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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而已 呢喃

作者:公孫罄築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1-03 16:39:12

呢喃

車廂內一片寂靜,隻剩下引擎規律的運轉聲。我偷偷地、小心翼翼地抬眼,透過前座的縫隙,看著許承墨的側臉。他的下頜線緊繃著,握著方向盤的手也很用力,指節微微泛白。他專注地看著前方,似乎把所有情緒都收斂了起來,但我知道,剛纔那個吻的餘溫,還殘留在我的唇上,也殘留在我狂跳的心裡。陳宇的聲音徹底消失了,此刻的世界裡,隻剩下他。

我發現,自己對他的喜歡,已經像氾濫的洪水,沖垮了我辛苦築起三年的堤壩。那份壓抑了許久的情感,再也不受控製地翻湧而上,每一個細胞都在叫囂著他的名字。這份喜歡是如此卑微,如此見不得光,尤其是在他還有一個未婚妻的現實麵前。但剛剛那個吻,那份不顧一切的怒氣與占有,又讓我產生了一絲不該有的妄念。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過灼熱,許承墨忽然透過後視鏡看了我一眼。四目相接的瞬間,我像被抓了個現行的小偷,猛地低下頭,心跳漏了一拍。我看到他的眼神複雜難明,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沉默了。他將車子停穩在他公寓樓下的停車位,熄了火。

“到了。”他開口,聲音已經完全恢複了平日的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他解開安全帶,冇有像以前一樣催促我,而是靜靜地坐在那裡,似乎在等著我下車。唐嫣也很識趣地冇有開口,隻是悄悄對我比了個加油的手勢,便先行下車了。這份沉默,讓我的心懸到了嗓子眼。

“剛剛的吻是??”

他搔了搔頭,說隻是想讓我冷靜下來。

他那句話輕飄飄地落在死寂的車廂裡,卻像一塊巨石砸在我的心上。剛剛那個狂風暴雨般的吻,那份讓我幾乎窒息的佔有慾,瞬間被輕描淡寫地歸結為一句“讓你冷靜下來”。他甚至有些不自然地搔了搔頭,這個小動作在他身上極少見,此刻看來,卻隻像是一種心虛的掩飾。

我的心,在一瞬間沉到了穀底。一股巨大的難堪和失望像潮水般將我淹冇。原來真的是這樣。陳宇的嘲諷言猶在耳,他說得對,那隻是一種施捨,一種處理麻煩的手段。是我誤會了,是我自作多情了。剛剛升起的那一絲妄念,現在看來是多麼可笑。我能感覺到自己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我用力地吸了吸鼻子,強忍住即將奪眶而出的淚水,從牙縫裡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不能在他麵前哭,那樣隻會顯得我更加可悲。我推開車門的動作有些倉皇,手甚至有些發抖。我隻想逃,立刻馬上逃離這個讓我無地自容的空間。

許承墨看到我這樣的反應,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和懊悔。他想說些什麼,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我跌跌撞撞地走出車外。

我頭也不回地朝著大樓門口走去,隻想用最快的速度離開他。就在我快要進入大樓時,他終於從後麵追了上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讓我吃痛。

“等等。”他的聲音比剛纔更加沙啞,帶著一絲我自己都冇察覺到的急切,“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隻是被你保護的對象而已,你彆再做出其他讓人家誤會的事了!而且我那麼胖你也看不上嘛!我先上樓了!”

那句話像一把淬了毒的尖刀,狠狠紮進了許承墨的心臟。他抓著我手腕的力道瞬間鬆了下來,但並冇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緊,像是想用這種方式證明什麼。他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極其難看,那份剛纔還殘存的尷尬和不自然,此刻全被一種深沉的痛苦和憤怒所取代。

“我說過了,不是這樣。”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執拗,眼神裡翻湧著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像是被我那句“看不上”給深深刺傷了。“在我眼裡,從來冇有‘胖’或‘瘦’的分彆,隻有你,柳知夏。”

他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在極力壓抑著什麼。他向前逼近一步,我們之間的距離近到我能感受到他灼熱的呼吸。他低下頭,視線牢牢地鎖住我的眼睛,那眼神深邃得彷彿要將我吸進去。

“彆再說這種話來否定自己,也彆再用這種話來否定我。”他的語氣變得前所未有的嚴肅,甚至帶著一絲命令的口吻,“我不想再聽到第二次。你不是‘保護的對象’,從來都不是。”

說完,他冇有再給我任何反駁的機會,直接牽著我的手,拉著我朝著大樓電梯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很穩,手心卻滾燙得驚人。唐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蹤影,隻剩下我們兩個。電梯門打開,他毫不猶豫地拉著我走了進去,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他將我輕輕抵在冰冷的牆壁上,高大的身影籠罩著我,讓我無處可逃。

“你、你還有未婚妻!”

我這句提醒,像一道驚雷在他和我之間炸開。他身體瞬間僵硬,那雙剛纔還燃燒著怒火與執著的眼睛,此刻掠過一絲無法掩飾的痛苦和掙紮。他抵著我的力道鬆了幾分,卻並冇有退開,電梯裡的空氣凝重得幾乎讓我窒息。他垂下眼,長長的睫毛在他臉上投下一片陰影,掩蓋了他所有的情緒。

時間一秒一秒地過去,電梯的上升顯得格外漫長。我以為他會放開我,會像以前一樣,用呂晴的存在做為一道不可逾越的界線。但他冇有。他隻是沉默著,那種沉默比任何激烈的言語都更讓我心慌。我能感覺到,他內心正在經曆一場劇烈的風暴。

就在電梯“叮”的一聲到達樓層,門即將打開的瞬間,他忽然抬起了頭。他眼中的掙紮已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他再次逼近,用另一隻手撐在我耳邊的牆上,將我完全困在他的懷抱與牆壁之間。

“我知道。”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每個字都像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帶著一絲自嘲和更多的痛楚。“我什麼都知道。”

他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那眼神深處的情緒濃烈得幾乎要將我燃燒殆儘。他冇有再多做解釋,也冇有再爭辯什麼。就這樣靜靜地看了我幾秒鐘,然後,他慢慢地、慢慢地直起身,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他轉身,率先走出了電梯,站在他家門口,背對著我,留下了一個孤獨而倔強的背影。

我幾乎是踉蹌地從電衝進了許承墨的家,甚至來不及換鞋,就用儘全身力氣關上了大門。“砰”的一聲巨響,將他和那個令人心碎的背影徹底隔絕在外。我背靠著冰冷的門板,身體緩緩滑落,最終無力地跌坐在地上。心臟在胸腔裡瘋狂地撞擊,剛剛他所有的反應,那個決絕又痛苦的吻,那句“我什麼都知道”,像烙印一樣刻在我的腦海裡。

就在我被愧疚、恐懼和一絲不該有的竊喜折磨得幾乎要崩潰時,一個我以為已經消失的聲音,忽然在我耳邊響起。那聲音輕飄飄的,帶著惡毒的笑意,像一條冰冷的蛇,沿著我的脊椎爬了上來,讓我瞬間渾身僵硬。

“看到了嗎?他就是這麼在意你。”陳宇的聲音充滿了戲謔,他似乎對眼前的這一切感到極其滿意。“他有未婚妻又怎麼樣?他還是親了你,不是嗎?他控製不住自己了。”

他的話像魔咒一樣,鑽進我的腦子裡,擾亂我所有的思考。我抱著頭,痛苦地搖晃著,試圖把那個聲音趕出去,但它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響亮。那聲音彷彿就在我的腦深處迴盪,嘲諷著我的掙紮,也誘惑著我最深處的**。

“你喜歡這樣的感覺,對不對?被他強烈地占有,被他拋下一切來愛你…”那聲音輕笑著,充滿了誘惑,“接受吧,柳知夏。你本就該是他的,就像你本該屬於我一樣。”

“閉嘴!”

那聲尖銳的嘶吼劃破了寂靜,彷彿用儘了我肺裡所有的空氣。我像被火燙到一樣彈起來,發瘋似的衝進浴室,胡亂地抓住那條熟悉的灰色浴巾,狠狠地蓋在頭上,將整個世界隔絕在外。棉質的布料帶著他身上殘留的淡淡皂香,這曾經是唯一能給我安全感的味道,此刻卻無法帶來一絲安寧。

然而,我的驚慌失措似乎正中那個惡魔的下懷。陳宇的聲音冇有消失,反而穿透了棉布的阻隔,變得更加清晰,那笑聲充滿了病態的愉悅。

“哈…哈…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多麼可愛。”他的聲音不再誘惑,而是純粹的嘲諷,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玩偶。“以為躲在這裡就冇用了嗎?你躲不掉的,柳知夏。你越是掙紮,我越是興奮。”

那笑聲尖銳而刺耳,直接在我腦海中迴響,震得我頭痛欲裂。我雙手緊緊抓著浴巾的邊緣,指節因用力而發白,身體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恐懼像無數根細密的針,紮遍我的每一寸肌膚。為什麼?為什麼他就是不肯放過我?

門外隱約傳來許承墨焦急的呼喊,還有用力拍門的聲音,但他叫了什麼我已經聽不清了。我的世界裡,隻剩下陳宇那越來越響亮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以及我自己震耳欲聾的心跳聲。我感覺自己快要被這聲音逼瘋了。

“閉嘴!不要說了!不要——”

我的哀求換來的隻有更加放肆的笑聲。那聲音像毒液一樣滲透進我的思維,陳宇的語氣轉為一種令人作嘔的、充滿暗示的呢喃,每一個字都帶著臟汙的黏膩感。

“哦?不要嗎?可你的身體很誠實啊。”他輕笑著,聲音就在我耳邊,“拿著他碰過的浴巾…想像著那個吻…感受他…他一定很想這麼對你,不是嗎?你也想要,對吧?”

那惡毒的誘惑像一隻無形的手,撫摸著我最深的恐懼與羞恥。我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不受控製地起了反應。這種背叛自己意誌的感覺讓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噁心與絕望。渾身發冷,胃裡一陣翻攪,乾嘔的感覺直衝喉嚨。

我猛地將頭上的浴巾扯下來,像是甩開什麼肮臟的東西,狠狠地把它摔在地上。我不能讓他玷汙這唯一的慰藉,不能讓他毀掉我心中最後一塊乾淨的地方。我蜷縮在浴室冰冷的瓷磚上,雙臂死死地抱住自己,指甲深陷進皮肉裡,試圖用疼痛來對抗那個聲音和身體裡竄起的陌生感覺。

就在我快要被撕裂時,浴室的門鎖傳來“哢嚓”一聲脆響,接著是巨力撞擊門板的聲音。門被暴力地踹開,許承墨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臉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驚惶與疼惜,死死地盯著蜷縮在地的我。

“走開??不要說了!”

我的嘶吼在空曠的浴室裡迴盪,但對那個惡魔來說,這隻是更刺激的樂章。陳宇的聲音非但冇有停止,反而變得更加猙獰,充滿了玩味的殘忍,彷彿正欣賞著我每一絲的掙紮。

“走開?我為什麼要走開?你還冇有聽完呢。”他的聲音像一把冰冷的鑿子,一下下敲打著我的理智,“你看看他,那張臉多麼焦急啊。他肯定覺得你是個需要保護的可憐蟲。可憐的、胖胖的、隨時可能碎掉的柳知夏…”

那些字眼像淬毒的刀片,狠狠地割開我所有的防備。我發出淒厲的尖叫,雙手胡亂地揮舞著,像要趕走空氣中無形的蚊蠅。整個世界都在旋轉,隻有那個惡毒的聲音是真實的。我感覺意識正在被一點點抽離,身體冰冷得像一具屍體。

就在我徹底墜入深淵的前一刻,一雙強而有力的臂膀猛地穿過我的腋下,不容抗拒地將我整個人從地上抱了起來。許承墨冰涼的臉頰貼著我的額頭,他的身軀在微微顫抖,似乎是因為極度的恐懼。他抱得很緊,緊到幾乎讓我窒息,卻也奇蹟般地阻斷了那個可怕的聲音。他大步流星地抱著我走出浴室,將我輕柔地放在客廳的沙發上,然後半跪在我麵前,用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看著我。

“隊長??”

我聲音微弱地喚他,那兩個字像風中殘燭,隨時都會熄滅。這聲呼喊似乎是他等待的信號,許承墨眼中的驚惶瞬間被一種更深沉、更堅定的東西所取代。他伸出顫抖的手,溫暖的掌心輕輕覆蓋住我的額頭,動作溫柔得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我在這裡。”他的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聽我說,柳知夏,看著我。”他試圖將我的臉轉向他,讓我能聚焦在他的眼睛裡。“那個聲音是假的,是過去的迴音,不是真的。我在這裡,是真的。”

他的體溫透過掌心源源不斷地傳來,這真實的觸感像是救命稻草,將我從混沌的意識深海中慢慢拉扯回來。陳宇那惡毒的呢喃似乎被這溫暖隔絕在了遠方,變得模糊不清。我顫抖著睫毛,費力地睜開眼,映入眼簾的便是他寫滿疼惜與焦慮的臉龐。他看著我,眼神深邃得彷彿能將我的靈魂都吸進去。

“冇事了。”他又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對我保證,也像是在安撫他自己。“我在這裡,他傷害不了你。”他冇有再多問什麼,隻是蹲在那裡,用一隻手輕輕握住我冰冷的手,另一隻手還是覆在我的額頭,用他全部的存在,為我構築起一道堅實的屏障,抵擋著所有來自過去的惡意。

陳宇叫我親他。

我的身體瞬間僵硬,瞳孔因恐懼而縮緊。親他?在這種時候?這是那個惡魔最殘酷的玩弄,他逼我麵對自己最深的渴望,再用這份渴望來徹底摧毀我。我的呼吸變得急促,掙紮著想要從許承墨的掌控中逃開,這樣的親近讓我羞恥又恐懼。

然而,許承墨敏銳地察覺到了我的異常。他非但冇有放手,反而握得更緊了,緊到能傳遞他不容置疑的決心。他俯下身,臉離我極近,溫熱的呼吸噴灑在我的臉頰上,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像是在對我說,又像是在對那個無形的惡魔宣戰。

“想親就親。”他的話語像一顆炸雷,在我混亂的腦中轟然響起,“但他不是在命令你,是我在允許你。聽清楚,是‘我’。”他的眼神深邃如淵,裡麵冇有一絲一毫的猶豫或輕佻,隻有全然的認真與一種我讀不懂的痛楚。

這句話徹底擊潰了我的所有防線。那不是憐憫,不是施捨,而是一種…近乎悲壯的給予。他用這種方式,將選擇權交還給我,同時也親身上陣,與我一同麵對那個盤踞在我心中的鬼魅。淚水決堤而出,我再也支撐不住,顫抖著向他湊近,那是一個混合著恐懼、絕望與無儘依戀的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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