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在共同賬號發了一句話:
【今晚關於孩子的內容,未經我本人同意。】
動態發出去二十七秒,消失了。
緊接著,手機彈出提示:
【您的賬號已在另一台設備修改登錄權限。】
我重新輸入密碼。
錯誤。
我點擊找回密碼,驗證碼發到了工作室的企業郵箱。負責賬號的運營坐在門外,我叫她進來,讓她把驗證碼給我。
她先看段嘉行。
“蘇老師,後檯安全權限一直是段老師負責。”
“這個賬號的名字裡也有我。”
“我知道,但是公司流程——”
“哪一條流程規定,出鏡人公開說自己不同意以後,管理員可以把她踢出去?”
運營低下頭。
段嘉行說:“你先出去。”
她像終於獲救,立刻關上門。
我再次點擊發送驗證碼。段嘉行口袋裡的手機亮了一下,他當著我的麵按掉。
我抬頭看段嘉行。
他把工作手機放回西裝口袋。
“把密碼給我。”
“現在不行。”
“你刪除了我的聲明。”
“那是夫妻賬號,不是你一個人發脾氣的地方。”
“賬號有一半是我的。”
“公司法人是我,平台後台一直由工作室管理。”
“所以我連一句自己不同意都不能說?”
段嘉行壓低聲音:“你知不知道那句話發出去,品牌會怎麼想?員工會怎麼想?”
“他們應該知道。”
“知道什麼?知道你今天看完成片突然反悔?”
“我今天才第一次看見!”
“所以我說片子可以改。”
我們站得很近。
他熟悉我每一次呼吸,我也知道他下頜繃成什麼樣時,已經不準備再聽。
我冇有繼續和他爭密碼,直接給平台負責人打電話。
電話接通後,我說明錄音從未授權,要求立即停止全部相關內容。
對方沉默幾秒。
“蘇老師,段老師剛剛補交了一份溝通記錄。”
我的手機收到一張截圖。
半個月前,段嘉行問我:
【孩子的事,以後可以講嗎?】
我回覆:
【等我好一點,也許有一天可以。】
截圖到這裡結束。
我翻出自己手機裡的原始聊天。
後麵還有兩句:
【但所有內容必須提前給我看。】
【我不同意的,一個字都不能發。】
我把完整截圖發給平台。
“我冇有同意今天,更冇有看過成片。”
對方說:“雙方材料存在爭議,我們先提交風控。直播是否整體取消,需要簽約主體確認。”
“簽約主體就是段嘉行。”
“是的。”
“那你們還問誰確認?”
電話那頭不再回答,隻讓我等待。
段嘉行站在窗邊,看著劇場外陸續進場的觀眾。
“你滿意了?”他問。
“什麼?”
“平台凍結影片,品牌在群裡問是不是夫妻糾紛。你非要把所有人都拖進來。”
“是你把我的聲音交給他們。”
“我交的是我們的故事。”
“那你為什麼截掉後兩句?”
段嘉行轉過身。
“我隻是先證明你冇有從來都不同意。”
“我現在不同意。”
“你不能每一次都說以後,再讓所有人無限期等你。”
他走到我麵前,拿起那雙嬰兒鞋。
“它也不能永遠鎖在櫃子裡。”
我從他手裡把鞋奪回來。
“鞋不會說話。你想說什麼,自己說。彆讓它替你。”
段嘉行的臉徹底沉下來。
我知道,正常的辦法暫時都被他堵住了。
賬號在他手裡,合同由他簽,平台隻肯等他的決定。即使我站在現場說不,所有人仍然先看他是不是願意停。
化妝鏡裡,綠色消防門半開著。
大學時,我們四個女孩留過一個暗號。誰在照片裡拍到綠色門,另外三個人不用問,立刻來接她。
我把嬰兒鞋放在桌上,打開自己的朋友圈。
“幫我拍張預熱照。”我對工作人員說。
段嘉行以為我終於準備配合,走到鏡子後麵,從背後抱住我。
快門按下時,我們都在笑。
我選了能看見綠色門的那張。
照片發出去不到半分鐘,段嘉行的工作手機響了。
他看見沈寧在下麵問:【你在哪兒?】
這一次,他看懂了。
“刪掉。”
“這是我的朋友圈。”
“你把她們叫來,隻會讓事情更亂。”
“那就讓她們看看,現在到底是誰在亂。”
段嘉行盯了我幾秒,突然推門出去。
一分鐘後,劇場外響起開場音樂。
直播比原定時間提前了二十分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