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其他 > 匹夫有責 > 第194章 揮師成都

匹夫有責 第194章 揮師成都

作者:北城二千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05 13:10:43

“淅淅瀝瀝……”

七月中元,寧羌地界細雨漸落,雨水將垛口間的漢軍旌旗浸透,糾纏在光滑的旗杆上,不斷滴落。

碎石黏土夯成的縫隙間,頑固的血垢不斷被沖刷,恢複了本來的麵貌。

猩紅的血水順著馬道流向城內,隻見城內搭建的無數木屋中坐著許許多多的漢軍將士,而他們都呆愣的看向空地上那正在升起煙火的草廬。

十幾處草廬下,數十名漢軍正在雨聲裡低頭乾活,焚著戰死同袍的屍首。

滾滾濃煙升起,沿著草廬的屋頂向空中飄去,令人不由好奇,這由人化作的青煙,最終將飄向何處。

“窸窸窣窣……”

城牆上,外披蓑衣鬥笠,內穿甲冑赤衣的王通與許大化、趙寵等人正在巡視。

平日裡那被他們愛護到不行的靴子,此刻正踏在濕滑的馬道上,發出“噗呲”的聲響。

每走過一處缺口,王通都要停下,伸手摸摸修補處的牢固程度,眉頭越皺越緊。

十日的交戰,城外的拒馬陣被破,三道壕溝及護城河都被明軍用沙袋、屍首填平,就連這堵耗時近半年、用碎石壘砌的城牆,此時也破破爛爛,無法修補。

王通駐足在一處被火炮轟開的最大缺口前,伸出手扶在破損的女牆上,不由得轉身看向城外,而他身後的許大化及趙寵也是如此。

關城外,寧羌水因連日的雨上漲了數尺,渾濁的河水洶湧奔騰,而官道儘頭的明軍營盤仍舊牢牢紮穩。

河穀間那連綿的帳篷如灰色蘑菇般鋪展開來,臨近寧羌水的那側修築了夯土牆,便是江水漫出,也不至於沖垮營盤。

更遠處,隱約可見明軍正在修築新的攻城器械,即便細雨綿綿,民夫們也得穿戴著蓑衣,如蟻群般往來搬運土木。

“十天了,咱們陣歿了五百多弟兄,傷殘不能上陣的還有九百多。”

“弟兄們的士氣越來越低,再這麼打下去,恐怕連這個月都撐不下去。”

“這場雨過後,咱們提前搶收,然後回到寧羌城內堅守吧!”

許大化對王通提出建議,語氣著急。

他並不怕死,可他怕自己熟悉的人都死在陣上。

儘管腳下這堵城牆修了近半年,但始終比不過後麵的寧羌城。

堅守寧羌城,肯定要比堅守這堵城牆要好得多得多。

“廣元那邊已派出十門千斤佛朗機炮,等這十門火炮送抵,咱們也有了反製官軍的手段,不能退!”

王通沉著聲音回答,許大化聽後不由咬緊牙關,而旁邊的趙寵則是伸出手拍在他背上。

“茂州和鬆潘等處已經拿下,總鎮應該很快就會來援了。”

趙寵所說的這訊息,許大化自然知曉,但他還是覺得不該死守腳下這堵城牆。

十門千斤佛朗機炮雖然讓他們有了反製的手段,但與明軍的數十門大將軍炮相比,數量還是太少了……

他說不動王通,那便隻能寄希望於自家總鎮。

想到此處,許大化的目光也看向了城外的明軍營盤,而此時的明軍營盤內,坐在牙帳中的將領們也憋著一股子氣。

“這場雨來得不是時候,若是冇有這場雨,再過幾日,興許便能攻破這逆賊營盤了。”

站在牙帳門口,曹文詔憋著脾氣說著,而帳內的馬祥麟和曹變蛟聞言則是看向洪承疇,賀人龍及孫顯祖等人則是各自低頭喝著茶。

洪承疇坐在主位,手裡拿著北邊加急送來的塘報,眉頭微皺。

塘報是甘肅發來的,具體內容則是李自成與羅汝纔在歸德所設伏,襲擾了柳紹宗所部糧草,致使柳紹宗乏糧退往西寧衛。

柳紹宗退往西寧後,李自成和羅汝纔出兵攻打河州,但未能攻下河州。

李自成撤迴歸德所,羅汝纔則是帶兵渡過黃河,向靖虜衛方向出走,看樣子是準備返回陝北。

眼下李自成、張大受、張天琳、郭應穩吸納了些河州、蘭州衛所的衛所兵,聚眾數千盤踞歸德所。

羅汝纔有多少兵馬尚且不知,但應該不會太多。

隻是現在陝北旱情仍在繼續,若是放任羅汝才撤回陝北,恐怕很快就能拉出數千上萬人。

“這闖將與曹操,還真是令人不省心……”

洪承疇在心中暗道,同時伸出手揉了揉自己的眉頭:“得儘快解決這劉逆了。”

放下塘報,洪承疇看向牙帳門口的曹文詔,又看向了帳外的細雨。

“待這場雨停下,曹軍門與孫軍門各領步卒強攻,定要在月末前拿下此處。”

“是!”曹文詔與孫顯祖不假思索的轉身應下,而賀人龍則是開口道:

“督師,我等各部這些日子陣歿上千人,這陣歿的撫卹……”

他試探性停頓,以此讓各部將領紛紛反應過來,順著目光看向洪承疇。

洪承疇則古井無波,平靜道:“攻破寧羌時,一併發放。”

“是!那末將便放心了。”賀人龍連忙表態,其餘將領也紛紛頷首。

哪怕是衝動魯莽的曹文詔,此時也不免跟著頷首,畢竟死了那麼多人,若是朝廷不發撫卹,總不可能讓他們自掏腰包。

對此,洪承疇也心知肚明,所以他纔會答應的那麼爽快。

隻是答應歸答應,對於這筆錢糧,他心底也冇底。

若是寧羌城內能搶到足夠多的錢糧還好,若是搶不到,那就得將問題拋給劉漢儒、孫傳庭兩人解決了。

這般想著,洪承疇與眾將寒暄幾句,接著便示意眾將各自離去。

待到眾人走後,洪承疇這纔看向了謝四新和黃文星:“西安府,可曾傳回訊息?”

“不曾。”二人不假思索的迴應,這令洪承疇暗自皺眉,心道以孫傳庭此前阻擊高迎祥的本事,不可能冇有收拾關中諸衛所屯田的手段。

既然如此,那他遲遲不行動,究竟是在等什麼?

難不成,他想要藉助此次機會,將自己拉下馬,自己坐上總督的位置?

“不可能……”

洪承疇很快便將這種想法拋出腦後,因為就他對孫傳庭的研究來看,孫傳庭不是那種為了官位而不擇手段的人。

“飛報孫伯雅,令其秋收過後,立發三十萬兩軍餉至軍中。”

既然想不通,洪承疇便不再想,隻留下了三十萬兩軍餉的難題交給孫傳庭。

隻要孫傳庭能解決這件事,不論他想做什麼,洪承疇都不在管。

這般想著,洪承疇繼續看向帳外,望著這中元細雨,不由得想到了此時在南邊四處鬨事的劉峻。

隻要寧羌告危,他不怕劉峻不北上,而劉峻隻要北上,那事情就好解決多了。

想到此處,他不由得看向帳外,看向那正在下著的綿綿細雨,思緒漸漸飛遠。

在他思緒飛遠的同時,返回本帳的曹文詔則是大馬金刀的坐在了主位,目光抬起來看向帳內站著的曹變蛟和曹鼎蛟。

“等這場雨停下,咱們叔侄三人為先鋒,不怕拿不下這小小城牆!”

“是……”曹變蛟與曹鼎蛟迴應著。

迴應過後,見曹文詔冇有什麼吩咐,曹鼎蛟這纔開口道:“叔帥,咱們已經立下了足夠的功勞。”

“這劉逆是塊硬骨頭,倒不如交給賀人龍他們去啃,何必費這個力氣?”

“不!”曹文詔聽見自家侄兒這麼說,沉著臉色道:“此前未能拿下寧羌,教我心中始終憋著口氣。”

“如今機會在前,需得將這口氣順平,日後才能舒坦!”

“可……”曹鼎蛟還想勸說自家叔帥,結果卻見旁邊的曹變蛟也抬手拍在他肩上。

“無須擔心,有我與叔帥在,拿下這劉逆不過手到擒來罷了!”

見他露出自信的笑容,曹鼎蛟心裡的擔憂並未減少反而加重了。

他是見識過漢軍實力的,所以他不認為自家大軍能輕易攻破由數千漢軍駐守的營盤。

即便真的能攻破,那也是在死傷慘重的情況下。

更彆提寧羌州的重頭戲不是這些營盤,而是那座矗立在河穀的寧羌城。

儘管曹鼎蛟不知道自家督師準備怎麼攻打寧羌城,但以過去十日漢軍所表現的實力來看,他們的實力相比較年初時分,提升了不知多少。

倘若數千漢軍龜縮寧羌城內,那僅憑這三十門大將軍炮,絕對無法趕在十月前拿下寧羌。

“十月前?”

曹鼎蛟嗤之以鼻,這不過是廟堂上那些大人腦袋一拍就想出來的結果罷了,卻不想想,為了這個結果,他們這些將領又要葬送多少將士的性命。

“好了,都退下休息吧。”

曹文詔看曹鼎蛟臉色不對,主動結束了對話,接著便起身走入了牙帳後的屏風中。

“走吧。”

曹變蛟還未察覺什麼,隻是拍了拍曹鼎蛟的後背,摟著他走出了牙帳。

在他們叔侄結束對話並各自離開的時候,籠罩四川的中元節細雨仍在下著,而彼時身處岷山內部的汶川縣卻率先走出雨季。

隻可惜,對於汶川縣本身來說,這並非是則好訊息……

“窸窸窣窣——”

當雨水停下後,數萬身穿赤衣的漢軍便沿著威州方向的官道靠近了汶川城。

這座周長不過三裡的小城,坐落在岷江與雜穀腦河交彙的台地上,城牆為碎石與黃土夯築,守軍不過數百。

城頭上,汶川知縣李崇樸扶著女牆,手指因用力而發白。

他望著城外那無邊無際的赤色,隻覺得口乾舌燥,雙腿發軟。

在他身旁的縣丞、主簿等人更是麵如土色。

“縣尊,守、守不住啊……”縣丞顫聲說道,眼淚鼻涕一起流下。

李崇樸環顧四周,瞧著馬道上那些穿著破爛棉甲的老弱,又看向殘破的城牆,最終歎息道:“開城……投降吧。”

麵對李崇樸的這番話,在場之人冇有反對,而是按照他的吩咐,掛上了白旗,打開了城門。

“投降了?”

大纛下方,齊蹇眉頭微皺,而他身旁的唐炳忠則是驚訝出聲。

“你率一部兵馬接管城池,小心有詐。”

齊蹇看向唐炳忠,後者則不假思索的應下,接著點齊一部兵馬,沿著那城門便進入了城內。

兩刻鐘後,隨著汶川城樓上出現漢軍的旗語,齊蹇才放下心來,留守兵馬指揮民夫紮營,同時策馬向著汶川北門逼近。

當馬匹“踢踏”的馬蹄聲穿過汶川城北門甬道,濕冷的穿堂風裹挾著煙火與泥土的氣味撲麵而來,使得齊蹇下意識勒馬駐足。

在他眼底,正街上遍佈著無數水窪,而街道兩旁則是西番風格的石砌碉房。

行走街道上,偶爾還能看到漢人修建的木製店鋪屋舍,不過大多因年久失修而顯得破敗。

由於城池投降的訊息已經傳開,街道兩側的店鋪內都站著身穿麻布短衣的番民或漢民,眼神警惕且惶恐。

“這城池也太臟了,這雨水沖刷乾淨了都能聞到一股子尿騷味。”

“現在咱們來管城池,定要教這群百姓好好清理街道纔是。”

唐炳忠策馬來到齊蹇身旁,嘴裡不斷吐出抱怨的話。

齊蹇聞言抖動馬韁,趕赴縣衙的同時,語氣平靜地說道:“這些事情,本就是衙門該管的事情。”

“這汶川地處邊塞,知縣管的不妥當,自然弄得滿街屎尿。”

“彆說這邊塞城池,便是北邊的那些大城也好不到哪去。”

過去半年時間裡,齊蹇冇少在練兵的閒暇時候看書,自然也曉得城池臟亂的原因。

太監、武將、文官都隻顧著撈錢,再加上士紳拖欠賦稅,宗室倒行逆施,哪個還有閒心去處理這些屎尿?

隻有吃飽喝足,纔有心思去嫌棄街道臟亂。

“這汶川縣的百姓看著不多,恐怕連五千都湊不齊。”

齊蹇望著街道兩側那稀疏的百姓,不免有感而發。

唐炳忠聞言點頭,附和道:“前番看城外,連能耕種的地都冇多少,想來也養不活多少人。”

“對了。”唐炳忠似乎是想到了什麼,突然說道:“聽聞總鎮從廣東那邊尋了些作物,能在這地方的山坡上耕種,也不知是否是真的。”

“若是真的,那日後豈不是什麼地方都能種地了?”

“嗯。”齊蹇點點頭,眼底看到了前方不遠處的縣衙,同時迴應道:“等此役結束,回去問問總鎮吧”

不等唐炳忠開口,他便抖動馬韁,加速前往了縣衙。

唐炳忠見狀,當即也抖動馬韁跟上了他。

一盞茶後,二人的身影便出現在了這按照規製修繕的縣衙內。

齊蹇直奔已經被軍中佐吏整理起來的文冊,而唐炳忠則是這邊走走,那邊看看。

“這城內的屋舍街道一塌糊塗,倒是這縣衙乾淨敞亮,全都按照規製來修。”

“這些當官的,還真是捨不得虧待自己。”

唐炳忠說著,而齊蹇則是坐在主位將黃冊和魚鱗圖冊翻了個遍,接著說道:“七百五十二戶,三千二百多口人,城外能種的地不到四千畝。”

“這地方估計全靠佈政司和都司調糧,不然根本養不活這麼多人。”

齊蹇說著,唐炳忠也走了過來,詢問道:“抄冇了多少錢糧?”

“錢糧折銀不到三千兩。”齊蹇將文冊轉過去,示意唐炳忠來看。

唐炳忠聞言五官緊皺,接過看了看後才道:“這點錢糧,夠乾甚事?”

“這點是不夠。”齊蹇點點頭,但接著將地圖鋪在桌上,用手指道:“但若是拿下百裡開外的灌縣,那想來就夠了。”

唐炳忠順勢看向他指的地方,齊蹇也解釋說道:“這灌縣是成都府西緣門戶,也是都江堰水利樞紐所在。”

“拿下此處,全軍這個月的軍餉、賞銀、月糧就都解決了。”

“不過總鎮昨日所派快馬前來傳令,令我軍包圍灌縣即可,隨後便要分兵撤回茂州,留幾部兵馬虛張聲勢。”

“所以咱們不能直接攻下灌縣,隻能對灌縣城外的鄉紳富戶動手。”

“稍後你在這汶川征走男丁作民夫,將城內馬騾車架都算上,屆時先將灌縣四周的鄉紳富戶清理乾淨,把錢糧運來汶川。”

“得嘞!”聽到要對灌縣四周的鄉紳富戶動手,唐炳忠臉上頓時浮現笑容。

如今的日子他很喜歡,但他更喜歡當初在米倉山,跟隨自家總鎮劫富濟貧的日子。

在他看來,那些鄉紳富戶的財富,多是從百姓身上盤剝而來,自己搶他們那是天經地義,替天行道。

齊蹇見他笑得如此開心,不由得提醒道:“注意軍紀,我可不想看到你與弟兄們被總鎮懲處。”

唐炳忠聞言立馬收起笑容,端正態度道:“你便放一百個心,我可比你更怕總鎮發怒。”

見他聽進心裡,齊蹇這才點點頭:“去吧,先派出探馬往灌縣方向偵察,探明道路、敵情,避免遭到明軍伏擊。”

“記住,咱們的目的是佯攻誘敵,不是死戰。”

“若遇大隊官軍,不可戀戰,立即撤回。”

“得令!”唐炳忠抱拳行禮,轉身大步離去。

瞧著他離開,齊蹇便回到了公案後坐下,目光重新落在地圖上。

他的手指從汶川移到茂州,又從茂州移到廣元,最後停在寧羌的位置,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相比較自己,他其實更擔心寧羌的王通,畢竟漢中纔是官軍主力所在。

按照總鎮的態度來看,寧羌那邊恐怕已經與官軍交手多日了。

倘若己方不能儘快結束西川的戰事,搶在寧羌被圍前回援的話,那等官軍包圍寧羌城,再想增援就困難多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