配伴侶的完美匹配 第2章 心海波瀾

觀察期內，雙方需保持必要接觸，以便進一步監測魔力互動情況。他頓了頓，補充道：這也是管理局的規程，對嗎？他看向監察員。為首的監察員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陸首席說得對。異常匹配案例，需進入觀察期。

在此期間，建議雙方增加非強製魔力接觸頻率，記錄資料。同時，他看向蘇晚，公事公辦地說，蘇晚同學，你需要接受一次全麵的、深度的魔力屬性複核檢測，由學院和匹配管理局聯合執行。時間定在三天後。複核檢測。

蘇晚的心沉了下去。這意味著更多的審視，更多的暴露在聚光燈下。她幾乎可以想象那些探測魔法陣掃描她全身每一個細胞的感覺。另外，監察員繼續道，觀察期內，為便於監測和資料采集，建議兩位增加日常接觸。

學院方麵會安排你們的部分課程同步，並指定每週至少三次、每次不低於一小時的非對抗性魔力接觸練習。陸星衍的左側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但他沒有反對，隻是平靜地應道：明白。

測試在一片詭異的寂靜和竊竊私語中結束。蘇晚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穹頂大廳。她能感覺到背後那些目光，像針一樣紮著她。同情？不，更多的是獵奇和幸災樂禍。

一個D-，不僅高攀了S 的首席，還在眾目睽睽之下搞砸了至關重要的協同測試，引發了前所未有的魔力衝突。她現在不僅是笑話，更是一個問題。回到擁擠嘈雜的女生宿舍樓，那種被注視的感覺更加強烈。

走廊裏，原本和她點頭之交的同學此刻都刻意避開目光，或者在她走過時壓低聲音交談。她推開自己那間狹小宿舍的門，同屋的另一個女孩不在大概是刻意避開了。蘇晚靠在門上，緩緩滑坐到冰冷的地麵，抱住了膝蓋。

拇指指甲無意識地掐著食指指側，留下深深的印痕。通訊環震動。是母親發來的語音留言，聲音裏充滿了擔憂和小心翼翼：晚晚啊，媽媽聽說了那個測試的事。你沒事吧？別怕，媽媽在呢。晚上回來吃飯嗎？媽媽給你燉了湯。

蘇晚鼻子一酸，差點掉下淚來。她吸了吸鼻子，回複道：媽，我沒事。晚上可能不回去了，學院有事。她不想讓母親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更不想把那些探究和流言帶回家。

剛回複完，又一條訊息彈出來，來自秦月瑤：【晚晚，你還好嗎？我在測試場外麵等你，沒看到你出來。聽說測試出了意外？嚴教授好像很生氣。你現在在哪裏？我去找你。

】 蘇晚盯著這條訊息，想起黑巷老頭的話，想起那款夜鶯淚的香水味。她抿了抿嘴唇，手指懸在回複框上，最終隻打了兩個字：【不用。】 幾乎立刻，秦月瑤的訊息又來了：【晚晚，你是不是生我氣了？因為匹配的事情？

我真的不知道會這樣我也很難過。但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嗎？你有什麽困難一定要告訴我，我會幫你的。】 幫忙？蘇晚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她現在最不需要的，可能就是秦月瑤的幫忙了。

她沒有再回複，關掉了通訊環的提示。疲憊感像潮水般湧來，但她知道自己不能就這樣倒下。三天後的複核檢測，像一把懸在頭頂的劍。還有那個觀察期，以及每週三次、每次一小時的和陸星衍的接觸練習。

想到陸星衍，她眼前浮現出他擋在她和嚴鐸教授之間的那個半步，還有他抹去血跡時那冷靜到近乎漠然的表情。他到底是怎麽想的？僅僅是因為規則和家族聲譽，纔不得不接受這個局麵嗎？

還是說他也對那個無法定義的糾纏度和這場詭異的魔力衝突，產生了那麽一絲探究的興趣？就在這時，宿舍門被輕輕敲響了。蘇晚警惕地抬起頭：誰？門外傳來一個平靜無波、略顯低沉的男聲：是我，陸星衍。

蘇晚的心髒猛地一跳。她慌忙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身上皺巴巴的測試服，深吸一口氣，開啟了門。陸星衍站在門外走廊略顯昏暗的光線下，已經換回了日常的黑色製服，身姿筆挺。他手裏拿著一個薄薄的銀色金屬板。

觀察期的初步安排。他將金屬板遞過來，上麵顯示著課程同步表和時間安排，明天上午，《基礎魔力理論》課，我會坐在你旁邊。下午，第一次接觸練習，地點在第三訓練室，單獨預約。這是管理局要求的記錄模板。

他又遞過來一個小巧的、類似懷表的儀器，練習時佩戴，它會自動記錄魔力波動資料。蘇晚接過東西，金屬板冰涼，記錄儀沉甸甸的。謝謝。她低聲說。陸星衍看著她，目光在她略顯蒼白的臉上停留了片刻。

你的魔力，他忽然開口，語氣裏帶著一絲罕見的、不確定的探究，在接觸的瞬間，有一種吞噬感。不是吸收，更像是汙染和覆蓋。蘇晚愕然抬頭。我的星輝屬性，本質是高純度的秩序與淨化之力。

陸星衍繼續說道，像是在分析一個學術問題，理論上，對絕大多數低階或混亂屬性的魔力具有壓製和梳理作用。但你的塵他微微蹙眉，它拒絕被梳理，反而試圖侵蝕和混亂化我的魔力結構。這不是簡單的屬性相剋。我我不知道。

蘇晚茫然地搖頭，我一直以為，它就是最普通的塵。陸星衍沉默了一下，食指無意識地在門框上輕敲了兩下。三天後的複核檢測，我會在場。他說道，語氣恢複了公事公辦的平靜，在那之前，盡量避免不必要的魔力使用。

如果感到任何異常，通過這個聯係我。他指了指蘇晚手裏的記錄儀，上麵有一個小小的通訊標識。為什麽？蘇晚忍不住問，你為什麽要這麽做？她指的是他擋在她麵前，以及現在這些安排。僅僅是因為規則嗎？

陸星衍看著她，那雙深邃的眼眸裏情緒難辨。因為現在，你的問題，就是我的問題。他淡淡地說，陸家的聲譽，不允許繫結伴侶是一個異常或危險源而不明不白。查明原因，是解決問題的基礎。

他頓了頓，此外，命運之輪的匹配，即便出現異常，也極少毫無緣由。我不相信純粹的錯誤。他說完，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了，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漸行漸遠。

蘇晚關上門，背靠著門板，手裏緊緊攥著那冰涼的金屬板和記錄儀。他的話在她腦海裏回蕩。吞噬感、汙染和覆蓋、侵蝕和混亂化這些詞讓她感到一陣寒意。她的魔力，到底是什麽？還有他最後那句話我不相信純粹的錯誤。

難道，他也懷疑這場匹配背後，有什麽更深層的原因？接下來的兩天，蘇晚過得渾渾噩噩。課程上，她能明顯感覺到周圍人的態度變化。教授們看她的眼神多了審視和疑惑，同學們則更加疏遠。

隻有秦月瑤，依然會關切地來找她，詢問她的狀況，旁敲側擊地打聽關於陸星衍的安排和複核檢測的事情。蘇晚每次都含糊其辭地應付過去，心中的疑慮和隔閡卻越來越深。

陸星衍果然如他所說，在《基礎魔力理論》課上坐在了她旁邊。他自帶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場，讓原本想靠近看熱鬧的人都止步於幾排之外。整堂課，他聽得極其專注，筆記一絲不苟，完全沒有理會身旁坐立不安的蘇晚。

隻有在教授提到某些關於魔力本源和屬性變異的基礎理論時，蘇晚感覺到他的目光似乎在她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下午的第一次接觸練習，在第三訓練室。

這是一個小型私人訓練室，隔音很好，隻有基本的防護結界和記錄裝置。陸星衍已經等在那裏，同樣穿著簡便的訓練服。今天的內容很簡單。他示意蘇晚戴上記錄儀，嚐試在不直接接觸魔力的情況下，感知彼此的魔力場。

逐步靠近，記錄不適或異常反應的臨界點。蘇晚依言戴上那個懷表似的儀器，它能將她的心跳、魔力波動等資料實時傳輸到陸星衍手中的一個平板終端上。兩人相對而立，間隔五米左右。

陸星衍率先釋放出極其微弱的魔力場，那是一種清涼的、帶著淡淡星芒感的氣息，緩慢而穩定地向四周擴散。蘇晚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嚐試去感知。起初，什麽感覺都沒有。

但隨著陸星衍的魔力場逐漸增強（雖然對他來說仍是微不足道的一絲），蘇晚開始感到一種隱隱的排斥感。不是來自外界，而是來自她自己的身體內部。

她體內那微弱沉寂的魔力，像是沉睡的野獸被陌生的氣息驚擾，開始不安地躁動。記錄顯示你的基礎魔力活性上升了15%。陸星衍看著終端，平靜地陳述，繼續靠近，步伐放慢。蘇晚向前走了一步。四米。

體內的躁動加劇，像是有細小的沙礫在血管裏流動、摩擦。並不疼痛，但很不舒服。又一步。三米。陸星衍的眉頭微微蹙起。我的魔力場穩定性下降了07%。你的魔力波動出現不規則峰穀。他抬眼看向蘇晚，你有感覺嗎？

蘇晚點點頭，聲音有些幹澀：有點硌得慌。好像身體裏有沙子。沙子陸星衍若有所思，繼續。兩米。蘇晚停了下來。不是她想停，而是身體本能地抗拒再向前。

那種硌得慌的感覺變成了輕微的刺痛，彷彿無形的壓力從四麵八方擠壓著她，而她體內的沙子開始試圖反抗，向外戳刺。陸星衍的終端發出了輕微的警報聲。警告：區域性魔力密度異常升高，互動界麵出現低強度能量湍流。

他立刻收斂了自己的魔力場，那股清涼的星芒感迅速消退。壓力驟然減輕，蘇晚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器械架，微微喘息。就這麽一會兒，她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冷汗。

陸星衍快步走過來，但沒有觸碰她，隻是仔細觀察著她的狀態，同時檢視終端資料。你的生理指標有短暫紊亂，現已恢複。魔力活性在緩慢回落，但仍高於初始值20%。

他調出波形圖，看這裏，在我們魔力場最接近的時候，你的魔力波動出現了一個短暫的、異常的峰值，頻率很奇怪，不屬於常規塵屬性的任何已知譜係。而我的魔力場在那個瞬間，出現了對應的鈍化凹陷。

他將平板轉向蘇晚，螢幕上兩條曲線，一條代表她的魔力波動，粗糙、微弱但帶著詭異的尖刺；另一條代表陸星衍的，原本平滑如鏡，卻在某個點突兀地凹陷下去一小塊，彷彿被什麽東西咬了一口。

這就是吞噬或汙染的直觀表現。陸星衍的聲音低沉，你的魔力，在試圖同化或破壞接觸到的有序魔力結構。雖然強度很低，但性質非常特殊。蘇晚看著那圖表，心裏一片冰涼。那我到底是什麽？不知道。

陸星衍收起平板，回答得很幹脆，所以需要複核檢測。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看向蘇晚，眼神銳利，你的塵，絕不是普通的塵土之塵。練習結束後，蘇晚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宿舍。

剛進門，通訊環就急促地震動起來，是母親連續發來的好幾條語音留言，聲音帶著哭腔和驚慌：晚晚！晚晚你在哪兒？快回來！家裏家裏出事了！有人闖進來了，翻得亂七八糟，好像在找什麽東西！

媽媽好害怕 蘇晚腦袋裏嗡的一聲，來不及多想，轉身就衝出了宿舍，朝著學院後門外的教職工老舊住宅區狂奔。她們家住在洗衣房後麵一排低矮的平房裏。此時，家門虛掩著，裏麵一片狼藉。

簡陋的傢俱被掀翻，抽屜櫃子全被拉開，東西扔得到處都是。母親蘇蕙心癱坐在唯一還算完好的舊沙發旁，臉色蒼白，眼神驚恐，手裏緊緊攥著一張泛黃的照片那是蘇晚父親唯一留下的影像，已經模糊得看不清麵容。媽！

蘇晚衝過去，抱住母親，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報警了嗎？蘇蕙心看到女兒，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搖著頭：我沒事他們沒傷害我，就是翻東西好像在找什麽晚晚，他們是不是是不是衝著你來的？因為那個匹配？

蘇晚的心狠狠一揪。她環顧四周，闖入者目的明確，翻找得極其細致，連牆皮和地板縫隙都沒有放過。是在找什麽？和她有關的東西？媽，我們家有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爸爸留下的，或者您一直收著的，不太尋常的東西？

蘇晚握住母親的手，急切地問。蘇蕙心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下意識地捏緊了手裏的照片，嘴唇哆嗦著：沒沒有什麽特別的。你爸爸他就是個普通人 媽！蘇晚提高了聲音，現在不是瞞著我的時候！

測試出了那麽大的問題，我的魔力根本不對勁！現在家裏又被翻成這樣！您一定知道什麽，對不對？關於爸爸，關於我的魔力！

蘇蕙心看著女兒焦急而堅定的眼神，淚水漣漣而下，終於崩潰般地低泣起來：我我不是故意瞞著你你爸爸他他不是普通人他的魔力屬性，也不是普通的塵 那是什麽？蘇晚追問。是湮塵。

蘇蕙心吐出這兩個字，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一種傳說中早已滅絕，被視為禁忌的變異屬性。不是創造或構築的塵，而是湮滅萬物，歸於塵埃的塵。湮塵。蘇晚如遭雷擊。

禁忌變異湮滅 你爸爸他因為這個屬性，年輕時惹了很多麻煩，被人追捕、研究後來他封印了自己的大部分力量，偽裝成普通人，和我躲在這裏生活。

蘇蕙心撫摸著照片，聲音哽咽，你出生後，魔力檢測顯示是普通的塵，我們以為以為封印起作用了，你沒有繼承那個危險的屬性我們鬆了一口氣，隻想讓你平平安安長大 所以，我的塵，其實是湮塵？

蘇晚聲音發顫，隻是被封印了？或者沒有完全覺醒？

我不知道蘇蕙心搖頭，你爸爸在你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沒來得及告訴我更多他隻說，如果有一天你的魔力出現異常，或者有人因為你的屬性找上門，就把這個交給你她顫抖著手，從沙發坐墊下一個極其隱秘的夾層裏，摸出一個隻有指甲蓋大小、非金非木、黯淡無光的灰色小牌子，上麵刻著一個極其複雜古樸、彷彿隨時會散開的符文。

蘇晚接過那小牌子，觸手冰涼，一股難以言喻的、與她體內魔力隱隱共鳴的悸動傳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了腳步聲。不是一個人，是很多人，步伐整齊而沉重。蘇晚猛地將母親護在身後，警惕地看向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