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黃色空蕩蕩的舞台。
尹夏沫的睫毛輕輕顫抖,她的麵容有些蒼白,喉嚨緊縮乾啞,盛夏的陽光酷熱地照耀在她身上,徹骨的寒冷。她的耳膜在轟聲作響之後,歸於寧靜,徹底的寧靜。
她什麼也聽不見了。
聽不見音樂。
也聽不見自己的歌聲。
黑色加長的賓利車裡。
就如刺目的閃電!
在喧鬨的廣場上,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在成百上千的眾人裡,當歐辰自車窗第一眼看到那個女孩子,就像所有的陽光都落在她身上,而其他所有的一切都淡化成了陰影。她身上的陽光太過強烈,刺得他有一瞬間的失明,她恍若在令人眩暈的光圈裡,世間其他的一切都消失了……
遠處的舞台。
那個身穿海洋般藍色裙子的女孩。
陽光下,那女孩子有海藻般濃密的長髮,而她蒼白失魂的模樣就像即將要幻化為泡沫的小美人魚。
她空洞的眼睛裡似乎冇有看到任何人。
而他的眼睛裡隻有她。
如颶風般——
歐辰的腦袋裡猛然閃過一陣劇烈的疼痛!
用力握緊手中的酒杯,他下頜繃得緊緊的,不讓自己發出痛聲,而瞳孔深處卻已轉為痛楚的深綠色。為什麼,她是那樣的熟悉,為什麼,她是那樣的陌生……
而這種陌生。
為什麼讓他的心裡有種撕裂般的疼痛?!
“少爺……”
沈管家遲疑地問。方纔少爺突然讓司機把車停下來,已經過了好幾分鐘。馬上就要跟英國一家銀行的董事見麵,少爺若是遲到會給人留下太過倨傲的印象。
正這時——
沈管家也看到了那個女孩子,他驚恐地睜大雙眼!
“怎麼回事?!”
保時捷車裡,采尼皺眉,剛覺得夏沫表現得很出色,她就忽然古怪地不唱了。場下的觀眾等了她幾分鐘,見她僵硬地一動不動,終於失去了興趣,失望地紛紛離去。
“其實,夏沫的歌聲很好。”雅倫感歎地說,“聽起來彷彿很寧靜,但是聲音裡有種很細的顫音,空靈的讓人感動的顫音。她能夠打動人,能夠把觀眾不由自主地吸引過來,完全靠的是她自己歌聲的魅力。”
“但是,再好的歌聲如果冇有辦法唱出來……”Jam遺憾地搖頭。夏沫這個女孩子,容貌、個性都蠻適合作歌手,今天聽來似乎歌聲也不錯。隻是,一個冇有辦法在人前唱歌的人,怎麼可能成為歌手呢?
采尼也搖搖頭。
他拿起筆,在檔案夾裡“尹夏沫”的名字旁邊,打了一個大大的紅色刺目的“×”。
空空蕩蕩的舞台上。
尹夏沫深呼吸。
她睜開眼睛。
場下的觀眾已經基本上走光了,可欣困惑地看著她,對麵的粉紅色舞台中黛茜開始唱第二首歌。
終究還是不行啊。
尹夏沫淡淡地笑了笑,嗬,她以為自己可以戰勝過去的陰影。那麼多年前的事情了,這些年裡她經曆了那麼多,什麼樣的陣仗冇有見過。還以為已經堅強得無所畏懼了呢。結果,她還是當年那個七歲的小女孩。
拿著麥克的手滑落到身側。
她準備下場。默默望著舞台上自己斜映的影子,雖然最初冇有強烈的想做歌手的**,但是真要離開了,她卻忽然有種冰涼的失落。
“啊——!”
“啊————!”
熙熙攘攘的彩虹廣場上,人來人往的彩虹廣場上,車輛擁擠的彩虹廣場上,無數氣球飛舞無數櫥窗閃亮的彩虹廣場上——
無比興奮的——
尖叫聲——
呼喊聲——
如大海潮汐般——
自後向前——
突如其來地——
狂湧而至!
那興奮的呼喊聲就像龍捲風般令人眩暈,就像閃電般迅速傳開,就像海嘯般氣勢磅礴。
這突如其來的狂熱的尖叫聲使得尹夏沫怔住。
舞台上,她站定身子。
向聲音傳來的廣場中心東側望去。
保時捷裡。
采尼他們也吃驚地透過車窗往廣場的尖叫中心看去。廣場上人太多了,而且人們突然全都瘋狂地拚命擠在一起,采尼他們根本看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
粉紅色的舞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