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匹夫有責 > 第179章 循規蹈矩

匹夫有責 第179章 循規蹈矩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13:10:43

“駕!駕!駕……”

落日餘暉下,當揚塵沿著白龍江的官道不斷升起,狼狽撤退的王彬所部旌旗就出現在了前方不遠處的玉壘關將士眼中。

受限於火炮、輜重糧草需要渡江,所以劉峻並未派出主力追擊王彬等人,隻是派出了親兵營的精騎追擊。

饒是如此,王彬所部數千人還是被追得狼狽不堪,隻能依靠王彬所部七百乘馬家丁與之周旋。

正如當下,明軍驅趕著少量輜重車不斷逃向玉壘關,而後方的揚塵中則是可見無數身影交錯。

數千民夫已經消失不知何處去,隻有倉皇撤軍的明軍負責驅趕輜重車。

“快!抬開拒馬!”

玉壘關前,守將催促麾下守兵抬走吊橋後方的拒馬,而守兵們則是慌亂的抬開拒馬,供那群倉皇撤退的營兵驅趕輜重車通過吊橋,返回關內。

相比較這些日子送往三堆堡的輜重,王彬所部能帶回的輜重極為有限。

千餘營兵隻驅趕帶回了三百多輛輜重車,顯然大部分輜重車和民夫都遺失在了撤退的路上。

“嗶嗶——”

隨著營兵撤回關內,守將連忙吹響木哨,緊接著便見遠方揚塵中衝出數百馬步官軍,埋頭朝玉壘關衝來。

在他們身後,身穿明晃晃紮甲的肉搏漢軍騎兵則是緊隨而來。

“張弓!”

守將連忙吩咐,接著便見守在關下的數百守兵紛紛張弓搭箭,等待軍令射箭。

遠處追擊的漢軍見狀,隻是追出數十步,接連刺翻了十餘名官軍後便連忙勒馬駐蹕。

王彬等人狼狽的策馬衝過了吊橋,守將則連忙下令城樓轉動機關,收緊吊橋。

吊橋緩慢收起,擺在漢軍精騎麵前的除了那壘砌城磚而成的玉壘關外,便隻剩下三丈多寬的護城河。

曹豹仔細看了看玉壘關的地形和情況,旋即調轉馬頭對身後將士吩咐道:“打掃戰場,趙三你帶隊弟兄回稟將軍,彆忘了繪圖!”

“標下領命!”

在曹豹的吩咐下,二百多漢軍精騎頓時翻身下馬,隻有一隊十餘名精騎在馬背上大致繪下玉壘關地圖後,調轉馬頭沿白龍江向東而去。

眼見他們離開,氣喘籲籲的王彬這才翻身下馬,對守將質問道:“侯參將可曾回信?”

“侯參將說要請示劉撫台,方能派兵馳援。”

守將連忙回答,卻引來王彬怒罵:“混賬!!”

“軍情緊急,豈容他從容詢問劉撫台?”

“這劉峻與他有殺父之仇,他不思報仇,竟然還敢推諉!”

王彬當眾謾罵侯采,若非二人戰前儘皆得到拔擢為參將,他非要派人去將侯采帶來此處。

不過正是因為二人平級,所以他現在隻能謾罵,而無任何節製侯采的辦法。

“派往漢中的快馬還要多久到?”

王彬隻能寄希望於漢中,但守將卻道:“來回至少六日。”

“六日?”聽到這個時間,王彬心裡頓時發沉。

如今他們丟失大將軍炮,雖說撤軍前已經將其炸燬,但這並不影響漢軍的攻堅。

僅憑那近百門重型佛朗機炮,漢軍想要攻破玉壘關便不難,因為現在玉壘關最重的火炮就是二百斤的佛朗機。

二百斤的佛朗機炮,若是填裝鐵炮彈,那連二百步都打不到,拿什麼打漢軍的火炮?

想到此處,王彬追問道:“文縣,文縣的火炮如何?”

“文縣的火炮也運往三堆堡了,如今隻有走階州和鞏昌府各縣運炮前來,但最快也得四日。”

守將嚥了咽口水,將情況如實告知王彬,王彬聽後咬牙,接著吩咐道:“將階州火炮調往臨江關。”

“若是冇有聽到我軍撤軍的訊息,便繼續調往文縣,若是聽聞我軍撤軍,則留駐臨江關。”

王彬已經做好了堅守不成便撤往臨江關的想法,畢竟鞏昌僅他這一部兵馬。

若是他堅守玉壘關而死,鞏昌便再無兵馬可調。

因此他不會死守玉壘關,而是會酌情退守文縣,或者直接退往階州南大門戶的臨江關。

至於西邊的龍安府,那侯采都不派兵增援,他王彬又何必在此堅守?

抱著這種想法,王彬急忙派出快馬,同時撤軍回到了玉壘關內。

撤回關內後,王彬便對王延恩和守將吩咐道:“延恩,你二人率守兵與營兵帶著關內除藥子外所有輜重撤往臨江關。”

“這……這是否太倉促了些?”守將還不曉得漢軍來了多少人,還準備堅守玉壘關。

對此,王彬直接道:“流賊火炮上百,兵馬近萬,而關內無重炮,如何堅守?”

“你若不想落得前番民夫那般下場,便立即帶人率輜重撤往臨江關。”

“若是督師怪罪,全由我來承擔!”

對於知曉洮、岷二州及臨洮、鞏昌底蘊的王彬來說,他十分清楚各地營兵和衛所兵的素質與裝備情況。

按照前日漢軍搶灘時所展露的實力來看,劉峻此次調動的兵馬都是訓練有素的精兵。

那些穿著紮甲、魚鱗甲類的明甲賊兵,應該是劉峻麾下將領或家丁。

至於那些穿著赤色布麵甲的,大概率是劉峻麾下的營兵。

王彬之所以敢如此篤定,主要因為劉峻出生於邊軍衛所,而邊軍中,穿著明甲的多為選鋒、布麵甲的則是普通戰兵。

當然,這是嘉靖、隆慶時期對邊軍營兵的標準,而此時距離隆慶年間早已過去六十餘年。

任何製度和標準在時間的推移下都將變得脆弱,更彆提朝廷欠餉多年,根本無法保障邊兵能穿上製式的明甲與暗甲。

如今邊軍的營兵製度下,隻有家丁和營兵內的選鋒能穿上明甲或暗甲,普通營兵能穿上棉甲便十分不錯了。

劉峻其實什麼都冇做,他隻是按照明軍的標準來操訓、裝備軍隊,並保障了軍隊平日的吃食和軍餉罷了。

可以說,現在的漢軍更像明軍,而王彬所部的明軍與之相比,則更像是中途起事的流寇。

在這種人數、裝備的巨大差距下,王彬並不認為玉壘關能擋住劉峻太久。

為避免這次像此前那般被漢軍擊潰並在逃亡路上遺失輜重,他決定讓操訓不足的守兵護送輜重先走,而他則帶著家丁堅守玉壘關。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劉峻的兵馬最快都要黃昏時分才能抵達,這代錶王延恩他們能帶著輜重先行出發數個時辰。

接下來他再堅守一兩日,哪怕事後他撤往臨江關,劉峻派精騎繼續追擊,輜重隊也能從容撤回臨江關。

想到此處,王彬看向王延恩:“還愣著乾嘛?”

“是!”王延恩反應過來,連忙轉身去指揮守兵與營兵收拾輜重,準備撤往臨江關。

與此同時,王彬也開始安排家丁加固城牆,至少要在此處擋住劉峻兩日。

在他指揮玉壘關內明軍行動的時候,劉峻所率的漢軍主力則是將隊伍拉長了五六裡,朝著玉壘關從容的行軍而去。

“總鎮,咱們沿途俘獲了四千六百多名民夫和百餘名降兵,令收穫布麵甲七十餘副,棉甲二百餘副和輜重車二百餘輛,錢糧折色不少二千兩。”

乘馬落後劉峻半個身位的齊蹇,此刻正在向劉峻彙報著漢軍這兩日的繳獲。

劉峻心情不錯,輕笑著頷首道:“這王彬倒是不迂腐,能如此果斷的拋棄三堆堡,想來也不會在玉壘關死守。”

“此番倒是可以看看,他在棄守玉壘關後,究竟會撤往何處。”

“若是其直接撤往臨江關,那倒是可以派兵去將文縣占下。”

“若是他撤往文縣,咱們便不予理會,直接往青川攻去。”

“是!”齊蹇頷首應下,顯然也是這麼認為的。

王彬雖說被追的狼狽,丟失了輜重和民夫,但終歸還有千餘兵馬。

若是撤往文縣,用於攻打他的甲兵不能少於千人,那就有些分散漢軍實力了。

但若是其棄守文縣,直接去守臨江關,那文縣就是送到漢軍嘴邊的肉,不吃白不吃了。

這般想著,劉峻又斜眼看向了隊伍左側的白龍江,隻見沿著官道向下的土地被曾經的江水沖刷出一階又一階的淺灘。

此時的江麵距離官道足有三四丈高,十餘丈遠,整體江麵僅有二十餘丈寬。

事實上這段水域已經不能稱呼為白龍江,而更應該稱呼為白水江。

這條白水江發源於岷山,具體有多長還冇人具體丈量過,但最少有四五百裡。

由於缺少了其他幾條支流,所以它無法達到三堆堡流域的寬闊,故此被稱呼為白水江,而非白龍江。

王彬撤退路上,砍斷了不少鐵索橋,幾次中斷了漢軍的追擊。

按照漢軍現在的行軍速度,他們至少明日正午才能趕到玉壘關,今夜是無法抵達了。

想到此處,劉峻對旁邊的齊蹇吩咐道:“還有六十裡路,今日是趕不到玉壘關了,不過明日正午應該能趕到。”

“明日你率營兵乘車先行,我率親兵營的將士與民夫隨後前往。”

“是!”齊蹇頷首應下,接著便不再言語。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不苟言笑,冇有太多分享欲和交流欲,劉峻早已習慣,倒也不覺得有什麼。

兩個時辰後,隨著天色漸漸變得昏黃,大軍分彆沿著官道紮營,並分營十處,避免夜間遇襲時,大營儘皆混亂。

儘管此地不太可能有明軍翻山來襲,但小心駛得萬年船,隻有將習慣養成,才能在真正遇襲時從容不迫。

穿著戰襖的漢軍將士坐在本局紮營範圍前,夥食由夥頭的將士負責解決。

每局一百三十五人,另設夥頭一伍、軍醫一伍、軍吏二人。

劉峻在龐玉等人的護衛下,來到了第二個營盤內檢視漢軍將士們的飯食,而此局將士的夥頭伍們則是正在造飯。

“總鎮。”

“你們做,我看看。”

夥頭伍的將士們見到劉峻來了,紛紛拿著廚具向他行禮,劉峻則是示意不必如此,隨後看向他們準備的飯食。

行軍作戰不比平日操訓,可選的食材並不多,基本都是反覆蒸乾十數遍的軍糧米、菜乾、肉乾、以及反覆蒸煮炒熟的煙晶和反覆浸泡醋罈又曬乾的醋布。

除此之外,還有幾大壇泡菜和大醬。

由於米飯和菜乾、肉乾都被反覆蒸煮曬乾,因此吃下去根本冇有味道,隻能用醋布和煙晶、大醬來提味。

這味道吃下去並不算好,所以劉峻看了會兒便看向身後的齊蹇:“昨日繳獲的物資,難不成冇有活物的家禽牲畜?”

“有十幾頭豬和二十幾籠家禽,不過營內弟兄太多,昨日便吃完了。”

齊蹇如實回答,緊接著與劉峻說道:“今日苦一苦弟兄們,過兩日攻下玉壘關,屆時可從玉壘關內的百姓手中采買肉食蔬菜。”

劉峻點點頭,旋即想到了營盤旁邊的白水江,不由得在心底歎了口氣。

明明緊鄰江河,按理來說不缺吃食,奈何這個時代的漁船捕魚效率靠天吃飯,便是水上吃飯的老手,每天頂多也就捕個幾十斤魚。

這還是漁業資源豐富的情況,若是老天不賞飯吃,一天連一條魚都捕不到。

要是將後世的漁船丟到這個時代的白水江內,每日捕捉幾百上千斤魚獲都不算難。

想到科技和生產力的問題,劉峻不由得唏噓,緊接著在將士們吃上飯後,這才前往了民夫駐紮的區域。

劉峻到來時,這些民夫們剛剛紮完營回來,每個人都穿著漢軍發給的赤衣黑褲及布鞋。

光是這身行頭,便不少於六錢銀子,而這樣的行頭足足配備了兩套。

換做官軍,自然不可能這麼對民夫,但劉峻卻不同。

寧羌州和保寧府是他的基本盤,更何況民夫的形象,也代表了漢軍的形象。

若是彆的地方百姓見到漢軍的民夫如此打扮,便是民夫不開口,其他百姓也能猜到漢軍作風如何。

更何況民夫穿上赤衣布鞋後,也能為漢軍壯大聲勢,不知情的還以為這些都是冇穿甲冑的漢軍,還未打仗便輸了三分陣勢。

這般想著,劉峻也走到了一處帳篷前,見到了民夫們正在煮食的飯菜。

同樣是軍糧米和菜乾,旁邊還擺放著發黃的鹽晶,但是冇有肉乾和泡菜、大醬之類的副食及調味品。

“你等都知曉工錢幾何嗎?”

“回將軍,曉得……每日二十文。”

此處民夫並不瞭解劉峻身份,隻是瞧見他穿著明甲詢問,便硬著頭皮回答了起來。

劉峻聽後點了點頭,接著又詢問了其他的問題,同時看了看帳內的居住情況。

帳內地上鋪著牲畜的草料,再鋪上氈子,裹上被褥便能休息,條件與將士們相差不多。

不過草料消耗差不多,那率先減少的就是民夫身下的草料,而非將士們。

這很正常,畢竟民夫們隻需要搬運物資,紮營造飯就足夠,並不用上陣殺敵。

瞧了瞧民夫們的居住環境,劉峻便冇有在民夫休息的區域停留,而是返回了中軍營盤的牙帳。

隻是回到牙帳時,帳內的各桌桌上已經擺上了一盤盤新鮮的野菜和一碗碗鮮嫩的魚湯,還有顆粒分明的米飯。

雖說魚肉不好獲取,但上萬大軍和三萬多民夫,想要獲取幾十條魚來供應將領還是冇有問題的。

不過漢軍向來同吃住,所以在走入帳內後,齊蹇與龐玉緊張的對視了眼。

“軍中同吃住,這個規矩我還冇有改。”

劉峻皺眉看向齊蹇及龐玉等人,更看向了後麵的高國柱、唐炳忠。

幾人感受到他的目光,紛紛低下了頭,隻有齊蹇硬著頭皮作揖道:“總鎮,將領們消耗總歸要大些,隻吃軍糧恐怕……”

“冇有什麼可是的。”劉峻將其打斷,接著走到牙帳門口,示意他們看向外麵的將士,旋即道:

“平常操訓時,大夥都可以自己開小灶,因為將士們也常自己出錢開小灶,故此我不曾苛刻。”

“隻是如今在行軍作戰,而我等將領尚能騎馬,將士們卻隻能步行,這口飯菜你們能吃下去,我可吃不下去。”

“軍中同吃住,這條規矩給我記住,把飯菜撤下去!”

劉峻朝著龐玉催促,龐玉不捨道:“那這些飯菜……”

“抬給前日先登並負傷的將士們。”劉峻不假思索的吩咐,龐玉則鬆了口氣,心道不是丟掉就好。

“尤勇!把這飯菜抬給前日負傷的先登弟兄們。”

龐玉對外招呼了聲,接著便見親軍營的千總尤勇急匆匆跑來,招呼著幾名親兵便將飯菜撤了下去。

劉峻見狀回到主位坐下,將領們見他坐下,這纔敢於試探性坐下。

在他們坐下後,劉峻才重申道:“冇有規矩、不成方圓。”

“許多事情敗壞就敗壞在潛移默化上,故此冇有我的軍令,各項規矩都不得更改。”

“當年南下朵甘的苦日子都走過來了,如今吃點軍糧算什麼?”

話音落下,他將目光投向齊蹇:“齊蹇,你自行下令罰本月月俸。”

“末將領命!”聽到劉峻這麼說,齊蹇鬆了口氣,乾脆利落的接令並罰了自己本月的月俸。

帳外的將士們遠眺著,見到坐營官走入牙帳,便知道有將領被罰了。

雖說將士們都覺得將領就應該吃的比他們好,但見到軍中同吃住的規矩被重申,他們心底的那點苦累頓時消散了不少。

與此同時,尤勇也帶著幾名親兵端來了乾巴泛黃的軍糧飯和泡開的菜乾、泡菜和大醬。

劉峻見狀站起來身,將其中最為珍貴的大醬端到了齊蹇麵前,擺著說道:“你操持三軍行軍,多吃些。”

“這、總鎮……”齊蹇本想推辭,但見劉峻不悅,他便收下了這碟大醬,而旁邊的龐玉則嚥了咽口水。

畢竟軍糧米和菜乾冇味道,隻能用味道重的大醬來增味,所以大醬多寡也決定了這碗米飯好不好吃。

齊蹇心底原本的那點不舒服,很輕易的便被劉峻用這碟大醬撫平了。

尤其是在他見到劉峻冇有大醬拌飯,隻能寡淡吃著軍糧飯和菜乾的時候,心裡不由得升起幾絲佩服,心道自家總鎮始終如一。

麵對他們的目光,劉峻則是如同嚼蠟的大口吃著。

自從他在廣元時去過製作大醬的作坊後,他就再也冇吃過大醬,因為那場景太噁心了。

不過他自然不可能告訴齊蹇等人,所以隻求早些吃完,好生熬到明天去……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