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向聽課聽得很認真的唐茉枝,今天無論如何都進不了狀態。
旁邊的人在閑談,聲音傳進的耳朵裡。
“世越集團剛給學校投了一個億,用於智算專案聯合研究。”
“真的假的?一個億?”
“真的,好像說是車輛學院與人工智慧學院聯合孵化的……”
“有錢真好啊,能不能捐給我點?”
唐茉枝的手頓住,一個猜測型。
結合那些老師前後大變的態度,陌生校領導那句代為問好,所有不對勁的細節,在這一刻串了一條線。
褚知聿知道了。
是他出手幫了。
……他為什麼不來問?他會生氣嗎?
好不容易撐到下課,唐茉枝心煩意地收拾東西。
程藝又出現了,站在桌邊囁嚅著小聲說,“他想見你,但是他現在不能進學校……”
見唐茉枝繞過離開,忍不住啜泣起來,“我求你了,你去看看他一眼,他還那麼年輕,我不想看他被毀掉……”
唐茉枝心煩意,“帖子是他自己發的……”話到一半,頓住。
因為忽然意識到,陳奕鐸現在的境,可能不隻是退學和社死那麼簡單。
“不管你背後的人是誰,能不能求求他高抬貴手!”程藝噎著說。
褚知聿的確是睚眥必報的人,這樣一個坐擁龐然大的商人,如果對一個學生出手,碾死對方的確輕而易舉。
程藝請求,“……你能不能跟我來一趟?”
對唐茉枝來說,這一切從頭到尾都是一場無妄之災,是最無辜的那個。
陳奕鐸發帖的時候,可沒有對高抬貴手。
可腦海中卻有一個聲音告訴,應該去看一眼。
去看一眼,不會有什麼的。
……
週五的夜晚,都市男打扮得鮮亮麗,湧市中心。
華燈初上,夜生活剛剛開始。
江京市三環的一頂級商圈,有一座占據半條街的知名會員製會所。
現在還不到應酬時間。
私人包廂漆黑鎏金大門閉,室燈暗淡,空氣中殘留著糜爛刺鼻的酒味與腥氣。
角落裡有人發出奇怪的嗚咽聲,像是被悶在某種容裡傳不出來。
包廂,幾個人坐在沙發上。
不遠一個青年跪在地上,脖頸以上套著塑料袋。
窒息令他渾憋紅,明薄隨著他急促的呼吸上在鼻孔和張大的上,讓人聯想到某種可怕的酷刑。
終於在連脖子都漲紅之際,有人扯開了袋子。
陳奕鐸像被撈上岸的魚一樣張大,破裂的舌頭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口水順著角往下淌,和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旁邊有人不不慢地掏出手機,點開錄製鍵對準他的醜態。
程藝不止來過一次,帶著唐茉枝從後臺混進來,讓隔著菱格窗往裡看。
房間裡正在進行的,就是陪玩合同上約定的那些專案。
陳奕鐸後那兩位都是南港小有名氣的富商,因某些特殊癖好而臭名昭著。他之前不了想逃,結果被抓了回來,因此又背上了一筆額外的違約金。
唐茉枝提前做好過準備,知道自己可能會看到一些極沖擊的畫麵。
可真的看見之後,還是超出了的預料太多。
眼前的畫麵像是開啟了一張潘多拉魔盒,隻是掀開蓋子看一眼,就有各種可怕的東西湧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空腹太久,的胃壁空地著,一直有種想要嘔吐的覺。
眼前的畫麵會讓有種詭異的既視,因為這個場景,在的噩夢中出現過。
唐茉枝曾夢見過自己被了服示眾,見被屈辱的圍觀,被人把那些標簽黥刑一樣刻在上。
陳奕鐸上正在經歷的這一切,都是他在帖子裡引導別人猜測過的。
他小和腳踝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刺青,很多都是帖子裡那些人辱罵過的詞。
按著胃部,臉發白。
唐茉枝和程藝一同趕往這裡的時候,林音表示擔心,也跟著一起來了這裡。
那些造謠帖林音從頭到尾看過,知道陳奕鐸做過什麼,因此現在才更震驚。
捂著,看向唐茉枝的眼神多了點探究,低聲問唐茉枝,“怎麼會這麼嚴重,陳奕鐸是不是得罪了什麼人?”
程藝很晦地看了唐茉枝一眼。
唐茉枝沒有接那個眼神,隻是回過頭對林音說,“不然你先回去,這個事跟你沒關係……”
“我和你們一起。”林音卻打斷,握住了的手,“我陪著你。”
程藝說陳奕鐸不想被人看到這個場景,拽住們的胳膊將們帶了出去。
一路走到會所後巷,一墻之隔,就和繁華的城市徹底分開了。
五十的燈照不到這裡,巷子顯得烏煙瘴氣,啤酒瓶碎了一地,空氣中彌漫著酸腐的臭味。
陳奕鐸被帶出來的時候,唐茉枝幾乎沒認出他。
短短幾天,他瘦了一圈,鼻青臉腫,角有凝固的紅白痕跡。他從邊走過,又折回來,低著頭攔在麵前。
“我向你道歉……能不能放過我?”
唐茉枝沒有說話,他忽然跪下來。
周圍有人看過來,他沒有抬頭,肩膀在抖。
“我錯了……我不該發那些帖子。”
“我不能退學,我必須要拿到文憑,我不能欠這麼多錢……”
“我不知道你有這麼大的背景。”
“我爸的藥不能停。我就這一個親人了,我不能讓他失……你放過我吧,不然我的一輩子就這樣全毀了!”
不久前還不可一世的人,現在看起來可悲的像隨時都可以被人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