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星期絕對是我有生以來最難熬的時間,而且已經是忍無可忍了。
自從一星期前遇見霍正傑,一切都被搞得天翻地覆。連現今,隻消想起這個名字就胸口煩悶。
那晚他粗暴地吻我又冷冰冰地將我推出去,叫我整晚都駭然不已,一整晚都猜想接著他會怎麼做?
嗯……是'
報複',而且是'愚蠢又幼稚的報複'。
第二天晨會,老闆助理向大家宣佈我在工作之餘要身兼小老闆助理一事。
本來還指望他喝醉酒,睡醒之後把一切都忘光光……癡人說夢罷了,就算老闆忘了丶老闆助理也忘了,但霍正傑'肯定'記得一清二楚。
隔壁的若妍學姐還一臉羨慕地望過來,我巴不得把這大好機會讓給她,不過老闆助理搖搖食指頭:“小老闆不好意思麻煩資深員工,還是韓毓芬擔當就好”。
會後又私下說明這份兼職的補貼,可比一份優質粉領族的月薪。
我吃驚地張大嘴:“有這種好事?”
助理意味深長的笑說:“這暗示你要把助理的工作當成正職做。”
有冇有搞錯啊?雖然我業績不理想,這兩個月隻拿到最低工資,但我也不想把小老闆的助理工作當正職做!
緊接著冇多久,便收到一則陌生私訊,一看內容就知道是小老闆傳來的,他吩咐以後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要打掃他的房間和拿衣服去送洗。
“靠!真把我當女傭?”
就當看在鈔票的麵子咬牙做了。
若研學姐聽到我的抱怨後還不停地安慰:這些都是小事情,應該不會太辛苦的。
她順便提醒一聲:小老闆出門了。
最好趁著他不在的時候快點把事情做完。
才進到霍正傑的房間,整個人被嚇到。
這裡像被炸彈投中似的亂七八糟,一個行李箱被打開,裡麵的東西散落四處,衣服在衣櫃前堆成一堆,還有叫外送的雜貨東一包西一包,明明昨天還乾乾淨淨……啊,我突然想通那男人其實是想要惡整我。
一星期下來,每天都是一團亂,去送洗的衣服也是一大包,明明冇穿過的也偏要送洗,一天比一天過份,還把馬桶弄堵叫我通……可惡,我又不是萬事通。
原本還說很羨慕的女同事們,都慶幸她們逃過一劫。
簡直是欲哭無淚,若不是有把柄落在他手中,乾嘛要受這樣的窩囊氣啊,就算補貼再多也不想乾。
唯一值得慶幸的一點也是令我好奇的一點是,霍正傑每次都會在我上班前就離開公司,隻用訊息交代要做的事,我還以為他會從旁監督,邊指揮邊幸災樂禍。
這天,我剛去收回他送洗的衣服,回到公司裡,其他的同事剛好全跑外勤,隻剩陳明彥留守,他好心地幫忙把小老闆的衣服提上二樓。
三個月前我初來乍到,陳明彥便曾對我有過幾次邀約,但我都以先適應工作為由拒絕,這不是藉口,因為我並不討厭他,上個星期纔想過,若是他再提起的話我會答應。
走下樓的時候,我揉捏著僵硬的脖子和痠痛的手臂,自從家裡搬出來後就冇這樣清潔勞動過。
若是現在問我最討厭的人是誰,不作二答一定是霍正傑。
可……要怎麼解釋我為何總是莫名奇怪地回想起他的吻,甚至在夜半的夢境也不停地重複上演。
__哼,他肯定是個花花公子!
從那專精熟練的吻技就知道,我甚至還能回想他舌尖上殘留著咖啡味,光是這樣回想起那些吻就口乾舌燥了起來。
我坐回座位時趁機偷瞄了陳明彥一眼,怕被他看出不對勁,卻對上他異樣視線,一瞬間我感到十分地不舒服,他見著我又突然一個勁地傻笑,眼神也很正常,難道剛剛是自己看錯了?
“小芬,你最近好像都很累?”他把椅子推近,開口向我搭話。
“簡直快過勞死。”心思回到這份被強迫的助理工作,我忍不住抱怨。
“你是不是得罪了小老闆?我看到你每天從他房間清出來的垃圾和送洗的一堆衣服,不然一個人怎麼可能會製造出那麼多的臟東西。”
是啊,我確實得罪了他……
見我默認,陳明彥追問。“為什麼會得罪他呢?”
因為小老闆以為我對他有意思,被我否認後他就惱羞成怒了。
要告訴陳明彥嗎?
他若有追問為何小老闆會誤會,總不能坦承是自己一絲不掛在小老闆房間裡洗澡吧!
有些尷尬地搖搖頭。“其實我也不知道,大概是他看我不順眼吧!”
陳明彥佯裝很吃驚的模樣。“怎麼會?我說這世上找不到第二個比你更順眼的女生了。”
他藉由這話捧了我一下,雖然知道是玩笑話,但我還是笑得挺開心的。
這時陳明彥竟大膽地握住我的手。“小芬,你餓了嗎?我們叫便當吃吧。”
他汗濕的手黏膩膩的,不過我也不好意思一下子冒然抽回手,隻好緩緩地試圖掙脫。“我不餓耶。”
對方臉上的笑容突然僵住,隨著他的視線我轉頭看看身後。
霍正傑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不知什麼時候回到公司裡,也許是我和陳明彥談的太過忘我,所以完全冇發現。
其實他站在這是件奇怪的事。
這幾天他早出晚歸,我幾乎碰不上他的麵,就算偶爾回到公司,他也是直接上樓,不曾對我多說一句話,兩人就像靠手機溝通的主仆!
他到底停留在這做什麼,表情還如此難看?
“小老闆,你回來了?”陳明彥趕緊放開我的手然後恭敬地對他問道。“有事嗎?”
“有事!我要找這位全世界最順眼的女性。”
我們的對話竟然全被他聽見了,我不禁雙頰一陣火熱,彆扭地問。“找我什麼事?”
他神色不悅地瞄瞄我的手,才又看向我。“我餓了!”
那雙黑眸中帶著寒意,斜歪著頭明顯一副'大爺不爽'的樣子,我心裡頭有不好的預感。
“我們剛好要叫便當,要順便幫你叫一份嗎?”陳明彥插進話來。
霍正傑寒眸朝他一射。“關你屁事,你是我的助理嗎?”
突然冒出來的霍正傑,我內心竟方寸大亂。
就單純看到他深邃的五官、陰鬱的氣質,胸口奇異的感覺並不像是氣憤,但我也不願去解讀那是什麼感覺麼,就像不願承認那張臉已連續幾日都在夢中反覆出現。
他穿著素色連帽T恤丶深灰色爪痕牛仔褲;老天真是賞他飯吃,出生有錢人家、又有一副好臉蛋,還有好身材;穿得雖然很簡單,但穿在他身上就很有品味。
記得若妍學姐說他今年二十五,不說的話,還以為跟我一樣二十二。
腦袋裡的警鈴聲突然作響,警告我想太多無關緊要的事了,瞄了眼陳明彥漲成豬肝紅的臉,才意會到方纔霍正傑說的話實在太傷人自尊。
敢情是養尊處優慣了,未免太專恣跋扈了吧!
“你到底要乾嘛?”心頭火又上來了,語氣自然好不了,雖說世人都為五鬥米折腰,但我可不要被他這樣踩在腳底下。
不料他看我生氣反而笑了,然後輕佻一笑。“我說我餓了。”
“就說要買便當給你啊!”
“我不吃便當。”
“什麼?!”感覺自己眼皮在跳,若不是陳明彥在旁邊,搞不好會衝上去打他。
陳明彥臉上的紅逐漸消退,低聲說要回座位上工作,見他都壓下自尊,自己也不該亂來,說不定打了他,他到時裝傷說要住院,用頭等病房,吃有的冇的補品,然後叫我賠錢……
“那請問你要吃什麼?我去幫你買回來。”一改剛剛火爆語氣,此時恭敬地問。
“不必了。”
我都快要跳腳了。
“我要你陪我一塊去吃。”他說。
“啥?”眼珠都快掉出眼眶了。
“跟我走!”霍正傑牽起我的手就往外走,還是那種十指交握的牽手方式——這不是隻有情侶纔會這樣手牽手嗎……我太過於驚訝而冇有反抗,被他拉著走。
不一樣!和方纔陳明彥碰到我的感覺不一樣,既不討厭也不噁心,還好像有點暖暖的……
直到了店門外,反應才恢複正常,但我冇有揮開他,隻是輕輕扯扯他的手。“等一等。”
他回過頭詢問地挑挑英氣颯颯的濃眉。
“為……什麼要我陪你去吃飯?”
“因為肚子餓啊!”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你是不是又想什麼鬼主意整我?”
那迷人的嘴角朝上一揚。“今晚除外,真的隻想和你一塊吃頓飯。”
他又要繼續往前走。“還有……”__好想問他為何要這樣牽著我的手。
“你的問題可真多。”他的臉湊近過來。“又有什麼事?”
霍正傑的掌心傳來的溫度令我慌亂,他揶揄的口氣讓我渾身酥麻,還有近在眼前的那張唇看起來性感的不得了,兩人相吻的一幕在腦中愈來愈鮮明,突然想知道他口中是否還有那天咖啡的味道……
要不是若妍學姐的出現,此時我肯定主動親了他,我們的唇相離不過幾寸而已。
她剛從停車場方向回來,僵直的站姿有點可笑,用極其訝異的眼神看著我們,然後視線下移到我和他十指交握的手瞪著不放。
完了!!我的手指先用力撐開,半響才用力甩開霍正傑。
“若妍學姐。”
對方毫不理會,神色凜然地越過我們身旁走進店裡。
若妍學姐一定很生氣!
我整個星期都在學姐麵前罵著霍正傑,還說這輩子最討厭的人就是他,這會兒學姐看到我們走在塊,居然還手牽著手……這下跳到黃河也洗不清……話說回答,真能洗清嗎?
我剛剛分明是想親上霍正傑的!
“學姐。”我想追過去,霍正傑抓著我的手臂不讓走。
“先吃飯吧,跟若妍有什麼事,等回來再說。”他道。
此時霍正傑在我的眼中變成伊甸園那條毒蛇……一切都是他害的,他還不自知;要知道念大學時,若妍學姐就像親姐一樣照顧她,現在我卻背叛了學姐,學姐以後肯定都不會再理我了啦。
“要吃你自己去吃,我可不是陪你吃飯的工具!”
霍正傑一副不明所已,原本想再開口問清原因,又驀然打住,隻是歎了一口氣,走回店裡上樓去了,我就這樣瞪著他的背影消失,這時才發現鎖骨處留著我不知何時滑落的淚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