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匹夫有責 > 第320章 不甘人下

匹夫有責 第320章 不甘人下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13:10:43

“傅督師……歿了?”

崇禎十年七月十五,似乎是為了貼閤中元節的氣氛,傅宗龍的死訊最終傳到了敘州與瀘州之間的江安縣。

縣衙內的主位上,秦良玉拿著塘兵送來的軍報,始終不敢相信其中內容。

傅宗龍陣歿,蜀藩諸王儘數被俘……

這則訊息如雷霆般劈中秦良玉的大腦,使得她腦中空白,手指發顫。

麵對她的這副模樣,堂內的馬萬年忍不住道:“祖母,現在成都丟失,父親被困忠州而無法撤回,就連叔父也被賊兵所俘。”

“賊兵占據四川,已然成為事實,我們難道真的還要繼續與之為敵嗎?”

自得知秦佐明被漢軍俘虜後,馬萬年便彷彿失去了心氣。

如今得知傅宗龍被擊敗,他心裡更是隻剩下了保全富貴與家族的想法。

這些年來,秦馬兩氏為大明朝死了不少族人,唯一信任他們的傅宗龍也陣歿。

如果藩王失陷賊兵之手的訊息傳到京師,即便朝廷礙於他們在石柱、酉陽的影響而不懲處他們,後續恐怕也難以如傅宗龍那般信任他們。

既然如此,那他們到底還在此處蹉跎什麼?

在馬萬年看來,趁著新的總督還未到來,他們應該做的是將尚且掌握在他們手中的二十幾個縣給利用起來,給秦馬兩氏好好積攢些財富。

屆時即便新的總督抵達,不肯重用他們,他們也可以保全實力,伺機撤回石柱、酉陽。

隻是對於他的想法,秦良玉不想瞭解,也不屑瞭解。

在秦良玉看來,食君之祿,忠君之事。

如今漢軍兵鋒正盛,雲貴兩地經過幾次抽調兵馬,內部早已空虛。

如果自己不在敘州、瀘州擋著,那漢軍便可長驅直入貴陽與昆明,所以在朝廷冇有旨意傳下前,她絕對不能動搖。

“我秦馬兩氏受朝廷恩榮,如何能在危難之際動搖士氣?”

秦良玉緩緩抬頭看向馬萬年,沉聲吩咐道:“傳令,堅守瀘州、敘州各城,並命快馬將成都失陷的訊息傳往京城。”

“在京城發下旨意前,敘州與瀘州絕不容有失!”

秦良玉那斬釘截鐵的語氣令馬萬年欲言又止,隻是見她麵容正色,馬萬年最終還是作揖應下了此事。

他轉身離開了縣衙,不多時便派快馬沿著長江向湖廣而去。

在快馬前往湖廣的同時,陝西的瘟疫卻愈演愈烈。

孫傳庭麾下的將士,果然在與李自成交戰時染上了瘟疫。

整個上津縣因為孫傳庭大軍的到來而徹底封閉,城外更是紮了三大一小的四座營寨。

那座小營寨被徹底戒嚴,控製營寨的明軍用粗布矇住口鼻,整座營寨隻準進,不準出。

在這種戒嚴的情況下,每日都有人將染病的將士從三座大營內帶到小營看守,交由大夫醫治。

隻是這些被送入小營的人,始終不見病癒出來。

“我不要進去!我不要進去!”

“拉住他!”

當押送病患來到小營轅門外的時候,馬車上那瘦弱的兵卒突然發作,跳下馬車便要往城西的金錢河方向逃亡。

負責押送他的明軍試圖追上去,但甲冑太過牽累,二人根本跑不快。

這種情況下,那名染上瘟疫的明軍兵卒越跑越遠,直到空氣中傳來刺耳的嘯聲,但見箭矢劃過長空射入了那兵卒的後心,那兵卒則順著慣性朝前跑了數步才徹底倒下。

在他倒下時,他這纔看清前往金錢河的這片淺灘上,已然躺下了數十名被射死的兵卒。

眼淚從眼眶中緩緩流出,這兵卒隻能在絕望中徹底嚥氣。

“黃昏之後,用猛火油將這片河灘都燒光,決不能留下一具屍體。”

“是!”

馬背上的孫傳庭收起手中弓箭,沉著臉色對身旁的孫顯祖吩咐,孫顯祖連忙應下。

此時他們在小營不遠處的官道上,距離那名逃跑的兵卒足有七八十步遙遠。

能夠射中那麼遠的逃卒,可見孫傳庭的武藝,但同時也足以說明,如今明軍的情況有多糟糕。

將弓箭交給旁邊的親兵,孫傳庭開始帶著孫顯祖、祖大弼他們在馬背上,隔著數十步,通過柵欄的縫隙看向小營內的情況。

隔著數十步的距離,他們都能聞到那濃濃的藥味,耳邊則是充滿了染病傷兵的哀嚎聲。

“小營內,已經關押多少人了?”

孫傳庭麵色不改地詢問,而後方的祖大弼則是低頭道:“九百一十二人,另病斃三百五十九人。”

聞言,孫傳庭的眼角微微抽搐,隻因這已然是整支大軍一成半的數量。

這還是他們及時控製局麵,召集足夠多大夫的結果。

見孫傳庭冇有說話,祖大弼繼續說道:“漢中、鳳翔、西安、延安、商州均爆發了瘟疫。”

“城內的百姓紛紛逃亡鄉野,以至於瘟疫不斷流竄。”

“許多鄉裡全村斃命,城內更是十病五死,人死過半。”

“照這樣下去,恐怕不等賊兵打來,漢中和關中的百姓便要死傷大半,就連軍中也……”

祖大弼頓了頓,而孫傳庭則勒馬看向他:“軍中如何了?”

“軍中同樣有不少染病的,死傷也不小……”

祖大弼低下頭,而孫傳庭則是暗自攥緊了馬韁。

他辛辛苦苦操訓的四萬秦兵,難不成還未對賊兵展露兵鋒,便要倒在瘟疫前麵嗎?

“朝廷那邊有何說法?”

孫傳庭看向孫顯祖,後者聞言則是低頭道:“朝廷令我軍封鎖關隘,絕不可教瘟疫流入中原。”

“隻是如今關內人心惶惶,許多百姓都開始跋山涉水的逃往鄰境。”

“我軍兵馬雖多,卻不可能諳熟出逃的每條山道,因此……”

孫顯祖冇繼續說下去,而旁邊的祖大弼見狀直接接茬道:“漢中那邊聚集的流民越來越多,眼下已有近二十萬,且還在源源不斷的湧入漢中。”

“我們雖說封閉了秦嶺要道,但流民無孔不入,根本擋不住。”

“且就漢中知府王象潞所稟,許多流民得知漢中也有瘟疫後,旋即便開始向四川逃去。”

“末將以為,川北為劉逆所據,而漢中實在養不活如此多流民,更無法控製流民不染瘟疫。”

“既是如此,倒不如放開……”

“不可!”

不等祖大弼說完,孫傳庭便開口道:“川北雖為劉逆所據,但川北百姓亦是朝廷子民,怎可放任瘟疫荼毒?”

見孫傳庭這麼說,祖大弼隻能閉上嘴,但旁邊的孫顯祖卻道:“如今軍營以外儘是瘟疫,若是還要將流民擋在米倉山以北,不知將有多少將士在此期間染病身亡。”

“末將以為,不若將流民都限製在漢江以北,派人遊走,凡有不聽勸阻而執意南下者,唯有以雷霆手段將其鎮壓,不然瘟疫始終會荼毒大軍。”

“若是大軍因此被荼毒殆儘,那賊兵隻需要以逸待勞,便可輕鬆奪取漢中,屆時朝廷必然怪罪。”

孫顯祖的建議,看似是在防止流民南下,但撤走川陝邊境的明軍,這等同於將漢江以南的饑民往四川趕。

屆時擋住北邊的流民,又趕走南邊的流民,漢中自然冇了瘟疫的困擾。

隻是這麼做,雖然不至於說主動驅趕染病流民南下,但也絕對不是什麼光彩的手段。

孫傳庭稍作沉思,便覺得孫顯祖說得有理。

倘若漢中的兵都病死了,那漢中就會改旗易幟,而更北邊的關中也將步此後塵。

為了保住漢中和關中,他孫傳庭必須做出取捨。

想到此處,孫傳庭深吸了口氣後看向那小營寨,眼神閃過瞬間的憐憫,但很快便消失殆儘。

“傳令,凡染病並醫治三日以上未曾好轉者,儘數處死。”

“令流民居漢江以北,敢有逾越者,就地處死。”

“米倉山北麓各處塘兵撤往漢江南岸,防備流民渡江南下。”

三條軍令下發,聞言的孫顯祖與祖大弼連忙作揖:“督師英明。”

“希望是吧。”孫傳庭冇有回答,而是在心底默默想著。

他知道這樣的做法不光彩,可為了保住大明朝的關中和漢中,他隻能這麼做。

思緒間,他調轉馬頭,朝著遠處的軍營返回而去。

在他返回的同時,彼時距離他不過數百裡的商洛深山的某處河穀內,一座村落就這樣坐落在河穀之間。

冇有什麼旌旗,也冇有任何明顯的道路,這村落彷彿從天而降般落在此地,並將河穀內的那數百畝土地都開墾為了耕地。

村落內多為青壯,每個人的眉宇間都隱隱藏著煞氣。

他們手上的雖然是鋤頭,但握著鋤頭的姿勢更像是長槍。

“直娘賊的,現在四周都是瘟疫,出山便是死,看樣子隻能待在此處了!”

村中的某處院落內,當熟悉的聲音響起,隻見李自成那熟悉的麵孔出現在了院中正堂的主位上。

坐在他身旁的,是消失許久、連官軍都懷疑已經死在山中的高迎恩。

在李自成與高迎恩的下首位置上,張天琳、劉宗敏、田見秀、高一功、李過、袁宗第等將領坐在下首左右位,安靜等著李自成吩咐。

李自成剛剛發泄過後,高迎恩便開口道:“這地方有山有水還有耕地,養活我們這二百多人不成問題。”

“等外麵瘟疫過去,咱們再走東邊去河南便是。”

“可惜冇有女人。”聽到高迎恩的話,劉宗敏忍不住開口。

見劉宗敏還好意思提女人,李自成忍不住罵道:“當初教你莫要傷人,你不聽我言,現在才曉得冇人的壞處。”

“冇忍住。”劉宗敏有些不好意思,但仍舊隻用三個字便揭過了這個問題

李自成也不好一直罵他,於是便吩咐道:“這些日子就老實待在此處,等什麼時候外麵太平了,咱們再出去。”

提到此處,李自成又看向高迎恩:“此次說起來還是得多謝二大王,若非二大王出手為我等引路,我和麾下的弟兄恐怕就得死在孫傳庭手上了。”

“無礙。”高迎恩搖搖頭,接著說道:“我與這孫傳庭也有仇,更何況大家都是營內弟兄,相互幫助也是應該的。”

見高迎恩這麼說,李自成不免詢問道:“聽聞南邊的劉峻鬨得很大,二大王怎地不南下投奔那劉峻,而是在這山裡待著?”

聽到李自成主動提起此事,高迎恩也不由得深吸口氣:“我倒是想去,隻可惜我還冇動身,孫傳庭他們便圍住了商洛山。”

“如此說來,確實是我們的不對了。”李自成爽朗笑出聲,但笑聲裡冇有任何愧疚,而高迎恩也不需要他愧疚,隻是說道:

“如今咱們兩部加起來纔不過二百來人,聽聞曹操那廝也隻有百來人,因此能成事的也就隻有南邊的劉峻,以及東邊的八大王了。”

“等官軍撤走後,你們是準備南下投奔劉峻,還是去東邊投靠八大王?”

高迎恩提出問題,李自成聽後愣了愣,隨後也沉默著思考起來前路該如何走。

劉宗敏見狀,直接說道:“咱們雖說隻有二百多人,但都有甲有馬,隻要裹挾些流民,很快就能拉出幾萬大軍,何必投他們?”

“話不是這樣說的。”聽到劉宗敏這麼說,旁邊的張天琳卻提出截然不同的看法。

“拉出幾萬人又如何,咱們前麵拉的人還少嗎?”

“官軍一來,還不是被打得七零八落。”

“反倒是劉峻那邊,當初誰都不認識他,可他在保寧舉義後,這纔多久?”

“要是我記得不錯,這才兩年左右吧?”

“瞧著架勢,怕是四川都要被他給占了,這放在話本裡也是曹操、袁紹、竇建德、王世充之流了吧?”

“與他相比,咱們就像是那臧霸、管亥、張燕之流的黃巾賊。”

“要我說,要是他真能成事,咱們投靠他也挺好的。”

張天琳這番話倒是冇什麼問題,畢竟與如今朝廷心腹大患的劉峻相比,他們確實有些上不得檯麵。

隻是話雖說是實話,卻有些刺痛人心。

“直娘賊的,誰說咱們就是臧霸、管亥之流?”

劉宗敏聞言起身,忍不住道:“那黃巢不是也遭朝廷幾次圍剿嗎?最後還不是打進了長安城?”

“以咱們兄弟那麼多人,難不成還比不上個黃巢?”

劉宗敏顯然對黃巢的事蹟並不熟,根本不知道黃巢打進長安後是什麼下場。

張天琳見狀,直接說道:“黃巢打進長安後冇幾年便被朝廷宰了,要是當黃巢,還不如去劉峻手下當個宋正本。”

“那是誰?”坐在旁邊的李過忍不住詢問,張天琳剛想解釋,卻見主位的高迎恩開口道:

“以眼下的情況來看,投奔劉峻總比投奔八大王要好。”

“八大王那邊雖說鬨得厲害,但終究隻是小打小鬨,不如劉峻直接占了大半個四川來的厲害。”

“再者,咱們如今被困山裡,根本不知道八大王和劉峻那邊如何。”

“要我說,眼下就老老實實地種地,等瘟疫過去了,再派人看看劉峻和八大王那邊如何。”

“如果劉峻那邊不錯,咱們就去投劉峻。”

“如果劉峻那邊不行,八大王那邊不錯,那咱們便去投八大王。”

對於高迎恩來說,他自始至終都是跟在高迎祥身後的二三把手,所以心裡始終冇有過自己扯旗造反的想法。

所以不管是投靠劉峻,還是投靠張獻忠,他心底都冇有什麼負擔,可以輕鬆將自己的想法說出來。

隻是對於李自成來說,雖說也同樣屬於三十六營之一,但他跟高迎祥這群人更像是合作關係。

讓他真的去投靠一方勢力,從底層做起,他心裡是一萬個不願意的。

那劉峻是逃兵,他李自成也是逃兵,憑什麼他劉峻做得成,他李自成就做不成?

想到此處,李自成隻想揭過這個話題,所以便開口道:“先等等看吧,說不定等咱們能從外麵打探訊息的時候,劉峻都被朝廷剿滅了。”

“對!”劉宗敏不假思索地附和,而高迎恩則是冇有表示反對,也冇有同意。

畢竟在他看來,劉峻能擊退洪承疇,這就足夠說明劉峻不是那麼好對付的存在了,更彆提米倉山和岷山都在劉峻手上,官軍想打進去也不容易。

在他看來,等瘟疫過去,說不定劉峻都已經拿下四川全境了。

李自成的小心思雖然隱蔽,但他卻看得清楚,無非就是不甘心人下罷了。

原本還想著拉攏他們一起去投靠劉峻,現在看來,最後的結果可能是自己帶人去投靠。

如果是這樣,僅憑自己百來人去投靠,恐怕得不到劉峻的重視。

要是有機會,最好是裹挾些百姓,以壯聲勢,再占據幾個相鄰的城池去投靠劉峻。

雖說他可以屈居人下,但也不想做個芝麻綠豆的小官。

“既然如此,那便這麼定下了!”

李自成對眾人說著,同時起身。

眾人見他起身,也紛紛跟著站了起來。

“接下來這段日子,外圍的塘兵不能撤下來,若是官軍冒著瘟疫來剿,咱們便朝著東邊逃去。”

“隻要逃入河南,總歸能拉出些人馬的。”

李自成這話算是在表態了,所以原本還表示支援投靠劉峻的張天琳也連忙改口:“闖王說的是,我等都聽闖王的!”

見張天琳表態,眾將也連忙道:“我等全聽闖王安排!”

感受著眾人那整齊的唱禮聲,李自成也滿意地露出了笑臉,唯有站在旁邊的高迎恩在心底不斷搖頭歎息。

“若有機會,還是得帶人去投劉峻才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