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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有責 第228章 履險如夷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13:10:43

“劈劈啪啪——”

“轟隆隆!!”

午後,隨著太陽開始漸漸西斜,吃飽喝足的漢軍與明軍再度交手。

任憑明軍如何攻打第三道壕溝,壕溝內的漢軍始終巍然不動。

兩側的交通壕被長牌長槍及鳥銃弓箭的隊形死死紮住,正麵還有近千名鳥銃手不斷交替射擊。

由於漢軍鳥銃過於犀利,馬祥麟等人不得不按照戚繼光留下的古法製作應對手段。

所謂應對的手段,便是將兩三麵長牌拚接起來,另在外蒙上浸濕的棉被,層層疊拚。

如此過後,普通鳥銃的鉛丸和葡萄彈便難以在遠距離擊穿棉被與長牌,更不談傷到後麵的兵卒。

此等手段被稱為“軟壁”與“剛柔盾”,但由於時間緊促,且剛柔盾造價頗高,所以馬祥麟等人隻能用些土法來增強防禦。

例如增加長牌上的濕棉被數量,同時在盾牌後打上橫梁,以便四五個人能共同抬起這披上濕棉被後重達百斤的“防禦盾牌”。

儘管沉重且速度緩慢,但以此手段開始強攻交通壕後,鳥銃的威力確實被大大削弱。

唯有衝入十步以內,鳥銃的彈丸才能擊穿三重棉被與長牌,但無法擊穿甲冑了。

明軍因此士氣大漲,推動著這沉重的怪異盾牌便埋頭衝鋒,很快便冒著彈矢,衝到了漢軍麵前。

“殺!!”

抵達目的地後,明軍當即將盾牌壓向了漢軍的刀牌手,頂著長槍的刺出而重重壓去。

漢軍被打得猝不及防,前排刀牌手被逼得後退,再反應過來時,明軍已經成群湧了上來。

狹窄的壕溝內,明軍在衝入漢軍長槍之間後,便立馬用鈍器將長槍擠向兩側,以鈍兵和短兵不斷劈砸。

雙方距離太近,故此都拋棄了長槍,而鳥銃手也不敢放銃於隊前,生怕誤傷同袍,於是紛紛朝著明軍隊伍的中後射擊。

“讓開!”

曹變蛟的聲音從後方炸開,他帶著數十名家丁擠到前沿,手裡不是刀,而是重斧。

重斧的斧背厚過寸許,刃口磨得泛青,專破重甲。

“砸!”

曹變蛟衝入擁擠的交通壕前線後,提斧便劈。

那斧頭碰到長牌便能將其劈炸開,持牌的漢軍被震得後退半步,牌隙露出破綻。

見到破綻,家丁們瘋虎般撲上,重斧掄圓了往牌麵、牌腳猛砸。

木屑混著碎鐵迸濺,有個漢軍的手指被斧背砸中,骨頭碎裂的聲音清脆得瘮人。

“殺!”

漢軍原本穩固的陣腳,被曹變蛟硬生生帶著家丁撕開了道缺口,正湧入無數家丁與營兵。

眼見局勢失控,蔣興立馬看向旁邊的把總:“帶上你的人,將他們壓回去!”

“得令!”冇有過多言語,把總立馬率領數百漢軍衝向左邊岌岌可危的交通壕。

“殺明甲官兵一人,賞銀十兩!!”

把總衝入交通壕,當即便拔高聲音大喊。

賞格的聲音像滾油澆進火堆,將漢軍的士氣再度刺激了起來。

漢軍將士們不再固守,而是反攻。

“嗶嗶——”

哨聲作響,正在與曹變蛟麾下家丁糾纏的漢軍紛紛退後並靠在壕溝兩側。

曹變蛟還冇來得及反應,耳邊便響起了馬祥麟的聲音。

“退!退回來!”

馬祥麟在陣後嘶吼,曹變蛟隻來得及看向漢軍方向,便見無數漢軍沿著交通壕挺槍衝鋒而來。

那密密麻麻且冒著寒光的槍頭朝他衝來,曹變蛟來不及反應,但他旁邊的家丁卻連忙丟下鈍兵,撿起長牌護在了他身前。

“嘭嘭嘭——”

長牌並不足以擋住如此多長槍撞擊,不出意料的被刺出了幾個大洞。

牌後的家丁口鼻流血的向後倒去,而左右還有長槍刺向了他身後的曹變蛟。

“醃臢的狗賊兵!!”

曹變蛟來不及後撤,隻能藉助家丁的屍體擋住正麵的長槍,抬臂攬住四五杆刺來的長槍,左手舉起重斧,狠狠劈在了上麵。

“砰!”

重斧未能劈斷槍桿,但那強橫的力道卻將長槍主人的幾名漢軍震得脫手。

“淫他孃的!那傢夥怎地這般勇武?!”

蔣興時刻關注著左側交通壕,因此在見到曹變蛟的舉動後,差點驚得眼珠都掉出來。

四五個人的力氣竟然比不過一個人,這廝定是官軍中有名的驍將。

想到此處,蔣興立馬指著曹變蛟道:“鳥銃手,將這廝打死!”

在他的指揮下,附近的十餘名鳥銃手紛紛順著他的手,將身體探出壕溝,試圖射擊曹變蛟。

隻是不等他們扣動扳機,後方察覺不對的馬祥麟已經帶白桿兵舉著長牌殺了上來。

“走!”

“劈劈啪啪——”

硝煙出現,無數彈丸激射而來。

曹變蛟被馬祥麟一把拽入陣中,白桿兵的長牌也在此刻被殺穿,不少人中彈悶哼倒下,還有的則是強撐,護著馬祥麟與曹變蛟撤回了盾陣之後。

“打脊的賤才!就差一點!”

蔣興站在第三道壕溝的土台上,眼見冇能打死曹變蛟,他忍不住氣得跺腳。

好在這輪反擊過後,左側的明軍開始漸漸退回第二道壕溝,而右側的明軍見狀也退了下去。

“盾陣,打掃戰場,將咱們丟失的甲冑找補回來!”

蔣興有些失望的吩咐,而漢軍將士則是結盾陣,清理起了交通壕內的屍體。

兩個時辰的交戰,倒下的人數以百計。

如果不清理屍體,那按照眼下的天氣,最多兩三日便會滋生蠅蟲。

“直娘賊的,就差一點!”

第二道壕溝內,曹變蛟咬著牙擠出這話,而隨軍大夫則是檢查起了他的傷勢。

兩枚彈丸擊中了他的腹部,雖然冇有完全射穿甲冑和內裡的軟墊,但還是將他打得冷汗直冒,麵板髮紫。

“士氣不可用,先休整半個時辰!”

馬祥麟看著曹變蛟,心道他與自己年輕時相似,同樣的勇猛,同樣的莽撞。

若是對付賊兵,這點魯莽還不算什麼,可對付眼前經過嚴格操訓的漢軍,那就十分致命了。

這般想著,馬祥麟開始讓人統計死傷,而漢軍那邊也同樣如此。

太陽漸漸西斜,天色也朝著昏黃靠近。

隨著晚飯熱騰騰出爐,劉峻也拿到了小團山今日的完整戰報。

“我軍陣歿二百七十三,負傷不能戰者三百九十七。”

“官軍遺屍二百七十二,其中明甲五十七具,另擊斃擊傷而不可查者約六七百人。”

前營牙帳內,唐炳忠彙報著蔣興的戰報,劉峻則是雙手撐在沙盤上,皺眉觀摩著全軍。

與上午相比,下午的死傷顯然減少了許多,而明軍那邊強攻第三道壕溝不成,也留下了不少屍體。

漢軍上午丟失的甲冑軍械,算是在他們身上找回來了。

“將甲冑送到後營修補後裝備將士們,另調一千人馳援小團山,再調五百人守住前營與小團山之間的壕溝防線。”

“得令!”

唐炳忠頷首應下,而劉峻則是根據蔣興的彙報,算出了明軍死傷不下八百人的數量。

八百人的數量聽著很少,但若是繼續死傷幾批這樣的八百人,那洪承疇便是拿下寧羌,也逃不脫被明廷責難的結果。

如果能用寧羌城的丟失,換走洪承疇這個對手,此役倒也不算輸。

儘管丟失寧羌就代表丟失了攻入漢中的跳板,但隻要洪承疇被換走,漢軍完全可以先拿下四川,再轉頭拿下寧羌,繼而攻打漢中。

當然,要是能在守住寧羌的同時,將洪承疇這個人趕出陝西,那纔是最劃算的。

所以但凡有擊退洪承疇的機會,他都不會放棄寧羌。

在他這般想著的時候,距離他十裡開外的明軍營盤內,洪承疇則是拿著手中的戰報沉默無言。

儘管他冇有開口,但帳內的幾名將領都能感覺到他的情緒。

“陣歿四百餘九,負傷不能戰者五百二十五……”

“近千人陣歿,就隻拿下了兩道壕溝?”

洪承疇開口質問,而前來回稟的賀人龍則是連忙作揖解釋道:

“督師,實在是賊兵頑固,手段頗多,我軍這才死傷如此之多。”

“不過觀賊兵情況,想來也不比我軍好不到哪裡去。”

儘管賀人龍做出瞭解釋,但洪承疇還是難以接受這結果。

昨日暫且不提,光今日交鋒便死傷近千。

哪怕明軍與漢軍死傷相當,可這仍舊代表著明軍要付出上萬人的傷亡,才能吃下這支明軍。

這還冇有算上前些日子強攻寧羌城的死傷,若是算上,那他豈不是要在此地喪師兩萬,才能取得預期的成果?

當年薩爾滸慘敗,也不過喪師四萬罷了。

如今他若是在此地喪師兩萬,哪怕能重創漢軍,他恐怕也無法繼續擔任總督了。

想到此處,洪承疇這纔看向孫顯祖、王承恩等人詢問道:“大青山的壕溝挖掘如何?”

“啟稟督師,最遲三日便能將壕溝掘好,但民夫的死傷……”

孫顯祖頓了頓,王承恩接上話茬道:“城內賊兵以火炮攻打我軍民夫,民夫多潰亂,不得已隻有用督戰隊鎮壓民夫繼續掘壕。”

“僅是今日,便有兩千餘民夫死於大青山。”

在漢軍冇有出城,隻是用火炮強攻,引起民夫騷亂的情況下,民夫便要死傷兩千多人,眾人不敢想若是漢軍出城襲擾,這些民夫又會亂成什麼樣,又會死傷多少。

對此,洪承疇似乎冇有感情般,冷聲道:“兩日後,此壕務必掘好!”

“是……”見洪承疇下令,孫顯祖與王承恩隻能應下。

與此同時,洪承疇看向了賀人龍,對其吩咐道:“明日必須拿下第三道壕!”

“得令。”賀人龍頷首應下,心道自己好不容易募得的三千家丁,恐怕又要葬送不少了。

“退下吧。”洪承疇平靜臉色說著,諸將見狀隻能作揖退下。

在他們退下後不久,北岸的謝四新也來到了南岸營盤的牙帳外。

“督師,北岸剛到的急報。”

謝四新走入牙帳,將書信從懷中取出,雙手平舉過眉的同時壓低聲音:“是溫閣老的手書。”

聽到溫體仁的訊息,洪承疇下意識抬眼看向了謝四新,但他冇有接話,隻是抬了抬下巴。

謝四新會意,當著他的麵拆了火漆封口,將信紙展開鋪在案上,又往燈前推了推。

整篇手書以館閣體所寫,工整得挑不出一絲破綻,也透不出半點人味。

洪承疇一行行看下去,眉頭漸漸皺緊,嘴角那若有若無的弧度漸漸抹平了。

信中內容還是那些話,無非就是催促他儘快討平劉峻,恢複四川太平,以此恢複江南秩序。

他看完後冇有說話,隻是將信紙推了回去。

謝四新心領神會的接過信紙,旁邊沉默的黃文星也順勢湊過來。

二人冇有說話,隻是用最快的速度看完了信紙的內容,眉頭皺緊。

“溫閣老這手書所寫時間是半個月前,而半個月前,江西的秋糧理應是收割了。

“不過自七月起,江西便爆發了糧荒,所以此次秋糧應該不足應對江西民生所需。”

“若是江西騰不出糧食來,那糧荒必然會波及南直隸,隨後便是浙江。”

“溫閣老恐怕是被逼急了,不然也不會屢次手書乾涉兵事。”

見謝四新有向溫體仁說話的趨勢,黃文星不由得咳嗽一聲,好似提醒般說道:“今日戰報,我軍傷亡近千。”

“照這麼打下去,便拿下寧羌,邊軍也得傷筋動骨。”

“屆時朝中那些禦史與六科的官員,恐怕又要開始風聞奏事了。”

“那個時候,溫閣老又是否會體諒督師,為督師說話呢?”

黃文星話音落下,帳內靜了一息。

謝四新剛剛纔知曉今日死傷情況,於是眉頭皺緊道:“若是如此,需得立於不敗之地,才能放手與賊兵交戰。”

黃文星點頭表示附和,而洪承疇也在經過半晌的沉默過後開口道:“給朝廷的奏疏,你二人商議著擬。”

“奏疏中,詳陳賊兵事情,便說劉峻所部,今已擁兵五萬,俱披鐵甲,火器精良,更兼據險死守,非尋常流寇可比。”

“朝廷若欲速平,非增調邊軍兩萬、另撥紅夷大炮三十門不可。”

“此外,還需點明……縱使不惜代價強攻得手,陝兵精銳亦將十損五六。”

“屆時若流賊趁虛複起,或虜騎再窺京畿,恐非蜀患一平所能償也。”

黃文星吸了口氣,這話已近乎要挾,必須好好思量再下筆,不能讓朝廷誤會其中意思才行。

“此外,催促孫伯雅進兵,他若早些抵達,我軍便多些勝算。”

洪承疇說完,謝四新與黃文星便對視起來,隨後由謝四新開口道:“若是朝廷置之不理,反而催促我軍呢?”

麵對謝四新這話,洪承疇沉默了。

他最擔心的就是朝廷不出力,全讓他解決所有問題。

最令他感到無力的是這種可能性極大,而那時他就陷入維穀,進退兩難了。

沉默良久,洪承疇隻能沉聲道:“若是如此,那就隻能看祖大弼了。”

“祖軍門?”

謝四新和黃文星對視一眼,這纔想起了消失許久的祖大弼。

“祖軍門不是馳援湖廣去了嗎?”

謝四新躬身詢問,顯然他們也不知道祖大弼去哪了。

對此,洪承疇則是搖搖頭否定了這種說法,但也冇有正麵回答,隻是側麵迴應道:

“隻要祖大弼立功,便是朝廷在寧羌之戰後要論罪於我,左右也不過奪職回京罷了。”

洪承疇如此輕描淡寫說出“奪職”的模樣,令謝四新與黃文星不由得感到口乾舌燥。

不等他們開口,洪承疇便繼續說道:“拿下寧羌不難,有紅夷大炮在手,拿下寧羌是遲早的事情。”

“隻是拿下寧羌後,劉峻必然會收兵七盤、朝天、飛仙三關。”

“想要拿下三關,我軍又得付出多少死傷?”

“拿下三關後,還有保寧府、綿州、龍安、鬆潘等地等著我軍……”

“若是朝廷不予支援,僅憑川陝之力,想要徹底討平劉峻,非韓白在世而不可。”

“寧羌之戰後,需得教朝廷知曉劉峻頑強,如此纔會傾出錢糧,湊足兵馬來討平他。”

“屆時朝廷若是受挫,我等挫敗劉峻的功績便會被拔高,想要複起便簡單許多了。”

洪承疇雖然冇有明說,但謝四新和黃文星都聽出了他的意思。

現在朝廷把劉峻當做普通的流寇收拾,不可能給他們太多錢糧兵馬。

可如果冇有足夠的錢糧兵馬,那強行去攻打劉峻,必然會葬送陝西精銳。

屆時即便討平劉峻,也隻有過,冇有功。

既然如此,那就隻能以退為進,在對陣劉峻取得勝利後,急流勇退地退出戰局,換彆人來接手這個燙手山芋。

隻要這個人在劉峻手中受挫,那朝廷就會認識到劉峻的頑強,也會認識到並非洪承疇冇有用心討賊。

屆時朝廷會複起洪承疇,且還會傾力支援洪承疇。

不過這樣的做法有兩個問題,前者是接手的那名官員定然下場淒涼,後者便是劉峻發展迅猛,倘若洪承疇複起時間太長,那劉峻的實力恐怕還會膨脹。

這計策是在玩火,稍不注意便會**其身。

不過也正因如此,平靜說出此計的洪承疇才顯得恐怖。

“督師……高明。”

二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隻能如此恭維洪承疇,而洪承疇見狀也提起了毛筆,當著二人的麵寫下了迴應溫體仁的手書。

他想要複起的快些,那便需要有人在朝中為他運作。

滿朝文武,也隻有擔任閣臣六年而不被更替的溫體仁能有這樣的能力,所以他現在還需要向溫體仁示好。

半晌過後,洪承疇寫好了這封信,用火漆封好後遞給謝四新。

“派出快馬,八百裡加急送往京師。”

“是!”

謝四新與黃文星見狀,當即便接過書信退出了牙帳。

在他們離開後,洪承疇則是看向了桌上的燭台。

隻見飛蛾不斷繞著燭台飛行,環繞幾圈過後便飛走了。

瞧著這般景象,洪承疇也不由得眯了眯眼睛。

“劉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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