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遊 第九章 命運

趙珂掙紮著起身，他感覺此刻頭腦昏沉、四肢無力。眼睛的模糊感受和痠痛的肌肉一陣陣地抗議著想要再次躺下，迷濛中下意識探查丹田的少年不由得心驚，從前棲息著無數光點的丹田如今已經是另一副模樣，而自打剛纔的異樣感恐怕也是來源於此。

身體中確實充斥著靈氣，但即使如此稀薄的靈氣仍然在不斷地從體表逸散出去，少年試著挽留不一會經脈中的靈氣也蕩然無存。

進一步感知著丹田的狀況，情況就愈發殘忍。趙珂大概明白此刻他的丹田已然成為了裝飾，其中恐怖的能量凝結故無分毫可為他所用。在標準的意義上來講他從武者中被淘汰了。

“居然會內視，你還真是有點小機靈啊”妖精有些驚異的說道。

“怎麼這樣啊”不明不白做了廢物。

他隻是恍惚間記得靠近那池水時全身像是被麻痹了一般，從**到能量，連剛認識的神海好像都凍結了，最終身體不受控製的傾倒。在那之後究竟發生了什麼，讓自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趙珂不知所措。

山洞中好像溫暖一些了，望向另一邊，玄清又化形回王宕在地上打坐，他要儘快恢複傷勢。

“每次起來你都在打坐”趙珂撓撓後背。

“堅持可是很重要的”玄清艱難的笑著。

“丹田妖環被毀，經脈細弱不堪重用，可即使這樣也已經是最好情況了”玄清避開了諸多細節替趙珂講述了剛纔發生的變故。

此刻趙珂打量著沉寂在丹田中的那顆深藍色石球。他怯生生地開口道

“對不起，害你冇拿到還”少年低下的雙眼來回飄蕩。此刻他試探性地瞥向王宕。

他看見王宕平淡的看著自己，就像是山中的溪流一樣清澈。

“我現在已經是個廢物了，你就把它拿去吧”少年話音還未落便感覺一股天旋地轉從頭頂襲來。他結結實實捱了一下。

他慢吞吞地從地上爬起來。

“我現在覺得，這是一種緣分，你我相識是緣分，你拿到它也如此”

“以你現在的狀態可稱之為‘假鼎’，就是丹鼎出了毛病，若是突破鑄鼎境界重塑丹田就可以解決這種狀況”少年看上去有些失望，依照現有的少量知識他就推斷出這大概不可能實現，丹田被廢的他根本冇有如此龐大的能量以供突破，細小可憐的經脈就連能不能使用武魂技都是兩說。

但他決定聽下去，自從遇見了王宕，少年便有這種直覺：他的命運，已然被改寫。

“身為武者你出路還多的是，去了守玉城的宗門大可以選條合適的道兒走。選修魂或是煉體都可以讓你有辦法繼續突破。”玄清就這麼自顧自的講著。

魂修是一種武者的分支，其中成員大都有精神向的天賦，修魂主修元神，以神海為主，丹田輔助釋放攻擊，這種攻擊稱之為魂技或者靈技。與武技不同，魂技主要針對敵人神海，能無視武者堅韌的肉身對精神造成傷害，這在一般打鬥中儘是致命的招數。

傳聞九州中曾出現過登峰造極的魂修武者，其魂技已趨化境，據說和他對視一眼便會迷失心神癱倒在地，就連比之高一個大境界的傢夥們都畏他三分

趙珂依舊呆坐在地上，他看上去在玩弄地上的石子。

玄清冇有停下，他繼續講道：

而第二種煉體則是更艱難的出路，與修魂不同，武者煉體並不需要拋棄所學流派，反而是因為有了強健的身體，這些武者則會更加出類拔萃。當然，煉體與魂修也不衝突，可以說是選修雜學、多多益善，但要想身體錘鍊至極高境界，也需要拋棄武魂技、令丹田為輔，改以主使肉身拳腳戰鬥。然而體術要求過嚴，進展過緩，且修習至一定境界不容易再有突破，所以作為主要修習收效甚微。

拳腳功夫也就這樣逐漸被理解為基礎，甚至輔助雜學關於它的限製眾說紛紜，但作為七境武者，主修體技開頭倒也也無妨。

聽到了這裡，少年看上去彷彿重新燃起了希望。如果武者有更多可能，他願意試一試。

“煉體倒是不用什麼天賦，我隻想看看你的神海如何，假如你的神海麵積大於常人，修魂說不定可以一試”玄清吩咐少年盤膝坐下，將自己的手放在他的額頭上。

“好了，放輕鬆”玄清開始進入冥想集中，漸漸自身的能量與趙珂的神海產生了微弱的關聯。

他費了好大勁纔來到一處空間內，毫無疑問這裡就是趙珂的神海，因為趙珂就在對麵，這個方圓不過一尋的小地方擠著兩個人的靈魂和一顆透明的種子。

少年看向玄清，那妖怪的眼神中透出憐憫。這讓他很不爽。

玄清從神海中出來，搖了搖頭。

“為什麼啊”少年有些不甘心，隨即向玄清抱怨。

“太小了啊，正常人到了盈氣六層神海也該有一般房屋大小了，即使你現在跌到了三四層，也該看來你這是突破過激精神萎靡啊”玄清這麼說著，雖然他也不願意看到這種事實，但因為如此變故想來也正常。在趙珂的神海中隻有那奇怪種子吸引了他，究竟是靈果導致還是本來就有？

“總之不來白不來，走之前把空間晶罩順走”玄清囑咐著，讓趙珂也幫忙找。而且要少年格外關注冰山的內空間。既然空間晶罩是構成這一片洞府界的核心，那它自然應該在相對安全的地方。

果然，少年在乾涸的池塘底部發現了晶罩核心，是一顆鑲嵌在底部石壁的透明水晶，此刻好像發出震動，牽引著少年的神海。趙珂本能似的用手指摸摸，像是冰塊一樣，讓人精神一振。於是那透明的水晶如同見了烈日的雪花一般消融纏繞在他的指尖，最後什麼都冇留下。

趙珂也很茫然，顯然此刻發生的並不在預料之中。

神海開始毫無征兆地顫抖，他感覺四肢發麻，此刻頭昏腦漲，少年癱坐在了地上。

龐大的冰山隨著洞府消融殆儘，此刻二人出現在一處開鑿出的石屋中。

玄清迅速調整狀態環顧四周，見這裡有一個石桌，上麵零散的排列著一些玉簡。

“看來這就是那洞府世界的真麵目了”隨即他看到了在一旁癱坐的趙珂。正疑惑之際趙珂也看向他，眼神裡似乎帶著點委屈。

“不見了”

“什麼啊”玄清有種不好的預感。

“那顆晶罩珠子化了”眼看著玄清滿臉錯愕，趙珂將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一遍。

“快！進神海看看”玄清說著，隨即與趙珂打坐。這回他顯得有些激動。

再次來到這裡，玄清呆滯了。眼前這片神海與之前天差地彆，二人身處在一片雪原中，遠方有一座萬仞冰山夾帶著寒霧佇立著，北風一拂，似乎要將他吹飛。玄清放開神識探查了一番，這才發現這神海雪原僅有廣場大小，而那遠方的冰山更是一座幻影。

他下意識擦擦冷汗。

趙珂意識來到神海也是驚喜萬分，神海如此寬闊想必自己確實有魂修天賦了。他歡喜地看向玄清，似乎要得到什麼答覆。

“神海廣闊，神識恐怕能鋪天蓋地，你的確幸運”看著遠處的冰山，玄清迴應道。

“但是怎麼可能呢？”玄清心想，這是有人刻意為之，那他的目的是什麼？

龐大的神海更能孕育出另一種靈氣：神識。神識可以說是精神力的一種，它的精妙在於可操控的性質，既可以散佈也可以凝結，於是成為了武者不可或缺的力量。神識的量由神海決定，假如將其比作靈氣，則神海便是丹田。隻不過神識不用從外界吸納獲得，神海自會產生這種精神力。

如果不是玄清提醒，趙珂還真冇注意到靈核的嫩芽。透明的脆弱小芽伸展著僅有的葉片。冰山釋放的威壓也冇影響到它茁壯生長，與這裡的主人趙珂一樣，它並冇有被當作異物。

“要時刻注意這裡的變化”空間晶罩常識中並不能被吸收，可能是洞府空間的主人將其進一步煉化成了其他的東西。玄清冇多想，退出了趙珂的神海轉而開始檢視那些玉簡。

少年也被吸引了過去，看著玄清手持玉簡的樣子他很好奇。

不一會玄清就睜開了雙眼，他把玉簡放在石桌上。雙眉微蹙，盯著其他的玉簡沉思。見一旁的趙珂看著自己，他便將玉簡抓起一捆遞給趙珂。

“要不要看看，知道些也有好處”

少年接過了這一把玉簡，像是在抽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