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去打擾她。
也冇有試圖和她說話。
他知道小澄是她的生命,在她的世界裡,小澄是她唯一的重心。或許小澄是病弱的,或許看起來是她一直在支撐著小澄,然而在支撐著小澄的同時,小澄也成了她生命的支柱。
他瞭解那種感覺。
那種全世界轟然倒塌的絕望和空洞,會將人的靈魂整個抽空,會讓人麻木得再無知覺。
正午的陽光慢慢變成午後的光線,從窗戶吹進的風將她頰邊的長髮輕柔地吹揚。當傍晚的彩霞灑照進客廳時,洛熙將一條棉毯輕輕蓋在她的身上,然後最後深深凝視了她一眼,站起身來。
“以後,我可以來看她嗎?”
在走向大門的途中,洛熙的腳步頓了頓,停在歐辰麵前。歐辰望著靜坐窗前的夏沫,看著她異常寧靜安詳的麵容,低啞地回答他說:
“如果你能夠讓她好起來,應該離開的人是我。”
於是從那天起,洛熙時常來到這裡。
有時他會從集市買來最新鮮的雞翅,有時他會帶來一缸金魚,有時他會坐在夏沫麵前唱一下午的歌,唱《黑貓與牛奶》、唱《鑽石》、唱《泡沫美人魚》,她癡癡地坐著,他溫柔地唱著。
而她的情況卻不再有任何進展。
彷彿靈魂消散了般,她茫然地對外界冇有絲毫反應,不吃不喝,二十四小時睜著眼睛,日夜不睡,持續地一天比一天消瘦。
心急如焚的珍恩卻接到了一通意外的電話,采尼告訴她,吳導演盛意邀請夏沫參加一部電影的試鏡。珍恩原本準備立刻拒絕,夏沫目前的情況怎麼可能拍電影呢。采尼卻對她說,他認為這件事情可以考慮一下。
雖然珍恩在演藝圈待的時間並不長,然而即使對於圈外人而言,吳導演的名字也是如雷貫耳令人尊敬的。吳導演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導演,素來講求影片的品質,更難得的是,他將影片的藝術性與商業性結合的非常完美,曾經得到過奧斯卡最佳外語片大獎和獲得多次提名。
能夠出演吳導演的影片是國內演藝圈每個明星的夢想,那不僅僅意味著有了進軍國際影壇的機會,更是對自身演技的一種承認。吳導演今年籌拍的電影是準備參加金鹿電影節的大製作影片,由夏老闆名下的夏氏集團出資,但是演員的挑選卻並不僅限於星點經紀公司旗下的明星,而是從全亞洲的範圍進行選擇。該影片將會由誰參演是娛樂圈熱門的話題,韓國、日本的許多著名影星也曾專程趕來與吳導演見麵。
采尼說,吳導演最初並冇有考慮尹夏沫,隻是前段日子關於尹夏沫喪弟導致精神異常的新聞引起了他的注意,吳導演認為以尹夏沫目前的狀態或許是出演影片女主角的最佳人選之一。因為這部影片講述的正是相依為命的姐弟兩人,弟弟去世後發生的故事。
“也許這部電影可以對她有所觸動,刺激她從失去親人的痛苦中走出來呢?”電話裡,采尼的這句話使得珍恩怔住,然後望著呆呆坐在客廳窗前的夏沫猶豫了起來。
現在的尹夏沫瘦得可怕。
原本就清瘦的身體足足瘦了有十幾斤,手腕和腳踝可以清晰地看見骨頭,她的眼睛顯得出奇的大,茫然而空洞,肌膚也蒼白得冇有半點血色。當她坐在窗紗飄揚的落地窗前,風似乎能將她輕飄飄地捲走。
她無知無覺。
除了做紅燒雞翅的時間,她每天隻是呆坐著,望著窗外,彷彿隻是等著耗儘她體內的最後一點生命。
“必須想辦法喚醒她。”
下午,醫生將注射器具收起來,又看了一眼徑自發呆的尹夏沫,神色凝重地對歐辰說:
“她的意誌太過消極,如果隻是每天靠注射營養液維持,長期下來,會對她的身體造成嚴重的傷害。”
喚醒她……
傍晚,歐辰用一隻小勺舀著他親手榨好的蘋果汁,輕輕湊近她的唇邊,沙啞地說:“吃一點東西,好嗎?”
她木偶般地坐著。
“乖,吃一點。”
他屏息將小勺送入她的口中,看著她茫然地將蘋果汁喝下,窗外是柔和的晚霞,他的聲音微微緊張。
“吃下去,不要吐出來,夏沫……”
“嘩——”
她大口大口地嘔吐,清水般的穢物吐了她自己滿滿一身。
喚醒她……
歐辰幫她脫下被弄臟的外衣,用溫熱的毛巾擦乾淨她的臉和雙手。浴室裡,他默默地清洗著她的衣服,用肥皂一遍一遍地洗著,輕盈的肥皂泡沫擠滿了洗衣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