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懷孕了,寶寶都三個月了。”尹夏沫輕柔地撫摸著依舊平坦的小腹,麵容中有屬於母親的光芒,“小澄,你要當舅舅了。”
白色的雛菊在風中幸福地綻放。
“你說,你會變成小寶寶鑽進我的肚子裡,是真的嗎?”她的笑容怔怔的,半晌,她搖頭溫柔地笑,“不管那是不是你的傻話,我都會像愛你一樣地愛他,讓他像你一樣從小就學畫畫……”
晚霞絢爛如緋色薄紗。
輕輕地灑照在洛熙和尹夏沫的身上,他和她在尹澄的墓碑前又留了很久,當太陽漸漸落山,兩人才起身走向停在墓園大門處的汽車。
“等寶寶出生的時候,記得通知我一聲,我會從紐約寄禮物給他。”洛熙放緩腳步,陪著她慢慢地向前走,他最近看了些育兒的書,知道孕婦不可以走得太急。
“還要再回紐約嗎?”尹夏沫望向他。
“我已經在紐約大學選修了電影導演的課程,想要將它修完,”洛熙呼吸著春天傍晚的風,清冽而新鮮,“重新回到校園的感覺很好,彷彿整個人都純淨了起來。”
“你一向都是很優秀的學生。”
“可是當年你一點也不把我這個資優生放在眼裡,你凶巴巴地對我說,洛熙,我會把你趕出去!”他笑得就像許多年前盛開的櫻花樹下,那個眼底有著妖嬈霧氣的少年。
“是啊。”
她也輕輕笑起來,恍惚想起那個喝醉啤酒的夜晚,她眼睛裡染著微醺的醉意,舉起手中的啤酒罐,第一次歡迎他來到這個家。
不知不覺……
時間已經過去了這麼久這麼久。
她曾經像敵人般防備過他,曾經被他緊緊地擁在懷中,曾經對他許下永不離棄的諾言,曾經因為他的誤會和離開而黯然,而此刻,往事都似風淡淡逝去,她和他已經自然得如同老友一般。
“在紐約,生活得開心嗎?”她凝視著洛熙在晚霞中的側麵,“如果不習慣那裡,你就回來。”
“其實,在哪裡都是一樣。”洛熙回頭,迎上她的目光,他笑如傍晚的輕風,說,“以前我的內心充滿了不安全感,總是害怕失去最珍愛的人,害怕失去之後會是毀滅的地獄,那種強烈的不安全感讓我變得脆弱又危險,傷害了你很多次。現在我明白了,愛一個人隻用放在心裡就可以,在心底的感情是冇有人能夠奪走的,也不用害怕失去。所以我的心是滿滿的,無論在哪裡,都是平靜而安詳的。謝謝你,夏沫,謝謝你給了我平靜的心。”
“……”
尹夏沫的睫毛輕輕顫動了一下,緩緩地,她唇角綻放出寧靜的微笑,心裡亦是寧靜一片,對他說:
“謝謝你,洛熙。”
落日的餘暉將大地染得溫柔沉醉。
風靜靜從墓碑間吹過。
他和她的身影越走越遠,消失在路的儘頭。
那天,尹夏沫回到家的時候是晚上九點,歐辰已經燉好了豬肝粥,見她回來,他便開始炒在等待她時早已洗淨切好的一盤盤的菜。當她換上家居服,從臥室走出來時,香噴噴的飯菜整齊的擺在餐桌上,有葷有素,有湯有粥。
“以前從冇想到,你竟然可以學會下廚,而且做的飯菜會這麼好吃。”
她嚐了一口豬肝粥,香香糯糯的味道,混合著豬肝特有的風味,灑了一點點香蔥沫,很好吃。以前那個高貴淡漠的歐辰少爺,現在這個穿著圍裙在廚房裡為她忙碌的丈夫,時光彷彿改變了一切,她微微有些恍惚。
“你多吃一點,書上說孕婦每月都應該補充些豬肝。”
歐辰凝視著她吃飯的樣子,看她吃得很香,他的唇角悄悄地彎起來。忽然,他的眼底又逐漸變得黯然,猶豫了下,他對她說:
“這段日子集團公司積攢了很多事情必須處理,往後不能再陪你去片場了,可能也冇有辦法再趕回來陪你吃飯。”
“……哦。”
尹夏沫怔了怔,就笑著說:
“沒關係,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放心好了……你也多吃點菜,今天又去片場,又去公司,又在家準備晚餐,你一定很累了。”她溫柔地將一塊糖醋小排夾到他麵前的小碟中。
歐辰吃下排骨。
她又夾給他一塊豆腐。
歐辰吃下豆腐,然後夾了一些雞絲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