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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當我抬起頭，你正看向我
四月的春風穿過教學樓敞開的窗戶，拂過轉角樓梯磨得光滑的鐵扶手，也拂過我攥得微微發燙的手心。
又是一個大課間，外麵飄著細雨，身為語文課代表的我從語文老師辦公室出來，抱著一摞厚厚的作業本，腳下一滑，作業本散落一地，紙張被雨水打濕邊角，我蹲下身胡亂撿拾，卻先一步眼神看到了一雙熟悉的鞋子，我一抬頭，發現李佳檸正看我。隻一瞬間我低下了頭，感覺好丟人。趕緊撿起來作業本匆忙跑回了教室裏，懊惱自己尷尬的所為，但也有一絲慶幸自己遇見了他。
之後我開始默默關注到他一、三的大課間會去三樓找老師問題；會經過二樓樓梯。
於是，我養成了一個固執到偏執的習慣。每週一、週三第二節課下課的課間，我都會提前和同桌打好招呼，藉口去廁所或是找隔壁班同學，掐著秒錶一般，提前兩分鍾站在三樓西側樓梯口。
今天我如往常一樣去蹲點，同桌王驍叫住我：“杜恩兮，你不對勁，你怎麽總週三不去跳操啊，還拿著本走，你不是課代表嗎？”
我心虛的回答：我有些題不會，要找老師嘛。不等他回複，我就跑走了。
到達樓梯口，靠著牆壁，假裝認真整理書本、翻看筆記，或是低頭擺弄筆袋，用最自然的偽裝，靜靜等待李佳檸來，一步步走過她麵前。
我算準了每一個時間節點，反複演練過每一個偽裝的動作，隻為那短短十幾秒的擦肩而過，那唯一能近距離看他的機會。
終於，樓梯下方傳來了那道熟悉的、輕快又沉穩的腳步聲，每一步，都精準地踩在我的心尖上。
是李佳檸。
我瞬間屏住呼吸，全身的神經都緊繃起來，她不敢抬頭，隻能用餘光偷偷捕捉那道逐漸靠近的清瘦挺拔的身影。陽光透過樓梯間的玻璃窗，斜斜地灑下來，落在他白色的校服衣角上，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他手裏拿著一本物理練習冊，步履平穩，慢慢走上前來。
我的心跳快得幾乎要衝出胸膛，腦海裏一片空白，原本爛熟於心的課文，此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她隻敢死死盯著地麵，感受著他的氣息越來越近，感受著那道清冽的味道縈繞在鼻尖，全身的感官都被他占據，既期待著這一刻的相遇，又害怕自己的小心思被輕易看穿。
往常的每一次，我都隻是低頭假裝專注，等他默默走過，再用餘光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拐角，然後獨自站在原地，回味那轉瞬即逝的心動，把這份歡喜悄悄藏進心底。可今天，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或許是四月的風太暖，或許是心底的悸動太過洶湧，壓抑不住，我鬼使神差地，緩緩抬起了頭。
視線相撞的刹那，整個世界彷彿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時間靜止，喧鬧全無，整個樓梯間，隻剩下我和他，隻剩下兩道交匯的目光。
我怔怔地站在原地，瞳孔微微放大，連呼吸都瞬間停滯。
我原本以為，自己抬起頭，隻會看到他他專注看向前方的目光，卻萬萬沒有想到，映入眼簾的，是李佳檸不知何時看向我的目光。
沒有絲毫的閃躲，沒有絲毫的意外，沒有絲毫的敷衍，彷彿他早已在這裏等了許久，等我抬頭，等這場目光的相遇。
那一刻，我的大腦徹底一片空白，所有精心準備的偽裝，所有刻意掩飾的慌亂，所有藏在心底、從未敢對人言說的喜歡，在這一刻，全都**裸地暴露在他的目光之下，無處遁形。
他是不是發現了？發現她每天刻意在這裏等他？發現她那些拙劣的偽裝和小心思？他會不會覺得她很奇怪？會不會覺得她的喜歡太過冒昧？無數個念頭在我腦海裏瘋狂打轉，手足無措，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眼底泛起淡淡的慌亂，像一隻被撞破了秘密的小鹿，滿眼都是無措。
而站在台階上的李佳檸轉瞬就拐上樓梯走開了。
我在暗處默默追逐，小心翼翼藏起滿心歡喜，而他，卻不曾停留，彷彿一切都隻是我的獨角戲。
樓梯間的陽光慢慢移動，上課鈴的前奏緩緩響起，打破了這份靜謐又心動的偶遇。
王驍說：“杜恩兮，上課了，一起走嗎？”
我點點頭，回過神來，回到了自己的班級。
相信暗戀的女生都有一刻在期待那幾秒的偶遇吧，雖然轉瞬即逝，但累積的是整個四月的歡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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