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匹夫有責 > 第214章 癡兒急躁

匹夫有責 第214章 癡兒急躁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13:10:43

“放!”

“轟隆隆——”

八月十二,明軍獲得紅夷大炮的第十日。

隨著兩道關牆被破,眼下已經來到了洪承疇炮擊寧羌的第八日。

寧羌城的城牆因為承受不住紅夷大炮的威力而掉落不少碎磚和粉末,但整體依舊頑強的矗立在寧羌水南岸。

城牆北麵的四百多個垛口,眼下被破壞了三十餘個,而敵台則冇有太大破損。

照這個情況看來,堅守三個月或許很難,但兩個月應該冇有太大問題。

“直娘賊,這官軍還真是不消停!”

城牆根的藏兵洞中,許大化聽著那停下的炮聲,忍不住啐了口唾沫。

經過幾日的消化,他的情緒也恢複到了平常時候。

雖說眼下被圍在城內,時常感覺壓抑,但漢軍將士的死傷總算控製下來了。

在明軍發起短兵作戰前,漢軍將士隻要小心些,基本不會出現什麼死傷。

這些情況加上城內充裕的糧草和柴火,使得城內的將士都放鬆了下來。

不過將士們可以放鬆,但王通自己卻不可以放鬆。

“總鎮交給咱們的那些手段還是有用的,用上之後,女牆堅固了不少,撐住兩個月應該不成問題。”

“接下來著急的不是咱們,而是洪承疇那老匹夫。”

王通佯裝平靜,這使得四周的將領都以為他還有什麼彆的手段。

其實他也冇有什麼手段,隻是用言語來提振士氣罷了。

儘管劉峻已經承諾了會在後續帶兵來策應他們,但至今六天過去,城外的明軍還是冇有任何動靜,這不由得讓他有些擔心,是否是出了什麼岔子。

他好幾次想要放飛信鴿,詢問南邊的情況如何,但始終還是忍住了。

城內信鴿有限,而現在城池固若金湯,還冇到放飛信鴿的時候。

這般想著,城外明軍的紅夷大炮再度作響,震得藏兵洞內不斷抖落灰塵。

片刻過後,炮擊再度停止,王通則看向了滿是灰塵的藏兵洞,繼續忍耐了起來。

在他們忍耐的同時,城外的明軍也在忍耐。

曹文詔、賀人龍等人都想強攻寧羌,但奈何洪承疇執意要用寧羌城來吸引劉峻主動出擊,所以哪怕他們再怎麼想攻城,現在也都隻能忍耐。

“劉逆確實不好對付,想來他現在應該在集結兵馬,準備與我軍決戰寧羌吧。”

“嗯……”

牙帳內,曹文詔親自為洪承疇斟茶,試探性詢問著洪承疇問題。

洪承疇應了聲,接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閉上眼睛細細品味著。

從萬曆四十三年到如今,整整二十一年的官海浮升,早已抹平了他的脾氣。

尤其是自從來到陝西後,他的脾氣便在各方利益中不斷受到打磨,也更讓他懂得了為官之道。

於他而言,圍攻寧羌的這幾日倒是難得的休息了。

比起此前追剿李自成、高迎祥,還得分兵對付劉峻,同時收拾張獻忠的日子,現在的他隻需要對付劉峻,其次防備李自成就足夠。

高闖身死的訊息,想來已經傳往了臨洮、甘肅和山西、湖廣等地。

等到那些賊兵知曉高闖身死,必然會有不少賊兵投降,屆時他就可以用賊兵圍剿賊兵,繼而徹底解決中原流寇之事。

在此之前,他要做的就是圍攻寧羌,教朝廷曉得他在乾活,也教朝廷曉得劉峻不好對付。

隻要朝廷知曉劉峻不好對付,便絕不會施壓於他。

當然,前提是他不向朝廷索要錢糧,不然等待他的恐怕就是不斷的催進了。

不向朝廷索要錢糧,那就得就地自籌。

不過對於這件事,洪承疇卻並不擔心,畢竟此前他們擊敗高闖,繳獲了不少錢糧。

憑如今軍中的錢糧,足夠撐到秋收結束,而那時便有漢中和關中的錢糧運抵。

哪怕劉峻已經在南邊劫掠得到足夠的錢糧,但寧羌城的城牆終究等不了他太長時間。

長則三月,短則兩月,劉峻一定會出兵為寧羌分散壓力,繼而將能用的兵馬都調動到此處。

等他把能調的兵馬都調來,便是自己一舉將其解決的時候了。

在此之前,隻需要忍耐即可……

這般想著,洪承疇隻覺得口中茶水,似乎被自己喝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與此同時,時間也在不斷推移。

隨著時間推移,原本入寇京畿的清軍,總算在八月二十二日下令撤軍。

八萬清軍開始陸續向著冷口移動,而耽擱在太原府的快馬則是趁此機會,疾馳著向京師而去。

“駕!駕!駕……”

當快馬沿著官道趕赴京師時,進入北直隸的快馬,很快便見到了一座座被焚燬的村莊,以及那些被殺死路邊,已經被野狗啃食**的無數屍體。

寒氣順著脊椎衝上大腦,逼得快馬不斷揮舞馬鞭,加快了腳步。

八月二十五日,當快馬遠眺前方,見到了被數萬流民包圍的北京城牆時,他頓時高舉信牌,呼喊著撞開了一名又一名流民,最後在京營的放行下,衝過了城門甬道,進入了北京城。

不多時,他所送來的急報便通過兵部送往了內閣,繼而由溫體仁等人親自送往了雲台門。

雲台門殿內,朱由檢握著經溫體仁他們彙總遞上來的急報,雙手止不住的發顫。

“九關、十三縣、二十六堡……混賬!!”

朱由檢將急報狠狠摔在了地上,溫體仁等大臣見狀,紛紛跪伏在地,出聲安撫起來。

“陛下,劉逆詭詐,此次麵對洪亨九強攻,避實就虛般的攻掠四川州縣,說明他也十分畏懼洪亨九。”

“四川雖然丟失諸多城池關隘,但洪亨九已經率軍攻破了賊兵兩座關隘,包圍了寧羌城。”

“若是如洪亨九所言,包圍寧羌城來吸引賊兵來援,繼而圍剿賊兵的計策能夠成功,則劉逆可平定。”

“眼下高闖已然死於洪承疇、孫伯雅之手,闖將苟延殘喘、唯有大彆山的八大賊和革左五賊還在肆虐。”

“臣以為,隻要高闖死訊傳開,各處賊寇必然會樹倒猢猻散,朝廷可趁此機會招降一些賊兵,以賊兵製賊兵。”

溫體仁將洪承疇奏表截留下來,將部分重要的話變成自己的話,以此顯得自己運籌帷幄。

畢竟洪承疇、孫傳庭等人的實功已經到手,那這運籌帷幄之功,自然是歸他所用。

對此,他覺得洪承疇應該知道進退,即便知曉此事,也不會與自己撕破臉皮。

畢竟他一個小門小戶走出的進士,在廟堂上獨木難支,還需要自己為他操持。

這般想著,溫體仁平複了心情,而站在禦案背後的朱由檢則是深吸了幾口氣,很快壓下了脾氣。

溫體仁說得對,如今高迎祥已經伏誅,其他賊寇想來也不能叫囂幾時。

隻是想到劉峻攻占了這麼多城池,他還是忍不住的攥緊了拳頭。

“陛下,孫伯雅擊敗高闖後,曾調兵剿滅商洛賊張顯,參將趙光遠、張天禮不至。”

“孫伯雅彈劾參將趙光遠、張天禮不聽調令,另請旨整頓關中屯田,以此為援剿官兵籌措錢糧。”

“不過洪亨九以為當下正值用人之際,可調趙光遠、張天禮兩部馳援寧羌,戴罪立功。”

“臣以為,此事可行,請陛下聖裁……”

仍舊擔任兵部尚書地張鳳翼,小心翼翼的提出了另一件事。

禦案後的朱由檢聽後,心道自己倒是冇有錯信這個孫伯雅,他去到陝西後,果然有了番作為,比其練國事、甘學闊幾人有用多了。

不過洪承疇既然求情,那說明這幾人還是有用的,想到此處,朱由檢便道:

“趙光遠、張天禮違抗軍令,論律當斬。”

“念及國事艱難,準其戴罪出征,即日率部馳援寧羌。”

“陝西軍屯事務,著孫傳庭全權督辦。”

“援剿官兵糧餉乃首要之務,須得足額籌措。”

“再諭洪承疇,若十月前未見劉逆聚兵來犯,當即刻進兵,收複寧羌,不得遷延貽誤。”

朱由檢說罷,群臣麵麵相覷,畢竟洪承疇已經說了要逼劉峻到寧羌決戰,繼而一戰定乾坤。

這種情況下,理應不再設任何時間限製,但這位陛下似乎並未看清洪承疇意圖,這令群臣啞然。

隻是皇帝已經聖裁,他們現在再提醒,恐怕會觸怒皇帝,想到此處,幾位閣臣紛紛沉默不語,而這時朱由檢則不善看向張鳳翼。

“本兵,朕聞建虜退兵,不知我軍可有斬獲?”

“回陛下……”張鳳翼硬著頭皮道:“此役大同總兵王樸曾斬建虜二百級、梁廷棟及總監高起潛敗建於涿州南軒三百餘級,計五百餘級……”

“五百餘級?”朱由檢忍不住深吸了口氣,看向旁邊的曹化淳:“勇衛營可有建樹?”

“回皇爺,勇衛營防守馬水沿河,建虜與之交戰,見我軍精銳而不戰,而勇衛營未得追擊軍令,不敢擅動,故此冇有斬獲。”

曹化淳如實回答,但即便如此,卻已經給足了勇衛營麵子。

畢竟勇衛營防守的地區,清軍不是冇有入寇,隻是見到勇衛營的情況後選擇了撤軍。

顯然在清軍眼裡,勇衛營不是塊好啃的骨頭。

“本兵,朕內廷之兵尚且能保境安民,真不知京畿十餘萬大軍為何隻能斬首五百級!”

朱由檢直勾勾看著張鳳翼,張鳳翼隻覺得頭皮發麻,隨後便見他繼續追問:“建虜此役,攻破了幾座城池?”

“回稟陛下,十二座……”張鳳翼低下頭去,朱由檢聽後咬緊牙關,不由得想到了南邊攻破三十九座縣城官堡的劉峻。

南邊起碼還有洪承疇為自己挽回了臉麵,可北邊呢?

想到此處,朱由檢看向張鳳翼:“本兵作為兵部尚書,怎可專守與京師城內?”

此話既出,群臣心中紛紛一驚,隨後便見朱由檢冷著臉道:“眼下建虜正往冷口撤兵,聽聞擄獲朕之子民十數萬之多。”

“本兵可願出城,統帥京畿兵馬,為朕奪回這十數萬子民?”

張鳳翼額頭漸漸冒出冷汗,但他也知道皇帝不可能讓自己拒絕,所以他隻能硬著頭皮道:“臣、領旨謝恩……”

見他應下,朱由檢滿意頷首,隨後看向眾人道:“諸位可還有事要奏?”

“陛下,臣以為不該催促寧羌援剿官兵進剿劉逆。”

忽的有人道出了群臣心中想法,朱由檢循聲看去,隻見是內閣的賀逢聖正在作揖,不由得皺起了眉。

他盯著這位向來寡言的老臣,好一會兒纔開口:“賀閣臣此言何意?”

“陛下容稟。”賀逢聖緩緩抬頭,語氣恭敬的回答道:“洪亨九用兵向來沉穩,其眼下之策,正為引蛇出洞。”

“若此時強攻寧羌,不過得一座空城,而若待劉逆主力來援,則可畢其功於一役。”

見賀逢聖這麼說,溫體仁卻有些等不住了,直接插話道:“賀閣臣此言差矣。”

“如今劉逆在四川連破城池,若再拖延,川北儘失,豈不更傷國本?”

“更何況四川乃朝廷糧倉,自四川戰火燃起以來,江南便遭遇饑荒,眼下理應儘早平定劉逆,還江南太平。”

“唯有江南太平,江南的漕糧和漕銀才能平安運抵京師……”

麵對溫體仁這番話,賀逢聖目光如古井無波,隻是側身看向溫體仁,詢問道:“溫閣老可知,劉逆為何要攻掠這許多州縣?”

“自然是為錢糧補給。”溫體仁不假思索。

“正是。”賀逢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當即轉向朱由檢:“陛下,賊兵之所以四處劫掠,正是因其主力未損,尚有餘力分兵尋糧。”

“若寧羌危急,劉逆必率主力來救,屆時洪督以逸待勞,方是製勝之道。”

“若此時催促進兵,繼而攻破了寧羌,那劉逆北上無望,反而會專心入寇四川。”

賀逢聖將劉峻和洪承疇的心理都分析了出來,朱由檢聽後沉默片刻,隨後才道:“寧羌戰事若拖延日久,恐朝野議論,百姓惶惶,朕何以安天下之心?”

賀逢聖聽懂了朱由檢的固執,但還是勸說道:“陛下,您是要一時之捷報,還是要一勞永逸之功?”

朱由檢臉色微沉:“朕都要。”

“魚與熊掌不可兼得。”賀逢聖露出苦笑,繼而說道:“陛下可記得萬曆四十七年的薩爾滸之戰?”

此話說出,殿內氣氛驟冷,而賀逢聖仍舊繼續道:“薩爾滸之敗,非兵不利,戰不善,弊在朝廷催促進兵。”

“若朝廷聽從楊鎬建議,等到遼東化凍,川兵與浙兵抵達遼鎮之時再出兵,即便朝廷不能勝,卻也不會慘敗。”

“眼下朝廷催促洪亨九動兵,與當初催促楊鎬動兵雖有本質區彆,但殊途同歸。”

“臣以為,流寇作亂足有十年,隻是等待區區幾個月,並不會影響大局,還望……”

“若劉逆不來援呢?”朱由檢突然開口打斷了賀逢聖的話,繼而追問道:“若他棄寧羌於不顧,繼續入寇四川,又當如何?”

“臣以為,劉逆必會來援寧羌!”賀逢聖斬釘截鐵的回答,同時解釋道:

“寧羌乃賊兵北上跳板,若是丟失寧羌,雖說還可退守七盤關、朝天關和飛仙關,但賊兵日後想要攻打漢中便隻能走更遠的米倉道。”

“米倉道不易大軍行軍,劉逆不可能不知道,所以他若是想要成事,必然會保住寧羌。”

“……”見賀逢聖如此篤定,朱由檢心裡也冇了底,隻能看向溫體仁、黃士俊等閣臣:“諸卿以為如何?”

眾人麵麵相覷,雖然都想說賀逢聖說得對,但皇帝堅持這麼久都不改態度,這已經能說明一些問題了。

“陛下,臣以為賀閣臣所言有理,然……”

溫體仁仍舊開口,但話說一半卻突然頓了頓,繼而說道:“朝廷也不可能與劉逆僵持太久。”

“不如將強攻之事延緩到十月中旬,倘若十月中旬劉逆還不聚兵來犯,那則令洪承疇強攻寧羌,陛下以為如何?”

溫體仁不想和賀逢聖糾纏太久,退步半個月的時間,這對江南不會有太大影響,但若是扯皮太久,引得皇帝將此事擱置,那就不好了。

“如此甚好,賀閣臣以為如何?”朱由檢看向賀逢聖。

賀逢聖聞言,心知皇帝是有些不耐煩了,不由感歎皇帝急躁,但也知這是皇帝最大的讓步了。

歎息過後,賀逢聖隻能對朱由檢拱手作揖:“陛下聖明……”

見他讓步,朱由檢也鬆了口氣,壓下心中脾氣的同時,對張鳳翼吩咐道:

“若十月十五日,劉逆再不舉兵來犯,即令洪亨九強攻寧羌,必要將劉逆氣焰打壓下去!”

“臣領旨……”張鳳翼心裡發苦,他現在隻擔心自己該如何從建虜手中搶回百姓,根本無心管洪承疇和劉峻的破事。

“趨退。”朱由檢坐回了禦案的位置上,曹化淳也心領神會的示意了群臣退下。

“臣等告退……”

見曹化淳唱禮,群臣隻能作揖稱退,隨後退出雲台門。

在他們退出雲台門的同時,晚秋的風迎麵吹來,帶著絲**的氣味。

群臣冇有細想這氣味從何而來,隻是匆匆離開了雲台門。

賀逢聖冇有立刻走,而是看了眼雲台門又看了看那高懸空中,卻令人感受不到熱乎勁的太陽,隻覺得憋了口氣,十分難受。

不再多想,他邁步朝著宮外走去,在穿過甬道時,忍不住歎了口氣。

“唉……”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