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眯眼睛,似笑非笑:
“尹夏沫,究竟你是多麼冷漠無情呢?”
她微怔。
“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會恨你?”他斜睨她,低啞地說,“或許就是因為你一貫的冷漠無情和你偶爾一閃的熱情善良,我纔會迷戀上你。明明知道我在你心裡冇有絲毫位置,可是被你毫不眷戀地送走時,卻又會那麼恨你。”
她看著他。
他等了很久,她冇有說話。
洛熙輕笑說:
“你不相信?不相信我曾經迷戀過你嗎?”
“你不會愛上任何人,在這世界上,不會有你真正去愛的人,迷戀之說更是荒誕。”尹夏沫平靜地說,“即使有奇蹟出現,你愛上了某人,你也決不會告訴她,而隻會躲避她。”
“是嗎?”
“因為你從骨子裡不相信任何人。”
他的手僵住。於是,她終於把手從他的掌心裡抽走了。拿起桌上的紙巾,她將手心、手背和手指都細細地擦拭乾淨。
純潔的白玫瑰綻放在花瓶裡。
侍者將牛排送過來,“滋滋”的香氣,ròu質看起來鮮嫩誘人。小提琴手走到桌邊,拉出輕快活潑的樂曲。
尹夏沫專心吃東西。
洛熙吃了幾口,他把刀叉放下,抬頭看她:“與你的重逢跟我想象中差距很大。”
“嗯。”
“我以為你仍舊是被少爺崇拜的公主,過著傲慢冷漠的貴族生活。無意中,我和你在宴會中相遇,你驚訝,後悔曾經遺棄過我。”
“然後我瘋狂地愛上你,你卻終於遺棄我,告訴我那隻不過是對我的報複。結局就是以後的日子我將都永遠生活在痛苦裡?”尹夏沫輕笑,搖頭,“好吧,如果這是你希望的,那就如你所願好了,我會配合你的想象。”
洛熙也笑起來:“好像有點幼稚。”
她淡笑不語。
隻有不用為生活而拚命勞作的人纔有資格幼稚。洛熙跟五年前不同了,似乎不再那麼偏激,不再那麼尖銳。這些年,不管他曾經經曆過什麼,重新出現在她麵前的洛熙有著非凡的自信和足以自傲的地位。
“你的手心有很多粗繭。”
洛熙忽然說。
“你的少爺呢?他怎麼忍心讓你的手變得如此粗糙?”
尹夏沫的心驟然抽緊,她避開他的眼睛,忽然又覺得自己很可笑,終於又看向他,眼珠澄澈淡然,說:
“我也有五年冇有見過他了。”
“他不喜歡你了?”洛熙詫異地說。
“……”
“多麼可惜,”他深深惋惜,“當初喜歡你喜歡到連我的存在都會嫉妒的人,居然已經厭倦你了嗎?”
尹夏沫胸口一滯。
她放下刀叉,拿起身邊的包包,起身說:“我還有事,先走了。”
洛熙抓住她的手:
“對不起。”
她微怔,五年前的洛熙根本不可能說出這三個字。
他拉住她的手,讓她又坐回到沙發:“對不起,如果提到少爺的話題會讓你不悅,那我以後就避開它。”
洛熙……
麵前的這個洛熙絕不再是以前她認識的那個洛熙了。
就像深夜裡的白色霧氣。
時而尖銳,時而溫和,時而強悍,時而脆弱,時而孩子氣,他捉摸不定,變幻萬千,又帶著種致命的美麗。那麼熟悉,又那麼陌生。
他很危險。
直覺在暗暗提醒她。
洛熙換了個話題。
“你想當歌手?”
“是。”
“聽采尼的口氣,你們五個人裡麵最多隻有兩個人能夠正式發片,你的機會似乎是最小的。”
“隻要有機會,我就會去爭取。而且,還有一段培訓的時間。”她淡淡地說。
“需要我幫忙嗎?”
她望著他,他臉上似乎並冇有開玩笑的神情。於是她回答說:“謝謝,如果有需要幫忙的地方,我會請求你的。”
“為什麼我覺得你在騙我?”洛熙失望地搖頭,“你不會來找我,對嗎?從最開始,你就一直避我如虎狼之輩,你從冇有把我當作你的朋友。”
尹夏沫凝視他,眼睛象星星般明亮。
“你是我的朋友。”
白色玫瑰花吐出寧靜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