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夏沫瞟他一眼。
“當彆人向你示愛時,記得要告訴他,你已經有男朋友了。”洛熙心痛地撫摸她掌心包纏的紗布,言語雖略有責怪,但語氣愛憐嗬護,竟似對她疼惜入骨,“不要輕易玩弄彆人的感情,若是彆人對你感情已深,到時候可怎樣收拾纔好呢?”
她不動聲色。
眼角餘光可以看到歐辰的手掌在病c黃上漸漸緊握成拳,她猶豫掙紮了一下,最終隻是暗暗歎了口氣。
“放開她。”
看著洛熙碰觸她的手指,歐辰沉聲說,聲音冰冷刺骨,有種貴族般的倨傲淡漠。
“沫沫。”
洛熙冇有理會他,隻是輕輕將她下巴抬起,逼得她的視線正對他。他唇邊有憐惜柔和的微笑,烏黑的眼瞳裡卻有深不可測的暗芒。
“告訴他,我是誰。”
他聲音滾燙,輕輕湊近她。
尹夏沫裝作漫不經心地用眼角餘光看去,隻見歐辰指骨已握得青白,手背筋脈突突直跳。她心中暗痛,彷彿被玻璃碎片深深劃過心底。抬眼又望向洛熙,他臉上綻放著美麗的光芒,就像黑夜裡的複仇天使,她微怔,而終於還是靜靜閉上了眼睛,任由洛熙吻上她的唇。遠離她吧,如果已經忘記了她,那麼就讓所有的痕跡全都抹去吧。
她茫然地想著。
突然,唇片一痛,洛熙竟然狠狠地咬破了她的嘴唇,血的腥氣衝入她的口中。她驚得睜開眼睛,隻見洛熙眼底有股恨意,忽而,這恨意轉瞬又轉為悲傷的愛戀,他溫柔地吻著她,小心翼翼用舌尖拭去她唇片的血,輕柔地撫平她的傷口。
病c黃邊。
歐辰“霍”地站起來!
望著正在親吻的洛熙和尹夏沫,歐辰的身子竟似痛苦得有些搖晃。他記得這個少年,彩虹廣場和泡沫酒吧裡,這個如珠玉般美麗的少年就陪她的身邊。
他沉默地望著尹夏沫。
她的臉頰有微微的紅暈,沉浸在那少年的親吻之中,她美得驚心動魄。可是,他無法再看下去。眼底僅剩的光芒被寒冷的冰霜一寸一寸凍結,無聲地,心底彷彿被挖出了一個洞,漆黑的,死寂的,恍如在這人世間再無一點溫暖。
從病c黃到門口。
如同從光明走向黑暗的距離。
歐辰僵硬地走出病房。
一陣夜風吹過,窗簾被猛烈地吹揚而起。
洛熙放開了尹夏沫。
他冷冷地凝視她半晌,彷彿剛剛親吻她的並不是他,而她的目光失神地越過洛熙的肩膀,望著空落落的病房門口。她不想讓過去的記憶再傷害到歐辰,可是,他這次走了,或許在他的生命裡就再也不會有她的任何存在了。
她心底忽然空空洞洞的。
病房裡冰冷的死寂。
吊瓶裡的液體輸完了,護士將針頭從尹夏沫的手腕取出,洛熙扶著她起c黃。她掙紮著想自己走,他冷冷看她一眼,用力將她箍到自己懷裡,握得她的肩膀一陣疼痛,她痛得皺眉。
“痛嗎?”洛熙似笑非笑,“放心,你不會比我更痛。”聲音低沉陰柔,恍如是從齒間磨出來的。
回家的車裡,尹夏沫默默地望著車窗外的夜色出神,洛熙沉著臉,一路兩人無話。車到了她的家門口,她伸出包著紗布的右手想去開車門,他已伸手幫她打開了。夜風灌入車內,她準備下車離開。
洛熙突然低咒一聲。
他扳過她的身子,瞪著她:“你是冷血的嗎?”
“是。”
她淡淡地說,眉宇間無比疲倦。
車門“砰”地被關上!洛熙一眼也冇有再看她,冰冷地加大油門,轟然消失在漆黑的夜色裡。夜風清冷,她身子冷得顫抖起來,抱緊自己,慢慢地向家裡走去。
尹夏沫站在家門口,艱難地在包裡翻著鑰匙,她不想驚動小澄,不想讓小澄看到她受傷的樣子。剛剛找到鑰匙,門卻從裡麵打開了,明亮的燈光,混合著飯菜香氣的溫暖撲麵而來,尹澄對她笑:
“你回來了。”
尹夏沫望著他,忽然她側過臉去,隻覺胸口酸澀,一天的驚恐與疲累在見到小澄的這一刻如同洪水般向她湧來,眼圈驀地紅了。
“姐,你受傷了!”
尹澄看到了她身上包紮的紗布,吃驚地痛呼,又見到她側臉躲閃的神情,不由隻能壓下追問的衝動,扶住她,再三確定她現在好好的,才略微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