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觸成癮 第23章 玻璃魚缸

唐茉枝僵在原地，某種古怪的第六順著後背爬上來，讓忽然有些不上來氣。

這時，手機震了兩下。

是上週五送回學校的那個學長發來微信，「今天經濟學晚課，要一起上課嗎？」

打出“不用了”三個字。

還沒傳送，頭皮忽然麻了一下。

房東為什麼突然賣房？宿舍為什麼翻修？學校為什麼會誤會有重大貢獻？

一切都很巧，每件事單獨看都很合理，像是多想了。

除了程藝剛才的反應。

唐茉枝隻覺得神經繃，腦海中像有一拉的鋼，隨時會崩斷。

而接下來的事，本不容不多想。

回公寓的路上，的手機鈴聲瘋狂地響了起來。

唐茉枝連忙拿出來，螢幕上的號碼卻不是想象中的那個。

按下接聽鍵，養母黃蕙蘭的聲音比平時更急，張就問，“你什麼時候打錢？”

電話那頭嘈雜一片，養兄唐風平在嚷，“……不就是蹭了一下，什麼車是金子做的嗎？一塊板子要十七萬？”

約能聽見有人說“進口車輛維修”和“賠錢”之類的字眼。

黃蕙蘭跟著嘀咕了一句，“這麼貴的車來我們小地方做什麼……”

與此同時，大盤山鎮。

西裝革履的黑男人遞過定損單，用公事公辦的語氣對唐風平說，“維修費十七萬八，今天結清，事故當場兩清。結不了，我們隻能報警立案，走民事訴訟流程。”

他還提醒道，“一旦法院判決下來，你會進失信被執行人名單。”

黃蕙蘭一聽兒子前途都會被影響，臉漲得發紅，“沒說不給，急什麼！”

男人卻忽然問了個題外話，“你在跟誰打電話？”

“你管！”黃蕙蘭轉過頭。

親生兒子唐風平也湊上來張的問，“錢要到了？”

“正在要，”黃蕙蘭低聲音罵罵咧咧，轉過頭，就開始催促手機另一端的唐茉枝，“你先打二十萬過來，快點。”

唐茉枝算是聽明白了，是唐風平蹭了別人的車。

深吸一口氣，如是說，“我沒有二十萬。”

“你去找那個姓褚的要啊！他不是有錢嗎！”黃蕙蘭尖聲嚷道。

早些年，黃蕙蘭就找過褚知聿的助理拿過很多次錢，那時唐茉枝還在讀高三，黃蕙蘭隻要威脅一句不給錢就讓輟學回家，對方就會打錢過來。

唯一的條件就是不要打擾唐茉枝的學業。

可後來那個助理似乎被那個姓褚的有錢人換掉了，黃蕙蘭隻能找唐茉枝本人拿錢。

這死丫頭遠不如助理打錢痛快，推三阻四，要不是實在搞不到褚知聿的私人號碼，黃蕙蘭本懶得跟廢話。

“都跟了他三年，肯定睡都睡了，二十萬都撈不出來？是有多沒用才會蠢這樣？”

連日抑的緒在腦中炸開，太泛起脹痛。某一瞬間，唐茉枝腦海裡那弦徹底崩斷。

聲問，“……你們能不能放過我？”

電話那頭愣了一瞬，隨即罵得更兇，“放過你？要不是我，你和你那個短命妹妹早凍死了！我這條就是被你們拖累的！”

“現在攀上高枝就想跑？我告訴你，做夢！”

電話結束通話。

唐茉枝握著手機的手微微發抖。

卻不是因為養母黃蕙蘭的辱罵而崩潰。

而是驟然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的愚蠢。

車。

是的。

這是一個再明顯不過的提醒。

上週五，坐了學長的車。褚知聿那樣掌控極強的人，怎麼會不知道？

然後，房東要賣房了，宿舍床位沒了，專案名額也黃了……看起來毫不相關的巧合忽然變得有跡可循。

唐茉枝在這一瞬間清醒了。

在做什麼？這些天的這些行為，是在反抗褚知聿嗎？

他是的資助人，管著妹妹的醫療專案。怎麼敢做這麼愚蠢的事？

這個世界是掌握在數人手裡的一盤棋，沒有說不的權利。褚知聿這樣從出生那一刻起就浸在權勢門第下的貴公子，當然不會自降段的跟爭辯，甚至，他不用親自出麵。

他隻需要讓唐茉枝意識到，在這盤棋局裡，他是製定規則的人，就足夠了。

眼前這幾件事，或許連警告都算不上，隻是一種提醒。擁有的一切都是危樓，他一旦鬆手，就會碎骨。

如果願意依附於龐然大，的路會好走很多，如果不願意，他也有千百種方法讓主回去認錯。

再這樣不知天高地厚地對抗下去，要麵對的纔是真正承擔不起的後果。

唐茉枝閉了閉眼，翻出手機裡那個從未主撥打過的褚知聿私人號碼。

編輯簡訊，打了刪，刪了打，手指不控製輕微發抖。

來回幾遍，最終隻發過去兩句話。

「對不起先生，那天是我沖了。」

「我能見你嗎？」

訊息發出，石沉大海。

褚知聿沒有回復。

整整一夜，唐茉枝都在等。

這一夜，手機被反復點亮又熄滅，還嘗試給林持發去訊息，然而反常的是林持也沒有回復的訊息。

這個時候，唐茉枝就知道，大概不會等來自己想要的迴音。

翌日清晨，幾乎一夜沒睡的匆匆起床，自然為收拾的還算得之後，打車前往世越總部。

江京的CBD環。

世越的樓很好認。

無數天大樓中，最高的那一座就是世越集團。

外層全玻璃設計的大廈像一柄垂直朝天的冰冷寶劍，在湛藍天空下折出不近人的澤。偌大的人工湖如鏡麵般倒映著高聳雲的鋼筋王國，這裡是和大學城截然不同的世界。

唐茉枝以前來過這裡一次。

那次著陳舊，走的卻是總裁專用電梯，看著樓層數從1跳到89，失重讓很張

此前唐茉枝從沒到過那麼高的樓層，站在窗邊往下看，江京最繁華的商圈盡收腳下，建築和車流小得像微模型，視野開闊到讓人有

一瞬間的眩暈，好像手就可以到天空。

可這次，連大樓廳堂的卡機都過不去。

前臺聽說要找的是褚知聿，愣了一下，反復確認了一遍，“您說的是褚知聿褚總嗎？”

唐茉枝點頭，“是的。”

前臺用一種很晦但並不冒犯人的視線上下看了一遍，臉上掛著職業的微笑，“請問您有預約嗎？”

“他和他的助理都沒有回復我的訊息，我沒辦法預約。”

唐茉枝禮貌的問，“請問你能幫我通報一聲嗎？”

前臺仍然程式化的微笑，“很抱歉，如非總裁書辦下達特殊指令，一般無法通過個人途徑預約去見褚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