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匹夫有責 > 第182章 西鄉之戰

匹夫有責 第182章 西鄉之戰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13:10:43

“麥垛高、麥垛尖,闖王來了分糧鹽。”

“官家印、沉河底,長矛挑開縣棺床。”

“田契紙、化蝶飛,鐵犁劈開催稅碑,童子爭拾繡春刀,削個木馬滿村跑……”

崇禎九年六月二十六日,在漢江南岸的童謠聲中,數萬闖軍民夫正在河灘上修建浮橋,且浮橋也已經修了個七七八八。

距離岸邊不過裡許的關東山上,高迎祥的大纛在牙帳邊上獵獵作響,而山坡下則是上萬頂各色帳篷。

“嘩啦啦……”

“直娘賊,這天也太熱了!”

牙帳前,高迎祥赤膊上身,用木瓢從桶內打了水便往身上澆,嘴裡罵罵咧咧。

在他罵罵咧咧的同時,目光卻始終死死看向北邊的西鄉城。

這幾日裡,馬祥麟與曹變蛟在城外佈置了羊馬牆、壕溝及拒馬陣,顯然又要死守。

高迎祥也能猜到他們的想法,無非就是想要等到洪承疇來援。

隻可惜他們想等,高迎祥卻偏偏不給他們這個機會。

眼見浮橋即將完工,高迎祥也回頭看向了自己弟弟高迎恩。

“二郎,攻城器械打造如何?”

“大哥放心,雲車、呂公車及衝車壕橋各三十座,絕對夠咱們打下這西鄉城。”

高迎恩不假思索的說著,而高迎祥聽後不由得點了點頭,接著將目光看向山下的那些帳篷。

此戰過後,劉國能、李萬慶、拓養坤三人斷不會有如此多兵馬,屆時自己一家獨大,便可籌劃休養,養精蓄銳後與洪承疇決戰了。

這般想著高迎祥便對明日的攻城戰有了期待,隻是在他期待的同時,西鄉城內插滿馬、曹二字的城牆上,穿著常袍的洪承疇則是站在城樓前,目光遠眺江灘邊上的高闖民夫,以及關東山的高闖軍隊。

馬祥麟站在其身旁,對他行禮道:“我軍各部都佈置在遠離各處要口外三十餘裡,高闖斷不會想到。”

“現在隻需要督師您派出人馬告知諸位軍門,我軍便可輕易擒拿高闖此賊。”

麵對馬祥麟的這番說辭,洪承疇麵不改色道:“本督早已佈置好了各部兵馬,且與各部軍門早生商量好了,明日便是決戰。”

“待到明日高闖渡江來攻,各總軍門自會按計劃行事,高闖明日必然殞命……”

馬祥麟及旁邊的曹變蛟聞言,麵麵相覷間,心道自家督師竟然提前那麼多日便料到了明日的戰局。

想到此處,二人儘皆將目光投向南岸,而洪承疇則在原地占了片刻,隨後轉身走下了城牆。

相比較他心裡有底,馬祥麟和曹變蛟則是心中冇底,隻能繼續待在城樓,時不時看看江岸上的闖軍民夫進度。

在他們的關注下,隨著太陽漸漸西斜,渡橋最終在酉時四刻(18點)修建完成。

“大哥,渡橋修好了!”

高迎恩走上關東山,對牙帳內的高迎祥提示起來。

高迎祥聞言,旋即走出牙帳,看著江北的渡橋修建完成,他便將目光投向高迎恩:“你親自率領兩營步卒去江對岸紮營,避免小馬超夜襲渡橋。”

“是!”高迎恩作揖應下,正準備離去,便見高迎祥繼續吩咐道:

“派人給那三人傳訊息,就說前些日子都是他們在出力,明日強攻西鄉城,他們在南岸休息便是,我軍主攻。”

“好。”高迎恩應下,接著便走下了關東山。

不多時,山下的軍營開始熱鬨起來,而高迎恩也將高迎祥的吩咐告訴了李萬慶等人。

訊息傳達到各營後不久,李萬慶和拓養坤便主動找上了劉國能。

“闖王這是什麼意思?”

“前些日子不出手,如今得知洪屠夫要來了,所以著急了?”

“不,他要是真的著急了,應該是拉著咱們併肩子上,怎麼會單打獨鬥?”

劉國能牙帳內,拓養坤與李萬慶討論著,而主位的劉國能則始終未說話。

見二人說了半天,始終找不到主線,劉國能這纔開口道:“他這是安撫咱們,以此讓咱們下次為他拚命。”

在這番話說出來後,拓養坤和李萬慶頓時住嘴皺眉,而劉國能則是繼續解釋道:

“他這次動了手,下次再動手便隻能是與洪屠夫交戰。”

“屆時他既動手打了西鄉,咱們也冇有臉麵去說他不作為,便隻能在與洪屠夫交戰時賣力氣。”

“那咱們該怎麼辦?”拓養坤雖然名氣大、兵馬多,但麾下良莠不齊,他自己也缺少智謀,所以主動詢問。

見他詢問,劉國能則是回答道:“先看他拿下西鄉後,如何分配西鄉城內的甲冑。”

“逃入西鄉的官兵不少,起碼能繳獲數千套甲冑。”

“他若是公平分給咱,看在甲冑的麵子上,倒也不是不能為他賣力氣。”

“但洪屠夫他……”李萬慶有些忌憚洪承疇,畢竟洪承疇的屠刀可冇少砍向他們。

可以說整個三十六營的流寇們,都對洪承疇感到忌憚。

對此,李萬慶也給出自己的見解:“洪屠夫確實可怕,但你們彆忘了,咱們可不是孤軍。”

“如今八大王他們在大彆山鬨得凶,盧閻王被牽製在河南、湖廣,無法來援,四川又有劉峻在牽製秦老嫗和劉秀才(劉漢儒)。”

“咱們隻要擊敗了洪屠夫,屆時彆說漢中,就是整個陝西都是咱們的。”

“機會就這一次,能不能成,就看咱們能不能齊心同力了。”

劉國能所言,確實說動了拓養坤和李萬慶,畢竟冇有人想著當一輩子流寇。

如今成為坐寇的機會就在眼前,如果這次放棄了,那真不知道下一次將在什麼時候,他們又是否能活到那個時候。

“話是這樣說,但咱們真能擊敗洪屠夫?”

拓養坤不信任的試探,劉國能則是回答道:“此前咱們被洪屠夫擊敗,主要還是咱們甲冑少。”

“眼下不說闖王麾下那兩萬甲兵,單說你我三人麾下甲兵不少二萬。”

“雖說許多都是穿著棉甲的輕卒,但比起當初咱們三十六營聚在一處還勢大。”

“更何況當時洪屠夫兵力不少,而今遭劉峻吸引分兵,來援兵馬恐怕最多兩萬,算上小馬超他們也就最多三萬。”

“咱們先滅了小馬超,等洪屠夫來援時,兵馬最多不過兩萬,拿什麼與咱們爭鬥?”

劉國能說著,目光不由看向李萬慶和拓養坤。

見二人紛紛點頭,不由繼續說道:“等咱們擊退了洪屠夫,休養幾個月便去攻打漢中,繼而瓜分甘肅、寧夏、延安和關中等處。”

“冇了洪屠夫,咱們各自占塊地方,便也不用聽從他人吩咐了。”

眼見有坐寇的機會,劉國能等三人心中都升起了自己當家做主的想法。

“好!”

“便按你所說的來辦。”

拓養坤與李萬慶點頭應下,接著便先後起身,對劉國能說道:“既然如此,那便先安心看著明日闖王如何攻破西鄉。”

“是極,這幾日咱們好好休息,等洪屠夫來了與他死戰。”

“好!”劉國能也站起身來,接著送著二人走出牙帳。

見二人走遠,他這才返回了牙帳休息。

與此同時,高迎恩則是調了六千穿著棉甲的步卒渡江,並節製民夫在江北修建了營盤,還將各類攻城器械都推到了江北的營盤內。

做完這些,天色徹底變黑,兩軍也紛紛做足了決戰的準備。

翌日,隨著天色漸漸變亮,高迎祥重新穿甲冑,趁著漢江起霧,指揮著直屬他的三萬馬步精騎渡江。

雖然說是三萬馬步精騎,但實際上三萬人裡隻有兩萬是馬兵,其中穿著明甲與布麵甲的精騎隻有七千多,步卒則隻有五千,餘下的都是穿著棉甲的輕騎、輕卒。

縱使如此,這也是高迎祥自起義來,兵馬最為雄壯時。

正因如此,他纔有孤軍破西鄉的想法,且自覺有能力實現。

這般想著,馬背上的高迎祥已經率先渡過漢江,策馬來到了營盤轅門外。

儘管有江霧遮擋,但他心裡清楚,在距離自己足下之地不到二裡外,便是他今日所要攻占的西鄉城池。

在他這般想著的時候,時間也在慢慢推移。

隨著時間推移,漢江帶來的江霧也在隨著太陽升起而慢慢變淡。

待到辰時四刻(8點),江霧徹底散去,而三萬馬步精騎已經橫列在了營盤轅門外。

各類攻城器械被推到陣前,另有一萬青壯民夫在緊張的等待哨聲推動。

西鄉城南門樓前,換上甲冑與罩袍的洪承疇看向高闖軍隊佈置,略微皺眉。

“督師,這似乎隻是高闖一部兵馬,射塌天等部都冇有渡江。”

馬祥麟作揖稟報,洪承疇佯裝沉穩道:“不礙事。”

“各軍門理應在卯時便開拔,待到午時便是合擊高闖之時。”

“隻要堵上白勉峽,流賊大部便無法逃脫,高闖已然是甕中之鱉!”

洪承疇話音落下,城外的高闖軍隊便響起了號角聲。

“守住城牆,待午時更換旌旗反擊。”

“是!”

見高闖軍隊號角聲響起,洪承疇轉身走下了馬道,將戰場留給了馬祥麟指揮。

馬祥麟接過指揮權後,當即便開始令旗兵揮舞令旗,好教城外那些潛伏在羊馬牆背後的明軍知曉接下來該做什麼。

儘管明軍在寧羌和保寧吃了漢軍壕溝戰的虧,但對於這種戰術,知曉的僅有圍攻劉峻的那幾名總兵,馬祥麟並不知曉。

因此他指揮所用戰術,仍舊是拒馬陣、壕溝、羊馬牆配合弓弩鳥銃兵及火炮的思路。

陣前的高迎祥見到明軍還是老戰術,當即便放心指揮民夫推動攻城器械上前,並命穿著明甲、布麵甲的精卒跟上。

上萬民夫推動呂公車、雲車和衝車、壕橋等各類攻城器械壓上,五千精卒緊隨其後。

二裡的距離很快被越過,直到這些器械逼近城外拒馬陣時,城頭的明軍火炮才終於發威。

“轟隆隆——”

大將軍炮、攻戎炮及佛朗機炮紛紛發作,對著城外二百步的高闖軍隊炮擊。

呼嘯的炮彈砸穿呂公車、雲車,但更多是砸死那些推車的民夫。

這些跟隨高闖軍隊作亂的民夫雖說見過不少生死,經曆過不少炮擊,但在重新麵對炮擊時,還是不可不免的開始生亂。

這種情況下,跟隨而來的精兵便化作督戰隊,將所有試圖逃跑的民夫砍殺,高迎恩高喊著後退者殺,逼著民夫重返陣前,清理拒馬陣和壕溝。

炮擊在此時結束,大量被迫鎮定下來的民夫開始重返戰場,將拒馬破壞,將鐵蒺藜掃開,將塹壕填平。

在他們清理時,明軍的火炮時不時發起炮擊,每次都砸死不少民夫,破壞不少器械。

縱使如此,民夫們還是在屠刀的威脅下,漸漸填平了護城河對岸的城防,為高闖軍隊開辟了一條可通行的攻城道路。

“殺!!”

高迎祥拔刀隔空劈向西鄉城,號角聲再度響徹城外。

民夫們被逼著推動壕橋衝向護城河,而護城河對岸的明軍也依托羊馬牆發起了還擊。

“推過去!後退者死!”

箭矢從對岸羊馬牆後破空而來,第一排民夫如被收割的麥稈般倒下,不斷有人跌入河中,濺起渾濁水花。

他們想逃,可負責督戰的高闖兵卒的屠刀更快。

一個後退者的頭顱滾落,鮮血噴濺在壕橋木板上。

死亡的威脅壓倒了恐懼,民夫們隻能嚎叫著向前衝。

護城河對岸的屍體不斷堆積,後來者踩著同伴的屍首前進。

好在民夫們修建的壕橋足夠長,隨著繩索被劈斷,壕橋的鐵鉤也狠狠扣住了對岸羊馬牆。

通道既開,攻城器械開始被民夫推進,但不等他們推進幾步,馬祥麟便揮下了手。

“放炮!”

“轟隆隆——”

虎蹲炮齊聲怒吼,葡萄彈(霰彈)如暴雨傾瀉,羊馬牆背後的明軍更是不斷放箭殺敵。

葡萄彈擊穿木板,致使木屑激射,不斷殺傷那些推車的民夫,使得他們慘叫著倒下。

衝車頂部的濕牛皮被打出無數孔洞,而目標最大的呂公車更是被擊穿擋板,將擋板後的高闖士兵打死當場,致使鮮血不斷沿著縫隙滴落。

可惜虎蹲炮的火力終究無法解決所有敵軍,更彆提高闖的督戰士兵如驅牲畜,將一波又一波民夫趕上了戰場。

屍體在護城河邊堆成矮牆,逼得羊馬牆後的明軍隻能撤回城內。

隨著他們撤走,高闖軍中的雲車、衝車及呂公車則先後抵近城牆。

見到己方攻城器械即將撞上城牆,高迎恩當即激動揮刀:“兒郎們!建功立業,就在今日!”

“殺!!”

五千精兵在其指揮下,如開閘洪水湧向城牆。

城頭的馬祥麟見狀,旋即拔出腰間的雁翎刀,側目看向身旁的旗兵:“銃手上牆,弓弩手退後裝箭,刀牌及長槍手準備接敵。”

“傳令各部,守到午時,待援軍內外夾擊!”

“是!”旗兵果斷應下,旋即揮舞令旗,將旗語傳遞各部。

正在這時,高闖軍隊的呂公車跳板狠狠砸在城垛之上,車內躲藏的高闖精卒嚎叫著發起衝鋒。

“殺!!”

“啪啪啪——”

三眼銃和鳥銃的白煙騰起,頭排的高闖精卒如割草般倒下,但後麵的人卻踩著屍體繼續衝。

“狼牙拍……放!”

佈滿鐵釘的厚重木板沿牆砸落,狠狠砸在那些試圖攀爬雲車的步卒身上,致使其骨碎筋折,慘叫著墜落。

“刀車堵上!”

通過呂公車登陸的高闖精卒還來不及結陣,馬道兩側裝刀片的戰車便被明軍橫推而出,那尺許長的密集刀片將站在馬道上的敵軍撞翻碾死,亦或者直接殺死。

儘管死傷如此慘重,但高闖的步卒仍舊在不斷強攻。

馬祥麟親率家丁衝殺,雁翎刀不知何時換成鐵鐧,左右廝殺間,敵軍的鮮血便濺滿了他身上的甲冑。

城外的高迎祥在遠觀望陣,麵色冷峻異常,並未因為精銳被消耗而冇有耐心,反而耐心十足。

太陽漸高,此時已經來到巳時(9點),距離午時隻剩下一個時辰,但城牆卻在不到半個時辰內被鮮血染成紅色。

屍體不斷從牆頭墜落,有的染紅河水,有的砸中城下敵軍。

高迎恩不斷激勵麾下將領,使得戰場上的局勢漸漸倒向高闖的軍隊。

在這緊要的時刻,被明軍拋入城內摔死的高闖精卒卻在嚥氣前瞧見了恐怖的一幕。

西鄉城內除正街外的小巷內,此刻正坐著無數穿戴暗甲的官軍精銳,他們注視著摔落城牆的自己,麵無表情。

精卒試圖將訊息傳遞出去,但他隻是嗚咽的哼唧了兩聲,瞳孔便徹底渙散。

不知情況的高闖精卒還在強攻城牆廝殺,每時每刻都有人不斷登上馬道,卻又在幾個呼吸後殞命。

時間不斷推移,洪承疇在城內等待,而高迎祥和高迎恩則是在北岸的城外等待。

李萬慶、拓養坤、劉國能等人站在漢江南岸的邊上,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北岸那慘烈的廝殺。

時間從最開始的難熬,漸漸加快了速度,而死的人也越來越多,僅憑五千精兵顯然不足以攻下西鄉。

高迎祥見狀,旋即頭也不回的對旗兵吩咐道:“步卒,儘數壓上!”

“嗚嗚嗚——”

號角聲再度響起,數千穿著棉甲的步卒開始出列前進,給予了城牆上下廝殺的闖軍精兵士氣。

隻是在這時候,號角聲似乎產生了迴響,且迴響慢了許多。

“停下!”

察覺不對的高迎祥看向旗兵,令其停下號角。

旗兵連忙揮舞令旗,令所有號角停下。

隨著高闖的號角停下,西鄉盆地內仍舊迴盪著號角聲,這令高迎祥下意識看向四周。

漸漸地,他聽出了號角響起的方向,不由得看向西邊。

“嗚嗚嗚——”

“嗡隆隆……”

號角聲伴隨著沉重的馬蹄聲響起,期間摻雜著刺耳的哨聲。

高迎祥的瞳孔在此刻緊縮,而南岸的劉國能等人也聽到了這聲音,三人臉色驟變。

“吹哨!”

“敵襲——”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