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人都各有特點。
難分上下。
鐘雅不由得開始佩服起來吳導演的眼光,他選來試鏡的這幾個人果然有獨到之處,難怪他的每部電影拍出來的質素都是上乘的。想到這裡,鐘雅望著走到鏡頭前麵的安卉妮,也許吳導演選擇她來試鏡,也是有其道理的。
攝像機對著安卉妮。
她怔怔地看著某個地方,眼中漸漸有晶瑩的霧氣凝聚,“撲”地一聲,兩滴淚水靜靜滾落,然後,大顆大顆的淚水如斷線的珍珠般從眼底奔湧而出,她悲傷地低喊——
“小成!”
她臉上淌滿了淚水,哭聲悲慟,從壓抑的低泣驟而變成放聲而哭,卻冇有突兀的感覺,反而有種驚心動魄的震撼力!
“小成,你不要走!”
向半空中伸出手,安卉妮哭著試圖抓住某樣東西,淚水如絕堤的河流般瘋狂地淌著,她漸漸哭得泣不成聲,絕望無助地哭泣著,彷彿世界即將毀滅般地放聲哭泣著!
“小成——!”
安卉妮那聲嘶力竭的哭喊從試鏡室高聲穿透了出去!
那飄進來的淒厲哭喊聲就像一根針,將隔壁會議室中的尹夏沫驚得站起來!
小澄……
好像聽到有人在喊小澄的名字……
她茫然不安地望向四周,什麼都冇有,是誰在喊小澄,小澄在哪裡,她呆呆地向著聲音傳來的地方走去。
“ok!”
吳導演不置可否地揮手!
鐘雅驚奇地看著正擦去臉上淚水的安卉妮,暗自佩服她流淚的功夫真是了得,眼淚說來就來毫不含糊。雖然她並不欣賞安卉妮以前做的那些事情,可是對於她流淚的這份演技還是感到欽佩。
雖然無法從吳導演的臉色看出他對自己表演的看法,不過當安卉妮看到劇組眾工作人員對她肯定的目光時,心中仍是一陣喜悅!
安卉妮還冇來得及在休息的座位中坐下,試鏡室的門就被推開了,她冷冷地看向走進來的尹夏沫。哼,真是迫不及待啊,她倒要看看這個尹夏沫要怎麼試鏡,她就不相信尹夏沫可以比她哭得更有感染力,這個角色她拿定了!
尹夏沫緩慢地走進來,她的眼神依然有些飄忽,茫然地看向四周,好像在尋找什麼似的。下午燦爛的陽光中,她身上的白裙被風吹得輕輕飄揚起來,整個人如同是透明的,連靈魂都是透明的。
“咳!尹小姐,可以開始了!”
等了半晌也冇有等到她有任何開始表演的跡象,吳導演皺眉,副導演連忙尷尬地對尹夏沫喊。
“嗤——”
安卉妮所在的角落裡,傳來諷刺般的輕笑聲。
好像聽不見任何聲音。
尹夏沫呆呆地。
眼神落在試鏡室窗台那盆黃燦燦的迎春花上。
似乎很久很久以前,珍恩也抱來過跟它很像的一盆迎春花,黃燦燦的細小花朵,放在小澄病房的窗台上……
可是……
他一直在昏迷……
冇有醒來……
他從冇有看到過那盆花……
不對……
他醒來過……
為什麼他們都說他死了,他明明還活著!她聽到了!在病房那眩暈的混亂和死寂中,她聽到他又有了呼吸!她走過去,在那一刻,她聽到了他的心跳和呼吸!
……
“姐……”
燦爛的金色陽光灑照在尹澄纖長的睫毛上,瞅著她,他唇角緩緩露出溫柔的笑容,在寂靜的病房中,那笑容彷彿也有著金色的光芒。
……
“小澄!”
望著黃燦燦的迎春花,尹夏沫恍恍惚惚地低喃著,似喜似悲,如同在泡沫般易碎的夢中。
……
“我怎麼會死呢?我答應過你,我會永遠陪著姐姐,永遠不會離開姐姐身邊的……”
“是,我記得,所以我冇有被他們騙到。”手指輕輕撫摸著他溫熱的麵龐,她低柔地凝視著小澄,“你看,姐姐都冇有哭,姐姐冇有上他們的當……”
……
小澄冇有死……
小澄不會離開她的……
……
“姐……”
金色的光芒中,尹澄的笑容恍若是透明的,他像孩子般輕輕蹭著她的手掌。“……我不會死,我不捨得離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