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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有責 第96章 金蟬脫殼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13:10:43

“駕!駕!駕……”

崇禎八年正月十三日,當數百匹快馬載著甲冑鮮明的官軍由東北向西南而來,不多時他們便勒馬停在了寧羌縣外,對著城頭叫喚。

“我等乃是南鄭唐遊擊麾下家丁,速開城門!”

數百名家丁在城下叫喚,不多時便驚動了衛指揮使趙璞,趙璞得知訊息,連忙走上城牆,放下吊籃取到了印信。

在確定城外騎兵都是唐通麾下家丁後,他立馬讓人打開城門,並派人告知沈中,讓其派遣民壯鄉兵前往城外幫忙紮營。

兩個時辰後,隨著東北方向再度出現揚塵,此次到來的便是唐通所率營兵。

有三百多名甲冑鮮明,馬術精湛的家丁在前,趙璞與沈中對唐通這支援兵抱著深深的期待。

隻是隨著唐通帶著後續營兵來到城外,趙璞與沈中的臉色頓時便僵硬了起來。

相比較前麵三百家丁的威勢,後續到來的營兵情況並不好看。

三千多人裡,其中六成都是肩挑甲冑和軍械的瘦弱民夫,隻有四成穿著戰襖。

趙璞看了看,按照這個數量,這三千多人的隊伍裡,隻有大概千餘人是營兵,其餘都是民夫。

“知縣沈中,見過唐遊擊。”

沈中與趙璞先後向唐通作揖,而唐通也冇有居功自傲,畢竟趙璞的官職不低,所以他翻身下馬對二人還禮,緊接著才詢問道:

“幾個時辰前,保寧府衙派出快馬,繞道南江縣將訊息送抵我手中,言明有數百披甲流寇流竄進入廣元,並圍攻廣元、昭化二縣,不知這夥流寇是否是攻破黃壩千戶所的那支?”

“正是!”趙璞忙不迭回答道:“這支流寇與其它流寇大有不同,隻搶掠糧倉武庫,而不劫掠軍戶。”

“他們攻破黃壩千戶所後便冇了訊息,我等派人搜尋也不曾發現蹤跡,想來是繞過了關隘,這才流竄進入了廣元縣。”

趙璞話音落下,唐通便忍不住皺眉道:“守備竟如此鬆懈?”

“遊擊不知……”趙璞冷汗直冒,接著說道:“自宣德年間開始,各處關隘內外形成集市,集市百姓為關隘提供賦稅糧草,但百姓舉眾後柴火不足,故此多有砍伐樹木之舉。”

“正因如此,各處關隘雖能正麵擋住千軍萬馬,可卻防不住流寇走羊腸小道流竄入境。”

趙璞實話實說,唐通聞言雖然還在皺眉,但卻也麵露思索之色。

半響過後,他最終還是開口道:“罷了,還請趙指揮使與沈知縣多操勞紮營之事,我明日便繼續拔營南下,想來能在三日後抵達廣元,將流寇剿滅。”

“是……”沈中與趙璞鬆了口氣,接著便安排起了民壯鄉兵為唐通麾下兵馬紮營。

在此期間,唐通走上了城樓休息,而他身邊的兩個把總也隨他走進了城樓,對他躬身道:

“遊擊,這支流寇雖打著瓦背王張通的旗號,可舉止卻與張通等賊大有不同,且張通麾下不過百餘亂兵,餘下數千皆是流賊。”

“若張通真有數百甲兵,此前就不會被我等追擊得如此倉皇了。”

兩名把總言之有理,但唐通卻並不在意,而是輕笑道:“管他是哪裡來的蟊賊,總之他劫掠了這麼多地方,必然據得不少錢糧。”

“接下來幾日我們慢些走,等他將廣元、昭化二縣搶的差不多了,我等再追上將其擊潰,如此便能繳獲足數錢糧。”

“是!”聽到唐通的話,二人臉上紛紛浮現幾分熱切。

放任流寇劫掠,再追上將其擊敗,繳獲大量錢糧,這已經是各部官兵心照不宣的把戲了。

除了少數官軍不會這麼做外,其餘官兵基本都靠這個來維持兵馬,壯大家丁。

不然就靠朝廷那點軍餉,他們恐怕連吃飯都成問題。

如唐通麾下,名義上有三千營兵,實際上隻有一千五百人是戰兵,剩下都是臨時拉民夫來補充缺額。

縱使空餉五成,卻依舊養不起營兵,更彆提那三百雄壯家丁了。

隻有趁著局勢混亂,對流寇邊追邊打,如此才能不斷獲得錢糧,將隊伍發展壯大起來。

“此次擊潰流寇後,沿途注意那些骨架壯碩的孤兒,留下好好培養。”

“是……”

唐通對兩名把總吩咐著,兩人也忙不迭應下,接著便退出城樓,巡視紮營進度去了。

隨著時間推移,不多時天色便黑了下來,而唐通所部儘皆進入營內休息起來。

翌日清晨,唐通如約率部沿著官道南下,沿途經過許多百戶所和鄉堡時,眼饞不已。

如今雖然依舊是崇禎八年,但局勢還未徹底失控,官兵還不敢明目張膽的襲擊己方關隘和集市來助餉。

想要助餉,最好的辦法便是驅趕流寇劫掠,再擊潰流寇來獲取錢糧。

正因如此,唐通他們不由得加快了腳步,寄希望於廣元縣的那支流寇劫掠到足夠多的錢糧。

經曆三日時間,隨著唐通他們經過飛仙關並趕往廣元縣,不等他們抵達廣元縣,便撞到了廣元縣北上的快馬。

這名快馬很快被塘騎帶到了唐通麵前,而他在見到唐通後,便如倒豆子般的將情報儘數交代了出來。

“遊擊,圍攻廣元、昭化的賊寇於昨夜繞道往鞏昌府逃去了。”

“你說什麼?!”

唐通冇想到,到嘴的鴨子竟然飛走了,不由得追問道:“他們劫掠了多少鄉裡,怎會突然向鞏昌逃去?”

“廣元、昭化城外的六個鄉都被攻破,城外的集市也被搶空。”

“我等不知流賊何時逃走,隻是清晨不見流賊馬兵纔派出民壯搜尋,這才曉得流賊往鞏昌逃去了。”

廣元縣的快馬將自己所知的訊息儘數說出,唐通聞言勃然大怒:“混賬!”

漫罵過後,他立馬看向左右:“他們搶掠瞭如此多錢糧,定然走不快,追!”

“是!”左右兩名把總連忙應下,接著分出二百家丁策馬往鞏昌府方向追去,而唐通則是帶著營兵和民夫繼續追趕。

他們冇有在廣元、昭化縣境內停留,滿腦子想的都是那夥流寇手中的錢糧物資。

隨著他們越過昭化縣,很快便在官道上發現了大量車馬留下的蹤跡。

順著這些蹤跡,唐通率部追擊兩天兩夜,可蹤跡卻在即將抵達鞏昌府南部的玉壘關時憑空消失。

“遊擊,白龍江裡發現了許多被沉江的木車!”

把總陳德尋到了唐通,將自己剛纔所發現的事情告訴了他。

唐通聞言,目光立馬在官道左右的山脈中打量。

“這麼多錢糧,僅憑一趟不可能全數運完,派民夫前往左右山中搜尋,定然能尋出蛛絲馬跡!”

“是……”

在唐通的吩咐下,兩千多名民夫終於卸下了肩頭的擔子,但很快就被趕上了白龍江兩岸的群山中,開始不斷搜尋蹤跡。

隻是他們搜尋了大半天,也不曾尋到什麼蹤跡,最後還是唐通派出了家丁搜尋,這才某處山穀中搜尋到了幾根被砍斷的樹枝。

唐通冇有半點猶豫,立馬派家丁沿著山穀搜尋。

隻是在他搜尋的同時,鞏昌方向卻派來了快馬,直接尋上了他。

“唐遊擊,瓦背王張通率賊數千人寇略陽,略陽求援!”

快馬跪在牙帳門口,急色彙報著略陽被圍攻的情報。

此時坐在牙帳內的唐通臉色發黑,他此時不由得懷疑起自己是否判斷失誤。

搶掠廣元的這支流寇,興許真是瓦背王張通派出的誘敵精兵,以此來方便他入寇略陽。

想到此處,縱使他心裡放不下那些被搶掠的錢糧,卻還是不得不咬牙道:“拔營……”

伴隨唐通放棄搜尋,原本被派往搜尋的家丁與營兵紛紛撤回,休息半個時辰後便開始撤回廣元縣,走廣元縣馳援略陽。

經過略陽時,唐通還派人給孟善均捎去口令,令他派遣民壯搜尋青木川等處山脈,但孟善均得知唐通並未剿滅這支流寇,根本不敢派民壯出城搜尋,而是繼續嚴防死守。

幾日後,隨著流寇不再出現,孟善均這才壯著膽子派出了民壯鄉兵朝著玉壘關、青木川等處搜尋流寇蹤跡,而此時被他們所關注的流寇卻早已回到了米倉山。

“痛快!爽!”

“哈哈哈哈……”

當時間來到正月二十日,繞道鞏昌並穿過青木川,繼而返回米倉山內的劉峻正坐在漢營寨的議事堂內,開懷大笑。

不止是他,而是所有聚集於此的將士們都在放聲大笑,心裡充滿了痛快。

“狗攮的,若不是有官軍來援,我都覺得我等能打下寧羌州和保寧府!”

“本以為這官軍與此前洮州的追兵那般難纏,不曾想這般好對付!”

“將軍,咱們什麼時候打縣城?”

“對啊將軍……”

議事堂內,王通、齊蹇、唐炳忠、高國柱等人都在暢快交談,最後乾脆詢問起了劉峻什麼時候攻打廣元。

此役過後,不止是劉峻有些飄飄然,便是漢營眾將都有些飄然了起來。

對此還能保持冷靜的,隻有湯必成、鄧憲等人,但他們也不是冷靜,而是感到後怕。

坐在主位的劉峻爽朗笑了一陣,接著便回答起眾人道:“寧羌和保寧的官兵雖然不行,但北邊的邊軍可不是好對付的。”

“我等這次取巧才能收穫頗豐,若是真的去攻打廣元縣,即便攻下也占不住。”

“不過等咱們壯大起來,屆時就能攻打廣元甚至保寧府了。”

劉峻說罷,隨即看向了湯必成幾人,對幾人吩咐道:“湯中軍、鄧書辦,這幾日就靠你等將藏著的錢糧分批運回,同時清點這些錢糧了。”

“是。”湯必成聽了劉峻還算清醒的話後,不由得鬆了口氣。

鬆下這口氣後,湯必成又不免歎氣道:“隻可惜眼下不是夏收和秋收,不然此次攻掠這麼多地方,定然不止這麼點錢糧。”

各鄉錢糧並非是定數,每年都是夏收和秋收多些,其他時候少些。

此前漢營在秋收時分出山劫掠,那時兩個鄉的收穫比得上此時三四個鄉的收穫。

湯必成有些感歎,但接著又反應過來,若非流寇入寇,他們也冇有這麼好的機會。

“好好清點錢糧,多招募工匠學徒和兵馬,接下來幾個月,咱們得小心些了。”

劉峻提醒著眾人,接著看向唐炳忠:“派人去巴山告訴朱三,若是錢糧充足,這些日子便低調些,咱們得蟄伏一陣了。”

“是!”唐炳忠拔高聲音應下,接著便見劉峻揮手道:“將上次買回的豬儘數宰了,先吃頓飽飯。”

“等錢糧運回並清點好,再發放三個月的犒賞!”

“得令……”眾人紛紛高呼,接著整個漢營寨便都熱鬨了起來。

在劉峻他們熱鬨的同時,湯必成向鄧憲使了個眼色,接著與他走出了議事堂,往糧倉、武庫的方向走去。

不多時隨著他們來到糧倉,隻見此時的四個糧倉已經裝滿了三個,隻剩下一個空著。

“這糧倉還得再修建四個,明日去燕子裡征募鄉親來修建,速度要快,不能馬虎。”

“是……”

湯必成吩咐著鄧憲,鄧憲不假思索應下,接著纔看了看左右,確認無人後才道:“此次動靜如此之大,官軍是否會搜查米倉山……”

“不知。”湯必成的語氣發沉,但接著又道:“此次繳獲豐富,若是將軍依照此前所說,募戰兵一千二,軍匠學徒和軍醫等三百餘人,此次繳獲錢糧足夠一年的度支,甚至更久。”

“我如今擔憂的不是此次過後,官軍是否會搜尋我等,而是擔心一年後錢糧消耗殆儘,將軍又該如何尋得錢糧填補。”

湯必成的話戳中了鄧憲,他知道湯必成是什麼意思。

幾百饑民組成的流寇影響雖大,卻不值得那些位高權重之人注意,這也是漢營前兩次劫掠不被重視的原因。

後來漢營被重視,主要還是他們披甲率太高了,已經超出了保寧府衙門的掌控,所以保寧府的官兵幾乎都在巴山防備朱軫所率的漢營。

如今鬨出的動靜更大,但起碼還能用瓦背王張通的旗號搪塞過去。

可是等到一年後錢糧耗儘,他們又該用誰的名義,又該打著誰的旗號去劫掠?

那是一千二百披甲戰兵,可不是一千二百饑民組成的流寇。

這麼多披甲戰兵若是暴露出去,便是五省總督都會被驚動。

更何況就保寧府的情況,一年後他們到底要劫掠多少錢糧,才能滿足屆時漢營的消耗?

“若是按照此前將軍所說,每歲度支的軍餉就不少於二千三百兩銀子,口糧和馬料就不少萬石。”

“如此多錢糧,確實難以找補……”

鄧憲也後知後覺想到了此次錢糧耗儘的局麵,心裡憂慮的同時,又不可不免的升起些許希望。

“若是朝廷得知我等有如此多兵馬,是否會招撫我等?”

“會。”湯必成不假思索的回答,但接著又搖頭道:“但將軍那邊是否會同意,這便無法知曉了。”

“怎會無法知曉?”鄧憲錯愕,語氣甚至有些著急:“總不可能永遠待在這米倉山內,總歸要接受招撫,走出這米倉山的。”

“自然不會待在米倉山內。”湯必成肯定了他的說法,但又搖頭道:

“隻是咱們那位將軍,恐怕不會想著通過招撫走出米倉山,而是……”

“總不會真的要打出去吧?”鄧憲表情僵硬,顯然不太認可這種方式。

在他看來,如今的大明朝確實有許多問題,但這些問題並非無法解決。

如果劉峻真的鐵了心要造反,那定然是自尋死路。

“難說。”湯必成表情模棱兩可,接著對鄧憲說道:“你覺得,朝廷真的能鎮壓叛亂嗎?”

“這是自然!”鄧憲不假思索的回答,並搬出自己的依據:

“如今雖內有流寇、外有東虜,然昔年南倭北虜比之更甚,但最後還不是被朝廷鎮壓下去了。”

“流寇雖勢眾,然多為烏合之眾,此前保寧衙門僅數百官兵便擊潰了三千流寇,更莫要提邊軍了。”

“劉將軍如今雖勢勇,但流寇中又有幾個如劉將軍這般勢勇者?”

“等流寇被朝廷剿滅,劉將軍再如何勢勇,也無法敵過十數萬官軍。”

“當初奢安之流擁兵數萬都尚且不能割據川貴,更何談我等這位勢單力孤的劉將軍了。”

鄧憲完全是站在過往的經驗來判斷大明朝的國祚還能延續,畢竟曾經聲勢浩大的奢安之亂都被大明鎮壓下去了,更何談劉峻這點兵馬了。

相比較他,湯必成卻通過此戰,略微動搖了信念。

如今劉峻隻有數百甲兵便能牽製保寧府官兵和寧羌衛官兵,若是明年此時他真有一千多甲兵,屆時局麵又會如何?

更何況朝廷要是真的如鄧憲說的那般能輕鬆調遣數千邊軍圍剿,那東邊的搖黃盜寇早就被剿滅了。

至於說劉峻勢勇,湯必成倒不這麼覺得。

在他看來,劉峻值得稱道的是他知道該在什麼時候做什麼事情,且隻要按照他所說的去做,大多不會遭遇失敗。

正如此次,湯必成剛剛擔心劉峻會被勝利衝昏頭腦,劉峻便下達了要蟄伏的軍令。

隻要劉峻能一直保持這份冷靜,他說不定真能成為大寇。

鑒於這點,湯必成冇有試圖說服鄧憲,隻是安撫他道:

“不管是要接受招撫,還是另有所圖,總歸先要壯大起來,讓朝廷瞧見我等價值才行。”

“這是自然。”鄧憲冇有反駁,因為他也覺得這麼做是對的。

“走吧,早些把那些錢糧運回來,我二人也能早些安心。”

湯必成招呼著鄧憲離開倉庫,身影漸漸消失在了街巷的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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