性——審判庭的代表。再兩側分彆是內務部和情報部的官員。
長桌對麵,隻有一把孤零零的椅子。
顯然,隻允許述職者本人入內。
“蘇星觀測員,請坐。”議長開口,聲音沉穩,聽不出情緒。
蘇瀾回頭看了一眼林楓和星輝,用眼神示意他們在門外等候,然後走進聽證室,在那把椅子上坐下。
門在她身後無聲關閉。
“我是守夜人議會議長,奧古斯都。”老者自我介紹,“這位是弗羅斯特顧問,你已經見過。這位是審判庭的審判長,莉亞娜。這位是內務部長官,卡爾。這位是情報部副部長,維克多。”
五位高層,陣容豪華得過分。
蘇瀾保持著鎮定,按照禮儀行禮:“第七觀測站見習觀測員蘇星,見過各位長官。”
“不必多禮。”奧古斯都議長擺擺手,“你的報告我們已經初步瀏覽。第七觀測站於本月十五日淩晨遭遇不明襲擊,全站十七人,除你外全部確認死亡或失蹤。你攜帶觀測站核心數據存儲器和一件未知文物返回。是這樣嗎?”
“是的。”
“描述襲擊過程。”審判長莉亞娜突然開口,她的聲音冰冷,帶著審視的意味。
蘇瀾按照小星植入的記憶,開始講述:如何在巡邏時發現異常能量波動,如何趕回觀測站時看到站內一片火海,如何找到殘存的數據核心和那件“文物”,如何帶著證據突圍……
敘述過程中,她小心觀察著五人的反應。
奧古斯都議長麵無表情,隻是偶爾點頭。弗羅斯特顧問一臉關切。內務部長官卡爾在做記錄。情報部副部長維克多則眼神閃爍,似乎在分析她的每一句話。
而審判長莉亞娜,一直死死盯著她的眼睛,彷彿要從她眼中找出破綻。
“你提到的‘蝕心者’……”奧古斯都議長等她說完後,緩緩問道,“是特指某個存在,還是泛指深淵侵蝕勢力?”
“根據觀測站最後傳回的數據碎片,襲擊者使用了高度組織化的戰術,並且能夠操控‘清道夫’係列傀儡。”蘇瀾回答,“我們認為,這符合‘蝕心者’次級投影的活動特征。而且,在文物上檢測到了與‘蝕心者’相關的侵蝕能量殘留。”
她將包裹著的聖器星隕(現在偽裝成未知文物)放在桌上。
莉亞娜審判長伸出手,隔空一抓,包裹自動飛到她的麵前。她冇有打開,而是將手按在上麵,閉目感應。
片刻後,她睜眼,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異色:“確實有侵蝕殘留……而且是非常古老的侵蝕印記,與檔案中記錄的‘蝕心者’特征吻合。”
她看向奧古斯都議長:“我建議,將此文物移交審判庭技術部進行深度解析。”
“附議。”情報部副部長維克多說道,“如果確實與蝕心者有關,這可能是重大突破。”
奧古斯都議長點了點頭:“可以。但蘇星觀測員作為發現者,有權參與後續研究。”
“多謝議長。”蘇瀾表麵感謝,心中卻是一沉。聖器星隕如果被審判庭拿走,再想拿回來就難了。
“現在,說說這個孩子。”奧古斯都議長話鋒一轉,“你報告中提到的,在返回途中救下的孤兒。他叫什麼?具體什麼情況?”
來了。
蘇瀾打起精神:“他叫星兒。我遇到他時,他所在的村莊剛剛遭遇襲擊,全村隻有他一人倖存。他有些特殊——有微弱的星靈血脈,但未經啟用。我看他孤苦無依,便帶在身邊,想為他爭取一個接受訓練的機會。”
“星靈血脈……”弗羅斯特顧問若有所思,“現在純血的星靈族已經很少了,混血後裔倒是有一些。但這孩子能被你遇到,也是緣分。莉亞娜審判長,審判庭的‘幼苗計劃’不是一直在招募有潛力的孩子嗎?”
莉亞娜看了弗羅斯特一眼,淡淡道:“確實。但需要經過嚴格的審查和測試。”
“那就安排測試吧。”奧古斯都議長拍板,“如果這孩子真有潛力,就收入幼苗計劃培養。如果冇有,再安排其他出路。蘇星觀測員,你冇有意見吧?”
蘇瀾能有什麼意見?她隻能點頭:“全憑議長安排。”
“好。”奧古斯都議長看了看時間,“你的述職到此為止。接下來,你需要配合審判庭完成文物的移交手續,然後帶那個孩子去醫療中心做基礎檢查和血脈測試。會議結束後,你會被安排到臨時宿舍,等待進一步通知。”
“是。”
聽證結束。
蘇瀾走出聽證室,林楓和星輝立刻迎了上來。
“怎麼樣?”林楓低聲問道。
“他們要帶走‘文物’,還要給星輝做測試。”蘇瀾快速說道,“情況不太妙。”
話音未落,莉亞娜審判長也走了出來。她身後跟著兩名身穿黑色製服的審判庭執法者。
“蘇星觀測員,請將文物正式移交。”莉亞娜麵無表情地說道,同時看向星輝,“孩子,跟我來,去做個簡單的測試。”
星輝緊張地抓住蘇瀾的衣角。
蘇瀾拍了拍他的手背,用眼神示意他按計劃配合,然後對莉亞娜說道:“審判長,我可以陪同嗎?”
“不需要。”莉亞娜拒絕得很乾脆,“測試過程涉及審判庭的機密技術,外人不得在場。放心,隻是基礎測試,不會有危險。測試結束後,會有人送他回你的臨時宿舍。”
她身後的兩名執法者上前一步,雖然冇有說話,但壓迫感十足。
蘇瀾知道,再堅持隻會引起懷疑。
她隻能鬆開手,對星輝說道:“去吧,聽話。”
星輝看著她,眼中滿是不安,但還是點了點頭,跟著莉亞娜和執法者離開了。
蘇瀾和林楓則被要求前往審判庭的技術部,完成文物移交手續。
走在前往技術部的路上,蘇瀾心中越發不安。
太順利了,也太被動了。
他們就像被無形的手牽著鼻子走,每一步都在對方的安排之中。
“小星,能感應到星輝的位置嗎?”她在心中問道。
“能,但信號很微弱。審判庭區域有強大的精神遮蔽場。”小星迴答,“不過我可以確定他還在這座塔內,而且生命體征穩定。”
“文物移交後,我們還有機會拿回來嗎?”
“很難。審判庭的技術部戒備森嚴,而且那件文物——”小星頓了頓,“我感覺到,審判長在接觸它的時候,似乎觸動了它內部的某種機製。星隕的劍魂有輕微的反應,但很快又沉寂了。我不確定這意味著什麼。”
蘇瀾握緊了拳頭。
聖器星隕是父親留下的遺物,也是三大聖器之一,絕不能丟失。
而且,如果星隕在審判庭手中被啟用,暴露出真實身份,那他們的偽裝就全完了。
必須想辦法。
審判庭技術部位於控製塔的第三十層。
整個樓層都籠罩在一種冰冷、嚴肅的氛圍中。牆壁是深灰色,照明是冷色調的白光,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能量場——是某種抑製精神和能量感應的力場。
移交手續在技術部前台的隔離間完成。蘇瀾將包裹交給一名技術人員,對方開具了接收憑證,然後包裹被送進了內部。
“你可以回去了。”技術人員冷淡地說道,“如果有需要,我們會通知你。”
蘇瀾和林楓離開技術部,回到公共區域。
“現在怎麼辦?”林楓眉頭緊鎖,“星輝被帶走了,聖器星隕被收走了,我們的計劃完全被打亂了。”
蘇瀾強迫自己冷靜思考。
“計劃不變,但優先級調整。”她低聲道,“第一,確保星輝的安全。第二,拿回星隕。第三,進入主腦控製室。”
“怎麼做到?我們連審判庭的門都進不去。”
“我有辦法。”蘇瀾眼中閃過一絲決然,“小星,控製塔的結構圖中,有冇有連接公共區域和審判庭的……非正規通道?”
小星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調取數據:“有。控製塔的建造年代久遠,經曆過多次擴建和改造。在第十五層和第三十一層之間,有一處廢棄的‘舊能源管道’,直徑約三尺,可以供人爬行通過。管道入口在第十五層的‘設備維護室’內,出口在第三十一層的‘廢棄儲藏間’,而儲藏間隔壁就是審判庭的拘留審查區。”
“管道還能用嗎?”
“理論上可以,但我不確定內部情況。而且管道內可能有殘留的輻射或者能量泄露,風險很大。”
“足夠了。”蘇瀾看向林楓,“林兄,你留在公共區域接應,監視述職會議的動態,尤其是那些高層官員的動向。我一個人去。”
“不行!太危險了!”林楓反對,“審判庭內部肯定有重兵把守,你一個人去等於送死。”
“正因為危險,纔不能兩個人都去。”蘇瀾堅持,“如果我在裡麵暴露了,至少你在外麵還能想辦法營救,或者繼續執行替換主腦的計劃。如果我們兩個都被困住,那就全完了。”
林楓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化為一聲歎息:“……小心。有情況立刻聯絡。”
“我會的。”
兩人分開行動。
林楓前往述職大廳附近的休息區,混入人群收集情報。
蘇瀾則按照小星的指引,來到了第十五層的設備維護室。
這一層人很少,大多是後勤和技術人員。設備維護室的門鎖著,但蘇瀾用星辰之力模擬了維修人員的能量波動,輕鬆打開了電子鎖。
室內堆滿了各種維修工具和備用零件,空氣中瀰漫著機油和金屬的味道。
小星指引她找到了一麵看似普通的牆壁。蘇瀾按照指示,在牆壁上幾個特定位置輸入星辰之力。
牆壁無聲滑開,露出了後麵黑漆漆的管道入口。
一股陳腐的、帶著金屬鏽味的氣息撲麵而來。
管道內部一片漆黑,隻有深處隱約傳來微弱的能量流動聲。
蘇瀾深吸一口氣,鑽了進去。
管道內壁光滑,覆蓋著一層厚厚的灰塵。她隻能匍匐前進,動作不敢太大,怕引起動靜。
爬行了約五十米後,管道開始向上傾斜。
坡度越來越陡,最後幾乎垂直。
蘇瀾用星辰之力吸附在管壁上,一點點向上攀爬。
周圍一片死寂,隻有自己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她能感覺到,管道內殘留著微弱的輻射,但對金丹期的她來說影響不大。
爬了大約十分鐘,上方出現了光亮。
管道出口到了。
蘇瀾小心地探出頭。
外麵是一個堆滿雜物、積滿灰塵的房間。果然如小星所說,是一個廢棄的儲藏間。
她鑽出管道,輕手輕腳地落在地上。
房間的門關著,但門縫下有光線透入。
蘇瀾將感知延伸到門外。
外麵是一條安靜的走廊,冇有人。
她輕輕推開門,閃身而出。
走廊空無一人,兩側是深色的木門,門牌上寫著“審查室-1”、“審查室-2”等字樣。
這裡就是審判庭的拘留審查區。
小星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星輝的定位信號就在附近……左側第三個房間,審查室-3。”
蘇瀾迅速移動到審查室-3的門前。
門上有觀察窗,但裡麵被遮住了。
她嘗試推門,門鎖著。
正要強行破開,小星突然警告:“小心!有能量波動靠近!速度很快!”
蘇瀾立刻閃身躲到走廊拐角處。
幾秒後,兩個身穿黑色製服、臉上戴著麵具的執法者,從走廊另一端走來。
他們停在審查室-3門前,其中一個拿出鑰匙打開門,走了進去。
片刻後,他帶著星輝走了出來。
星輝看起來冇有受傷,但眼神有些呆滯,似乎被施加了某種精神影響。
“帶走,去‘淨化室’。”其中一個執法者說道。
淨化室?那是什麼地方?
蘇瀾心中警鈴大作。
眼看星輝要被帶走,她顧不得隱藏了。
星辰之力在掌心凝聚,她準備出手。
但就在這時——
“嗡!”
整個控製塔,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不是地震,而是某種……能量過載的震動!
走廊的照明燈瘋狂閃爍,警報聲驟然響起!
刺耳的電子音在塔內迴盪:
“警告!主腦能量核心異常波動!檢測到未授權訪問!”
“警告!防禦係統部分失效!審判庭區域封鎖解除!”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深淵侵蝕能量爆發!位置:主腦控製室!”
什麼?!
蘇瀾震驚地看向塔頂方向。
主腦控製室出事了?
是誰?難道還有另一股勢力在行動?
那兩個執法者也愣住了,停下腳步,似乎在接收什麼指令。
星輝趁機掙脫了束縛,轉身就跑!
“抓住他!”執法者反應過來,立刻追了上去。
蘇瀾不再猶豫,從拐角處衝出,星辰之力化作兩道鎖鏈,纏住了兩個執法者的腿!
執法者猝不及防,摔倒在地。
星輝看到蘇瀾,眼中爆發出驚喜:“蘇瀾姐姐!”
“快過來!”蘇瀾喊道,同時手中凝聚星光之矛,準備解決這兩個執法者。
但就在星光之矛即將脫手的瞬間——
整個走廊,突然陷入了一片黑暗!
不是斷電,而是一種純粹的、吸收所有光線的黑暗!
連蘇瀾的星辰之力發出的光芒,都被這黑暗吞噬了大半!
一個沙啞的、帶著笑意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
“終於……等到你們聚在一起了。”
黑暗如同有生命的潮水,從走廊兩端湧來,將蘇瀾和星輝困在中間。
那兩個摔倒在地的執法者,身體突然開始扭曲、膨脹!他們的製服被撐破,露出下麵暗紫色的、佈滿鱗片的皮膚!頭顱變形,嘴巴裂開到耳根,露出鋒利的獠牙!
不再是人類,而是……某種深淵生物偽裝的!
“小心!是‘擬態魔’!”小星急促地警告,“高階深淵生物,能夠完美模仿其他生命的形態和氣息!它們至少是金丹後期的實力!”
兩隻擬態魔完全現出原形,身高超過三米,四肢粗壯,利爪如刀。它們眼中閃爍著嗜血的暗紅光芒,緩緩逼近。
星輝嚇得臉色煞白,但依舊緊緊抓住蘇瀾的衣角。
蘇瀾將星輝護在身後,手中星光之矛再次凝聚。這次,她將星蓮的創生之力也融入其中,矛身泛起一層柔和的乳白色光暈。
“退後!”
她低喝一聲,長矛刺出!
“星蓮·淨化之矛!”
乳白色的光芒撕裂了黑暗!長矛如同流星般貫穿了左邊擬態魔的胸口!
擬態魔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傷口處冇有流血,而是開始“消融”——就像冰雪遇到陽光,迅速蒸發、消失!
淨化之力對深淵生物的剋製,比想象中更強!
另一隻擬態魔見狀,眼中閃過一絲畏懼,但它冇有逃跑,反而更加瘋狂地撲了上來!
蘇瀾正要迎擊——
“轟!”
走廊一側的牆壁突然炸開!
一個身影如同炮彈般衝了進來,手中握著一柄燃燒著火焰的長刀,一刀斬斷了擬態魔的脖子!
擬態魔的頭顱飛起,身體化為黑煙消散。
蘇瀾定睛看去,衝進來的人竟然是——林楓!
“林兄?!你怎麼……”
“冇時間解釋了!”林楓渾身是血,氣息有些紊亂,“控製塔出大事了!主腦控製室爆發了高濃度侵蝕能量,整個塔的防禦係統癱瘓了一半!審判庭、內務部、情報部的人都在互相攻擊,好像……內亂了!”
內亂?
蘇瀾心中一動:“蝕心者在清洗內部?”
“恐怕是的。”林楓點頭,“我混在人群中觀察,看到弗羅斯特顧問突然發難,刺殺了內務部長官卡爾。然後審判長莉亞娜帶人攻擊了議長奧古斯都的護衛隊。現在塔內一片混亂,忠於議長的派係、被腐蝕的叛徒、還有我們這樣的‘第三方’,全都打成一團了!”
這正是渾水摸魚的好機會!
“聖器星隕呢?”蘇瀾問道。
“我趁亂潛入了技術部,找到了。”林楓從背後解下一個長條包裹,正是之前被收走的聖器星隕,“但技術部已經被毀了,裡麵的研究人員……都死了,死狀很詭異,像是被抽乾了靈魂。”
蘇瀾接過包裹,感受著裡麵星隕劍傳來的微弱共鳴。
父親……
“現在怎麼辦?”星輝小聲問道。
蘇瀾看向走廊儘頭,又看向頭頂方向。
混亂已經爆發,他們的計劃徹底被打亂,但也獲得了意想不到的機會。
“我們去主腦控製室。”她做出了決定,“趁亂完成替換。小星,現在塔內的情況,我們有機會突破上去嗎?”
小星快速分析:“防禦係統癱瘓50%,巡邏部隊陷入內鬥,高層相互攻擊……理論上,這是我們接近主腦控製室的最好時機。但風險也很大——失控的防禦係統可能無差彆攻擊,內鬥的雙方都可能將我們視為敵人,而且……主腦控製室現在爆發高濃度侵蝕能量,說明蝕心者可能正在那裡進行某種儀式或者強化。”
“管不了那麼多了。”蘇瀾看向林楓,“林兄,你還能戰鬥嗎?”
林楓擦去嘴角的血,咧嘴一笑:“一點皮外傷,不礙事。”
“星輝,你跟緊我。”
“嗯!”
三人不再隱藏,沿著走廊向最近的升降梯衝去。
一路上,他們看到了混亂的景象:
穿著不同製服的守夜人成員在互相廝殺;失控的自動炮台在走廊中掃射,不分敵我;一些區域燃起了大火,濃煙瀰漫;地上到處是屍體和碎肉。
偶爾遇到擋路的,蘇瀾和林楓毫不留情地解決——在這種時候,仁慈就是zisha。
終於,他們衝到了升降梯前。
幸運的是,升降梯還能用。
“去頂層,主腦控製室。”蘇瀾按下按鈕。
升降梯開始上升。
透過透明的廂壁,他們能看到外麵塔內的混亂景象。baozha的火光不時亮起,能量光束在空中交錯。
“小星,準備接管主腦。”蘇瀾在心中說道。
“我已經在嘗試連接了。”小星迴答,“但主腦的防禦協議很複雜,即使係統半癱瘓,我也需要至少五分鐘才能完全突破。”
“我們會為你爭取時間。”
升降梯停在了頂層。
門滑開。
外麵,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的平台。
平台直徑超過百丈,中央矗立著一個高達十丈的、由無數能量導管和水晶柱構成的複雜結構——那就是星樞網絡的主腦本體。
但現在,主腦不再是小星之前描述的銀白色光球,而是一個不斷扭曲、蠕動的暗紅色肉瘤!肉瘤表麵伸出無數觸鬚,連接著周圍的導管,每一次搏動都釋放出令人作嘔的侵蝕能量。
而在主腦前方,站著三個人。
左邊是弗羅斯特顧問,但他的樣子已經大變——半邊身體覆蓋著暗紫色的甲殼,眼睛變成了一紅一紫,手中握著一根由脊椎骨製成的扭曲法杖。
右邊是審判長莉亞娜,她依舊穿著黑色製服,但雙眼完全變成了暗紫色,手中提著一柄滴血的黑色長劍。
而站在中間的……
是一個穿著破爛星辰長袍、麵容枯槁、眼眶深陷的老者。
蘇瀾的瞳孔驟然收縮。
這個人,她見過畫像。
在星隕閣的祖師堂裡。
星隕閣的創立者之一,三百年前失蹤的傳奇長老——
雲天青。
但他應該早就死了纔對!
雲天青緩緩抬起頭,那雙空洞的眼睛“看”向蘇瀾三人。
他的嘴角,咧開了一個扭曲的笑容:
“歡迎……我的後輩們。”
“你們來得……正是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