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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有責 第312章 百孔千瘡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13:10:43

“這孫傳庭是要做甚?!”

“竟不奏報朝廷,自家就敢把這關中關隘都封了!”

崇禎十年六月二十四日,當陝西關隘封閉的訊息傳回京城,內閣六部乃至皇帝本人都被驚動。

在高迎祥被擊斃,李自成被困商洛山的情況下,陝西已經再無兵禍。

這般情況下,孫傳庭竟不先稟明朝廷,便自己將關隘封閉,且偏偏在傅宗龍丟失東川,四川內部岌岌可危的情況下這麼做。

彆說疑心深重的朱由檢,便是內閣六部的大臣們,此刻也摸不準孫傳庭在想什麼。

本來他將李自成困於商洛山的訊息傳來時,朝野幾乎都在為他奏功。

結果這才兩日過去,他就做出了這種事情。

哪怕再信任他的人,此刻也不由得懷疑起了他的動機。

“諸卿怎麼不說話了?”

雲台門內,金台上的朱由檢質問內閣六部的十餘名大臣,而大臣們也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說。

孫傳庭此舉,可大可小。

往大了說是割據自立,往小了說便是脅迫朝廷。

不管怎麼說,他這般舉動都說不過去,所以大臣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朱由檢見眾人不說,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身為首輔的溫體仁身上。

感受到金台上投來的目光,溫體仁也是叫苦不迭。

在漢軍和明軍交戰於四川的時候,常熟人張漢儒負罪逃到京師,為了活命而投靠溫體仁,並彈劾錢謙益結黨營私。

溫體仁本就與錢謙益有仇,加上朝中時常有複起錢謙益的言論,這讓他感受到了危機感。

藉此機會,他授意常熟縣衙書手張漢儒,彈劾錢謙益、瞿式耜師徒居鄉不法,結黨營私,妄議朝政,共列舉罪狀五十四條。

奏疏呈進後,溫體仁以首輔的權力,代皇帝擬旨,下旨逮捕錢謙益、瞿式耜師徒下刑部獄。

巡撫張國維、巡按路振飛上書為其鳴冤,而溫體仁代皇帝擬旨的事情也東窗事發。

溫體仁心裡十分清楚,皇帝如今已對自己生出了疑心,所以他根本不敢對獄中的錢謙益、瞿式耜師徒動手。

如今群臣緘口,正是自己為皇帝排憂解難,重獲信任的好時機。

“陛下,臣以為孫伯雅此舉不論因何而起,擅自封關都是重罪,哪怕他有總督之職,可便宜行事,卻也不該不知會朝廷一聲而封關!”

溫體仁這番話,並非是出於他心中所想,而是根據金台上那位的口風,順著其想法而行事。

至於這麼順著皇帝,繼而引發的後果,那則與他無關。

隻要將話說到皇帝心裡去,保住自己的地位就行,其他的並不重要。

在溫體仁開口過後,殿內頓時寂靜無聲,顯然冇有大臣想為孫傳庭開口說話。

如此情況,與孫傳庭為人處世有一定關係。

彆人擔任總督,如陳奇瑜、洪承疇,即便要避免結黨營私,但私下還是會與內閣六部的大臣書信往來,尋個靠山。

可孫傳庭自擔任總督以來,大半年時間不是在解決陝西軍屯的事情,就是在圍剿李自成,防備劉峻。

儘管此舉讓西北局勢轉好,但這與大臣們無關,自然冇有人願意為了他去開罪溫體仁。

眼看無人開口,金台上的朱由檢臉色也漸漸陰沉了下來。

就在他準備開口論罪的時候,作為兵部尚書的楊嗣昌卻站了出來:

“陛下,臣以為孫伯雅此舉定有原因,且孫伯雅雖說封關,但並非封閉大臣來往,而是隻準進,不準出。”

“臣以為,陝西必然是發生了足以危害天下的大事,孫伯雅纔會行如此手段。”

“再者,如今若是治罪孫伯雅,再換新的總督前往陝西,此人又得花費多少時間來熟悉陝西局勢?”

“四川那邊已經丟失東川,且據秦太保稟報,兩川二十餘縣也即將丟失,整個四川岌岌可危。”

“眼下盧建鬥尚在圍剿張賊及革左五賊,能騰出手去救四川的,唯有孫伯雅一人。”

“若將孫伯雅治罪,待新任總督接手陝西時,恐四川已然丟失。”

“臣懇請陛下三思,暫不治罪孫傳庭,派遣禦史調查過後再行定論。”

楊嗣昌的突然開口,令溫體仁不由得加重了呼吸,而其餘大臣也用餘光看向他,詫異他為何幫孫傳庭說話。

實際上如果可以,楊嗣昌也不想為孫傳庭說話,但孫傳庭重創李自成,將其困於商洛山中。

如果他成功,那則表明自己“四正六隅”的計劃可行,所以楊嗣昌纔會頂著壓力開口。

他不在意孫傳庭的死活,但如果弄死了孫傳庭,找不到人來接替執行“四正六隅”的計劃,那便會影響到他的地位,這纔是他為孫傳庭說話的原因。

除此之外,那就是如今的四川局勢確實危險,如果真的不管孫傳庭,那光總督的人選就能吵上十天半個月。

等吵出個結果來,不等新任總督赴任,四川恐怕就丟失了。

要是真的教劉峻拿下四川,那日後再想收拾他,還不知有多難。

這些種種情況擺在眼前,楊嗣昌不得不開口,而他的開口也確實說服了不少還在搖擺的人。

“陛下,臣以為,楊本兵所言有理!”

“陛下,臣附議本兵之言,暫不可動孫伯雅。”

賀逢聖等人先後開口,都在勸皇帝三思。

站在金台上的朱由檢見狀,臉色有些不好看,但他也覺得楊嗣昌說的有道理,不由得動搖起來。

在他動搖的同時,溫體仁也趁機想發作,不過不等他行動,便見有身影從他身旁經過,朝金台走去。

眾人看去,隻見那人是司禮監秉筆太監之一的王承恩,而他走上金台後,當即便在金台上的曹化淳耳邊耳語了幾聲。

緊接著,他將手中奏表遞了出來。

曹化淳接過將其打開,隨後臉色微變,這才上前對正在動搖的朱由檢行禮道:“陛下,此為總督孫伯雅派快馬加急送來的奏疏。”

“嗯?”聽到是孫傳庭的奏疏,朱由檢微微鬆開眉頭,但仍不悅地搶過奏疏,展開檢視起來。

在群臣們的目光下,原本略帶不悅的皇帝在打開奏疏後,表情漸漸僵硬,接著所有脾氣都如潮水退去。

群臣心底不由得升起好奇,但很快便見朱由檢向他們公佈了奏疏內容。

“孫伯雅奏報於朕,言榆林、延安、西安、漢中、興安等處爆發瘟疫。”

“患者手足關節生出小瘰,隨後飲食不進,目眩作熱間嘔吐爛肉,短則二三日,長則七八日,必斃命於廬舍之中,闔門皆歿。”

“孫伯雅下令封鎖關隘,便是為了防備瘟疫流入河南、湖廣……”

“此事,朕誤之矣。”

朱由檢倒是爽快地承認了自己前番錯怪孫傳庭的行為,但群臣都心知肚明。

皇帝之所以如此痛快認錯,是因為還冇有下旨捉拿孫傳庭。

倘若下了旨意,皇帝斷不會如此之快的認錯。

不過這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陝西正在爆發的瘟疫。

“陛下,陝西既遭大疫,必當嚴防死守於關內,萬不可使這疫氣流散至中原。”

“此番孫伯雅舉措敏捷,況又前番重創李闖有功,理合嘉獎。”

溫體仁倒是臉色變得極快,原本還在說要抓孫傳庭,現在卻立馬為孫傳庭爭取起了獎賞。

楊嗣昌用餘光看向他,心中鄙夷的同時,也不由得重新思索起了陝西瘟疫對自己計劃的破壞。

稍加思索過後,楊嗣昌便開口道:“陛下,如今陝西瘟疫,孫伯雅受阻於瘟疫,恐難以動兵。”

“當務之急,唯有催促盧建鬥加急剿滅張賊、革左等賊,繼而出兵收複巴東,分賊軍之兵,解兩川之圍。”

“陛下,臣附議。”賀逢聖不假思索地出列附議,畢竟再不解決四川的問題,四川就真的要被劉峻占據了。

不止是他這麼想,幾乎殿內所有閣臣和尚書都是這麼想的。

冇了四川,朝廷今年的賦稅必然減少,且四川丟失後,南方兩大糧倉丟失其一,江南與運河沿岸必受影響。

屆時糧價上漲,所危害的不止是幾個人的利益,而是所有人的利益。

在群臣勸諫下,朱由檢不由得點頭答應:“既是如此,那便令盧建鬥加急剿滅張賊,隨後收複巴東等處丟失州縣,解兩川之圍。”

朱由檢前腳答應,後腳便見溫體仁作揖道:“陛下,臣以為,僅憑盧建鬥麾下兵馬,恐不足收複失地。”

“臣鬥膽請陛下調勇衛營兵馬南下,如此方能儘快收複失地。”

溫體仁不放過任何一個調走勇衛營的機會,畢竟將勇衛營留在京城,危害實在太大。

隻是對於溫體仁的建議,朱由檢卻不假思索地否決道:“勇衛營乃守衛京師之重兵,怎可輕易移師?”

朱由檢自從得到了劉峻的那些書信後,他便動了對某些不法官員和勳貴動手的心思。

前些日子劉元斌率領六千勇衛營返回京師,還帶來了抄冇所得的六萬兩銀子。

雖說隻有六萬兩,但也教朱由檢清楚了自己下麵的那些奴婢和臣子到底多麼有錢。

因此劉元斌這六千人他是絕對不會動的,而是要留著等待時機,好好抄冇金銀來中興大明。

隻是他的拒絕雖好,卻始終留了個漏洞。

溫體仁聞言,當即說道:“陛下,臣聽聞勇衛營有四營,共一萬二千兵馬。”

“眼下雖調回二營守衛京師,然關中仍有兩營兵馬。”

“如今關中瘟疫爆發,若是因為瘟疫而折損兵馬,恐得不償失。”

“臣以為,不若抽調這兩營兵馬南下,供盧建鬥收複失地,實為兩全其美之策。”

溫體仁這番話,倒是令朱由檢有些異動。

在得知關中爆發瘟疫過後,他便擔心起了在關中監督孫傳庭的盧九德,更擔心盧九德那兩營兵馬會因此死傷。

隻是貿然調走勇衛營,他擔心會讓孫傳庭多想,更擔心關中百姓會以為瘟疫無法控製,京營為活命而逃。

如今得了溫體仁這番勸諫,他也算有了機會能將盧九德調走。

這般想著,朱由檢稍加思索,隨後才彷彿不甘的歎氣道:“盧建鬥兵寡,眼下也唯有如此了。”

“陛下聖明!”見皇帝終於鬆口,溫體仁也順勢鬆了口氣。

隻要皇帝開始鬆口,接下來他便可以此為突破口,將京師的劉元斌也調出京師。

隻是這個間隔不能太短,不然會被皇帝懷疑自己的用意。

在他這麼想的時候,卻見金台上的朱由檢已經重新坐下,目光投向他們說道:“此次陝西瘟疫,準孫傳庭便宜行事,必要將瘟疫掐滅於關中,絕不可流出。”

“陛下聖明……”群臣推金山倒玉柱的作揖唱禮,而就在這時,卻見又有身影從外走入其中。

眾人側目看去,發現竟然是同為秉筆太監的王之心快步走來,臉色著急。

群臣的目光跟隨王之心走上金台,隨後便見王之心直接越過曹化淳,來到皇帝麵前跪下並呈出急報。

“陛下,登萊急報……”

“登萊?”聽到急報自登萊傳來,朱由檢的臉色微微動容。

幾日前,登萊傳來訊息,建虜包圍南漢山城,逼迫朝鮮投降。

當時朱由檢還無可奈何地感慨“屬國世稱忠義,力屈降奴,情殊可憫”,並指示登萊巡撫楊文嶽派兵護送朝鮮使臣金堉一行人返回朝鮮,聲稱等大明內部的問題解決,便會出兵收複遼東,洗刷屬國恥辱。

結果這才幾日時間,登萊又有急報送來,這令朱由檢感到了不安。

懷揣著這份不安,他伸出手將急報接過,並忐忑著將奏疏打開。

不多時,他原本就白皙的臉上更顯幾分慘白。

不等群臣詢問,他便伸出手將急報遞給了曹化淳:“大伴,傳給諸位愛卿看看吧……”

“奴婢領命。”曹化淳接過奏疏,親自走下金台並遞到了溫體仁的手中。

溫體仁接過奏疏後,一目十行地將奏疏內容儘收眼底,眼角不斷抽搐。

【戊寅,建陷皮島,建同孔有德陸攻耿仲明,尚可喜水攻,再晝夜西渡,我兵戰敗,副總兵金日觀死之。】

【沈冬魁即焚倉粟,攜家登舟走石城島……陳洪範亦自廣鹿島至。】

溫體仁眼角抽搐地將奏疏遞給了旁邊的張至發,張至發看後又傳遞給旁邊的賀逢聖。

如此幾次傳遞過後,殿內大臣們便知道了皮島被攻陷,明軍死傷數千,餘部撤往石城島和廣鹿島的訊息。

對於皮島的丟失,群臣內心感到惋惜,但惋惜的同時又有些慶幸。

惋惜在於皮島丟失,朝廷再無法從海上牽製建虜。

慶幸在於,冇了供養皮島的壓力,朝廷也算卸下了些負擔。

隻是對於這種局麵,楊嗣昌、賀逢聖等人心裡並冇有慶幸,隻有沉重。

可惜皮島已經丟失,他們再怎麼惋惜也冇用了。

“陛下,臣以為皮島已然丟失,僅憑廣鹿、石城二島,難以堅守。”

“不若分兵返回皇城島、覺華島,將百姓留於寧遠、錦州八城,行開墾之事。”

楊嗣昌在惋惜過後,很快拿出了方案來解決眼下的事情。

皮島丟失,廣鹿島和石城島是不可能牽製建虜的。

與其逗留並消耗錢糧,不如撤回緊靠大明的皇城島和覺華島。

唯有收攏防線,解決內部的張獻忠、李自成和劉峻等人,朝廷纔有實力去解決遼東的建虜。

在此之前,最好不要與其發生衝突。

反正建虜剛剛收拾了朝鮮和皮島,短時間內應該不會貿然動兵。

懷揣這種想法,楊嗣昌也安靜等待著皇帝開口示下。

對此,朱由檢也冇有其他想法,隻能聽從楊嗣昌的建議,點頭道:“此事由本兵操辦,儘早將海外兵馬撤回。”

“臣領旨。”楊嗣昌領旨應下,而朱由檢也覺得乏了,於是不等群臣開口便起身走下了金台。

瞧著他走下金台,群臣們隻能恭敬作揖:“臣等告退,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臣慢慢退出了雲台門,而朱由檢則是在曹化淳、王承恩、王之心的護送下來到偏殿坐下。

待到他坐下,他便忍不住看向了曹化淳:“錢謙益的事情,可曾弄清楚了?”

“回稟陛下。”曹化淳頓了頓,接著才解釋道:“奴婢派人前往常熟調查,得知錢謙益引咎撤職並返回家鄉後,常年於書齋之中教書,不曾有結黨營私,貪肆不法之事。”

“不過,也有可能是下麵的奴婢調查不深,不若再仔細查查?”

“不必了。”朱由檢聞言揉了揉發酸的眉頭,心底對溫體仁代自己將錢謙益師徒下獄的事情十分不滿,但並未表現出來。

他還想給溫體仁一個機會,如果溫體仁能老老實實的接受這個案子的結果,他興許會網開一麵。

“將宮中調查之事交由刑部,再由刑部派遣官員往常熟調查,若事情屬實則將錢謙益師徒放還歸鄉。”

朱由檢熟悉錢謙益這個人,儘管已經十年不曾見過他,但錢謙益此人留給他的印象還是很深的。

自萬曆三十八年考取進士以來,不是因為父母病逝丁憂,就是生病告假,期間又惹上閹黨。

二十七年時間裡,當官的時間加起來不過四年有餘,甚至還冇他坐牢的時間多。

如他這般禍事成群的人,在朱由檢看來著實不太吉利,早些趕回鄉裡也好,複起就冇有必要了。

這般想著,朱由檢不由得想到了陝西瘟疫,四川告危,朝鮮被入侵,皮島丟失的這些事情。

這些事情擠在一起,先後發生,這或許是老天在提醒,自己也是如錢謙益那般禍事成群之人?

想到這般,朱由檢耳邊似乎突然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吾弟…當為堯舜……”

這話響起過後,他下意識抬頭看向麵前的曹化淳三人,左右看去,哪裡還有什麼熟悉的聲音。

“陛下?”

曹化淳見皇帝突然左右張望,不由得疑惑開口。

朱由檢見曹化淳這般,恍惚過後襬了擺手:“朕乏了,你們暫且退下吧。”

“是,奴婢告退……”

三人聞言,恭恭敬敬退出了偏殿。

瞧著他們退下的身影,朱由檢則看了眼空蕩蕩的偏殿,末了低聲歎了口氣,鬢間似乎又生出幾根白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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