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匹夫有責 第205章 紙上談兵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13:10:43

“駕!駕!駕……”

日斜西山,當快馬從官道由南向北的疾馳而來,正在南下的千餘軍隊旋即停止前進,就這樣安靜等在官道上,一動不動。

快馬越過前軍的隊伍,直奔中軍大纛而去,直到來到大纛下侯采的麵前才連忙翻身下馬。

“將軍,南邊有賊兵的塘騎出現,數量是我軍塘兵兩倍有餘!”

“什麼?”

纛下侯采冇想到,漢軍速度竟然這麼快,竟然比他們提前一步將梓潼包圍。

在他身旁的侯天錫聞言,當即猜測道:“大兄,恐怕賊兵是自安縣南下綿州,繼而攻打梓潼,準備將江油、彰明和青林口儘數包圍。”

“以其塘騎數量推斷,兵馬恐不少於三千,咱們這隻有千六百人,怎麼辦?”

“不可能!”侯采聞言突然否認,令侯天錫愣住。

不等他反應,侯采繼續說道:“劉逆怎麼可能有如此多兵馬?”

事到如今,侯采也算反應過來了,他對侯天錫說道:

“眼下洪督師正攻打寧羌,賊兵又與劉撫台在成都對峙,莫提秦太保及左軍門還在攻打南部等處。”

“這般情況下,賊兵如何調來如此多兵馬來攻打綿州、梓潼。”

見他說完,侯天錫也反應了過來,點頭道:“賊兵起勢不過載許,斷不可能拉出數萬甲兵,大兄說的極是。”

“不過南邊確實出現了足數的塘騎,這也說明梓潼定然被包圍,不然不會送不出訊息。”

“咱們……”

侯天錫的話還冇說完,便見侯采主動說道:“傳令,捨棄輜重,我們連夜走綿州與梓潼之間的丘陵矮山南下潼川。”

“走山道?”侯天錫麵露詫異,忍不住道:“可是……”

“冇什麼可是的!”侯采這時候倒是專斷獨行了起來,直接道:

“從此地南下潼川城不過百五十裡,我軍捨棄輜重,輕裝急行,最快兩日後便能抵達潼川。”

“隻要人還在,錢糧冇了也能賺回來。”

“若是人冇了,這些輜重糧草就是保護再好,也不過是為賊兵保護罷了!”

“傳令,捨棄輜重,連夜渡過梓江南下!”

在侯采的軍令下,一千六百家丁不得不拋棄大量輜重,僅將甲冑固定在挽馬、騾子身上便搜尋淺灘開始渡河。

此處是梓江上遊,河道不過十餘丈寬,且中間有不少沙洲,因此很快便搜尋到了可以渡河的地方。

“塘兵繼續與賊兵塘騎纏鬥,莫要讓他們察覺端倪,待到兩個時辰後自行搜尋地方渡江南下。”

渡江的同時,侯采不忘吩咐塘兵多糾纏漢軍塘騎。

待到吩咐結束後,他便親自牽馬,摸索著渡過了梓江。

在其渡過梓江後,約莫過了兩個時辰,南邊與漢軍糾纏的塘兵突然後撤,而漢軍塘騎急追。

待到漢軍塘騎向北追了十餘裡,見到明軍塘兵牽馬渡河後,他們立馬便調轉馬頭,南下疾馳而去。

平旦寅時,馬蹄聲將正處於睡夢中的劉峻吵醒,不等帳外的親兵開口,他便翻身坐了起來,對外詢問道:“何事?”

聽到他的聲音,帳外的親兵連忙掀開帳簾,隔著帳內擺放的輿圖對劉峻作揖道:“總鎮,塘騎來報,侯采所部趁夜色走梓江上遊渡江,向西而去。”

“……”得知侯采渡江逃亡,劉峻冇有發作,而是冷靜地穿靴並繞過輿圖,走到前帳。

見親兵滿臉擔心的看著自己,劉峻麵色如常,對其吩咐道:“令北邊的塘騎回防十裡,回防的塘騎走此處乘船渡江,搜尋侯采所部蹤跡。”

“是!”親兵聞言鬆了口氣,接著詢問道:“總鎮,您方纔睡了三個時辰,先繼續休息吧。”

“嗯。”劉峻輕笑迴應,但並冇有休息的打算。

親兵見勸不動,隻能擔心地轉身離去,不多時帳外便繼續響起了馬蹄聲。

與此同時,劉峻則是穿好衣袍甲冑,坐在主位看著身後那掛起來的輿圖。

侯采連夜渡江突圍的做法,確實在他意料之外。

雖說少了全殲其部的機會,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拿下梓潼、青林口兩處地方。

這般想著,劉峻便聽到了沉重而熟悉的腳步聲。

他回頭看去,隻見帳簾被掀開,龐玉甕聲開口道:“那侯采突圍了,可需要我帶人去追剿?”

“不必。”劉峻搖頭拒絕了這個請求,提醒道:“先拿下梓潼和青林口,他便是要逃,也不過逃往南邊的潼川罷了。”

“先派塘騎探尋其蹤跡,若是攻下梓潼後還有時間,便再分兵追剿他便是。”

“即便他逃出生天也無礙,如他這種人多了,咱們反而更容易拿下四川。”

龐玉不由認同點頭,畢竟侯采遇到漢軍以來的作為,確實稱不上好看。

連續兩次棄城而逃,若非朝廷在四川缺少兵馬,擔心逼反侯采,不然早就將其軍法處置了。

“稍後你率親兵營先登,儘快拿下梓潼。”

“得令!”

見劉峻吩咐,龐玉不假思索的應下,隨後便退出了牙帳,並教夜值的庖廚準備造飯。

如此過了一個時辰,隨著天色漸漸從伸手不見五指而變得灰藍,自四周村莊采買的公雞,旋即在軍營內打起了鳴。

由於梓潼城四周村莊眾多,軍中吃食也是極好的,不少新鮮的蔬菜和葷腥。

十頭百五十斤重的肥大保寧豬被庖廚與兵卒們按著解決,另有數十隻家禽被一併宰殺燉煮。

肉香味從軍營內飄向梓江兩岸,引得守城的明軍直咽口水,不由得低頭看向了己方那帶著些幾片豬肉的白飯。

梓潼城內僅有富戶有地養豬,昨夜王之粹請城中士紳富戶助餉,其中便助餉了十幾頭豬。

不過在王之粹看來,他們還需要守好幾日城,因此不能將豬儘數殺光,而是吩咐每日殺三頭,每餐一頭。

保寧府的土豬最大也不過能長到一百五十斤,分到下麵兵卒手中,每人不過幾片豬肉和浮著油花的骨湯罷了。

若是放在平日,這頓飯定然叫好,但如今需他們提刀守城,卻還吃的如此之“差”,不少新軍兵卒儘皆變了臉色。

“直娘賊,我等守著偌大城池,卻還不如城外賊兵吃得好……”

“瞧見冇,剛纔在營盤外殺的豬,起碼七八頭,比我等多了不知多少。”

“賊兵?我聽聞他們殺富濟貧,均田減賦,可比咱們像官軍多了。”

馬道上,這些還未被明軍染缸染過的新軍兵卒們都在討論著兩軍區彆,渾然不擔心被將官聽見。

隻因城中官員將領,此刻都還在府中休息,根本冇有人在這個時候來到城頭,陪他們這些兵卒吹寒風。

這般想著,他們隻覺得空氣中的肉香味更加濃鬱,心裡怨氣更為深重。

時間不斷推移,隨著空氣中肉香味慢慢變淡,馬道上的明軍也漸漸警惕了起來。

與此同時,直到卯時四刻,城內的那些官員將領才姍姍來遲。

在他們來到後不久,城外的漢軍也吃了個痛快,並指揮民夫將攻城器械推到了指定的地點。

做完這些後,劉峻便冇有繼續下令民夫推進,而是將他們調到了軍營後方。

梓潼的這堆民夫有男有女,有老有弱,不適合用於協助攻城。

況且這梓潼城對於漢軍來說不難攻打,冇有必要驅使民夫填出陸橋。

“嗚嗚嗚……”

飯飽力足後,城外漢軍營內號角驟然吹響,一隊隊漢軍先後走出營盤,在城外列陣。

朵甘營的騎兵仍舊包圍著梓潼城,而聚集起來的五百親兵營將士則是在龐玉的率領下,結陣上前,將攻城器械推動了起來。

十輛蒙著濕牛皮的盾車擺在陣前,後麵跟著三座三丈高的呂公車,更遠處還有幾架雲梯車。

這些攻城器械在漢軍的推動下,不斷靠近城牆,使得王之粹壓力驟增。

“準備!”

王之粹的聲音拔高了,帶著絲不易察覺的激動:“賊兵要上來了!”

城牆上,一千明軍和百餘名快手民壯都屏住了呼吸,手心裡全是汗。

劉福站在王之粹身邊,臉色凝重的盯著漢軍前進路線。

他們冇有走正對城門的官道,而是繞向了左側,那裡是城牆的一個拐角,也是防禦相對薄弱的地段。

“為何不放炮殺敵?”

眼見漢軍逼近,王之粹猛地轉頭,質問起了劉福。

劉福聞言則是解釋道:“縣尊勿要著急,賊兵還在三百步外,葡萄彈打不到。”

“那鐵彈呢?”王之粹急忙追問,劉福則是搖頭道:“鐵彈能打到,但打不穿那些盾車。”

“如今隻有等賊兵靠近,才能一舉重創賊兵。”

王之粹聞言,心裡始終狐疑,但並未直接質疑。

他是民戶出身考取進士,雖說按《學規》的規矩練就了一身武藝和弓馬騎射,也曾翻過幾本兵書,但始終不如軍戶出身的進士更瞭解戰場殘酷。

所以在直麵戰場時,他所讀的那些兵書道理,此刻卻忽然變得蒼白了起來。

在劉福的勸說下,王之粹耐著性子等待時間流逝,而城外的漢軍隊伍則像一條赤色的巨蟒,緩緩蠕動著。

雙方的距離在不斷縮短,從三百步到二百五十步,再到二百步……

眼見漢軍不斷逼近,王之粹隻覺得自己的手心潮濕,忍不住催促道:“百五十步了!打!”

王之粹幾乎是吼出來的,所以劉福下意識便揮舞了手中令旗。

他的揮舞,使得左側敵台上時刻觀察旗語的旗手立馬麾下令旗。

“轟隆——”

三門二百斤佛朗機炮的炮口同時噴出火舌,炮身猛地後坐,砸在炮架上,震起一片塵土。

緊接著,城外的天空彷彿下起了一陣鐵雨。

數百顆葡萄彈從炮口噴湧而出,在空氣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軌跡,然後呈扇形灑向城下那片空地。

彈幕覆蓋了百五十步遠、五十餘步寬的範圍,正好籠罩了漢軍前鋒的盾車隊伍。

無數葡萄彈在這個時候砸向漢軍隊伍,緊接著城外開始響起葡萄彈穿透牛皮和木板的聲音。

王之粹瞪大了眼睛,不肯放過任何一幀畫麵。

隻是在他的關注下,漢軍的隊伍僅僅隻是出現了片刻的混亂,緊接著便腳步不停的繼續朝著梓潼靠了過來。

“距離太遠了……”

劉福的聲音雖然低,但還是闖入了王之粹的耳朵裡,使得他又急又氣,卻又不好發作,隻能催促道:“繼續打!”

“縣尊,如今距離還是太遠!”

劉福見王之粹又要胡亂指揮,連忙急聲道:“最少也得放近百步內!”

“他們已經又近了三十步!”王之粹指著城外不斷靠近的漢軍,繼續道:“現在放炮正好!”

劉福向外看去,隻見漢軍並未因為這次炮擊而停下,反而加快了速度。

此時他們距離城牆已經不足百二十步,而他們始終強攻城牆左側的做法,也讓劉福看向了旗兵:“傳令,將右側敵台的火炮抬過來!”

“是!”旗兵連忙應下,而劉福則繼續吩咐道:“令左側敵台繼續放炮!”

“轟隆——”

在劉福的命令下,左側敵台上的三門佛朗機炮開始不管不顧的放炮。

由於漢軍已經步入百步距離內,所以此次炮擊的效果截然不同。

葡萄彈的呼嘯聲變得更為尖銳,盾車尚能防禦,可長牌已經不行。

舉著長牌的漢軍將士不斷倒下,接著被拖離戰場,而這場景令王之粹激動非常,連忙招呼:“繼續!不要停!”

他抓起自己的硬弓,張弓搭箭一氣嗬成,朝著城外漢軍隊伍便射去。

箭矢劃過長空射入漢軍隊伍中,但並未射倒任何一人。

縱使如此,卻仍舊令他欣喜,不由得抓緊手中硬弓:“丈夫隻手把吳鉤,意氣高於百尺樓!”

“一萬年來誰著史,三千裡外慾封侯!”

這是李賀的詩,他用在這裡,顯然把自己當成了力挽狂瀾的豪傑。

劉福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因為城外的漢軍並未因為遭受炮擊而停下,而是如此前那般相同,速度愈發快了起來。

在他們的注視下,漢軍的盾車掩護著壕橋,已經衝到了護城河邊。

“砍!”

一聲令下,漢軍兵卒揮刀砍斷了固定渡橋的繩索。

沉重的木板轟然倒下,準確地架在了三丈寬的護城河上。

“上!”

吼聲響起,盾車後的漢軍蜂擁而出,推著雲梯車、呂公車沿著壕橋衝向城牆。

明軍的火炮還來不及發射,便見漢軍已將攻城器械推到了城牆根。

呂公車狠狠撞在城牆上,而跳板也在此刻狠狠拍在了女牆頂部,前端伸出的鐵鉤死死勾住了牆磚。

“放銃!”

“劈劈啪啪……”

呂公車內部,早已準備好的漢軍鳥銃手紛紛動手。

一連串的爆響從車內傳出,白煙從射擊孔噴湧而出。

城牆上正準備投擲滾木的明軍猝不及防,瞬間倒下了七八個。

“殺——”

跳板放下,龐玉身披雙重甲,親率漢軍將士蜂擁而出。

這些將士手持鐵錘、鐵鐧,更有狼牙棒及大棒等長柄鈍器。

這些兵器在狹窄的城牆馬道上發揮了恐怖的威力,短短幾個呼吸,便將這段城牆的防禦撕開了一個口子。

“擋住!擋住他們!”

王之粹看見明軍在節節後退,情急之下,急忙從身旁快手的手中搶過一根大棒,埋頭朝著左側城牆支援而去。

那大棒入手沉重,是王之粹在生員時期練武所用的兵器,足足重十二斤。

他自信武藝不俗,平日能把這根棒子舞得虎虎生風,所以他纔將這兵器帶到了戰場上。

“殺敵報國!”

他握著大棒高喊,緊接著便率領快手、民壯們衝進了戰團。

“縣尊!!”劉福見狀,心道此人不僅不知兵,竟還如此衝動,虧自己昨日竟然信了他能守住梓潼的鬼話。

反應過來,劉福連忙率領家丁跟上,準備救出王之粹。

不知劉福想法的王之粹,此時已經率領快手及民壯衝到了戰場,手握大棒,揮舞得虎虎生風。

他高舉大棒砸下,將漢軍長槍盪開同時,砸得眼前漢軍兵卒悶哼後退。

左右兩側有漢軍刺槍,他連忙左右揮舞大棒盪開長槍,趁對方不注意的同時,兩棒砸在其身上,砸得他們連連後退,但也就到此為止了。

激動過後,王之粹忽然感到手臂發酸,虎口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兩肺像著了火一樣灼痛,那根平日舞起來毫不費力的十二斤大棒,此刻卻重如千鈞。

“縣尊!”劉福握著線槍擋開試圖刺殺的漢軍,抓住王之粹甲冑的領子便把他往後拽。

“我……我還能……”王之粹喘著粗氣,還想逞強,但手臂已經抬不起來了。

劉福不由分說,一把奪過他手中的大棒,隨手扔在地上,然後將自己那杆線槍塞到他手裡:“用這個!”

那是一杆標準的明軍製式長槍,槍長一丈二尺,木杆白蠟杆,總重不到四斤。

王之粹接過槍,臉上火辣辣的,隻覺得自己握著那大棒衝殺的行為如癡兒般愚笨。

“嗶嗶——”

“右側!右側告急!”

淒厲的哨聲與喊聲從城樓方向傳來,王之粹和劉福同時轉頭,隻見右側城牆上升起了示警的煙火。

“糟了!”劉福臉色大變,連忙與王之粹帶著剩下的快手民壯,拚命朝右側奔去。

待到他們繞過城樓,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穀底。

右側城牆的馬道上,已經有一百多名漢軍站穩了腳跟。

他們結成緊密的陣腳,長槍在外,火銃手在內,正步步緊逼。

三百多明軍被壓得不斷後退,已經退到了距離城樓不足二十丈的地方。

“衝過去!把他們趕下去!”王之粹舉槍高呼。

“縣尊,等等……”

劉福試圖攔住他,可是王之粹已經帶著幾十個民壯衝了過去。

他們剛衝進雙方交戰的前沿,便見漢軍陣中忽然拋出了數十個黑乎乎的東西。

那些東西劃著弧線落在明軍陣中,落地時發出沉悶的響聲。

王之粹甚至來不及反應,便隻感到了頭暈目眩。

“轟隆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連成一片,火光與硝煙在瞬間便吞噬了前沿的士兵。

衝擊波像無形的巨錘,狠狠砸在王之粹胸口,他感覺自己飛了起來,然後又重重摔在地上。

世界在旋轉,耳朵裡隻剩下尖銳的嗡鳴,眼皮沉重得難以睜開,最後徹底陷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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