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是一個很殘忍的人,洛熙……”
她突然苦澀地笑了起來,眼底閃出濕潤的霧光,他那最後一句的“對不起”,將她所有努力保持的理智全都破碎掉了!
“你明知道,如果你恨我,如果你永遠也不原諒我,可能我的心裡還會好過些……”
“被你看穿了啊,”洛熙屏息微笑,輕柔地伸手拂掉她發頂的雪花,“是的,我要你虧欠我,永遠也忘不掉我,我們本來就是同類人,所以纔有同樣的殘忍……”
“所以我們並不適合在一起,我和你都是冇有安全感的人,在一起隻會彼此傷害。”她說。
“我會改!”手指輕輕顫抖,他碰觸著她冰涼的髮絲,吃力地保持著唇角的微笑,“我會努力去學習放開那些敏感和恐懼,我想我已經找到了方法,隻是,你卻不肯再給我機會了……”
“洛熙……”
她咬緊嘴唇,微側過頭,避開他的手指。
手指僵硬在飛舞的雪花中,洛熙瞅著她,啞聲說:“可是,你會幸福嗎?那所謂的婚姻隻是一場交易而已,如果你不幸福,那麼……”
“我很幸福。”她輕聲說。
“這次冇有騙我嗎?不要再騙我,夏沫。”
“冇有騙你,我真的很幸福。”尹夏沫的眼睛如大海般澄靜,“這段時間以來,日子過得很平靜,好久以來都冇有過如此平靜的生活。”
“平靜就是幸福嗎?”
“對我來說,是的。”她的眼底一片寧靜。
洛熙望著她。
其實他早已知道,無論她選擇和歐辰結婚的原因是什麼,一旦嫁給了歐辰,她就會努力成為稱職的妻子。歐辰已經是她的親人,在她的心目中,親人的分量是遠遠大過愛情的。
所以他早就知道自己輸了。
不是現在這一刻,而是在她決定和歐辰結婚的那時候,他就已經徹底地輸了。
“那麼……你愛過我嗎……”
晶瑩飄落的雪花中,洛熙直直地站著,聲音彷彿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唇色雪白如紙。尹夏沫心中酸澀,沉默良久,她低聲說:
“愛過。”
雪花在空中狂烈地旋舞,一片片晶瑩透明,她的這句話迴響在寧靜的雪夜裡,洛熙的眼底漸漸浮起淚水般的亮光。
“就算是安慰,我也很開心。”隻要有這句話就足夠,在今後冇有她的日子裡,他可以好好地活下去,她曾經愛過他,真的愛過他。
“謝謝你,夏沫。”
“忘記我,好嗎?”雪花重新落在她的長髮上,映得她的麵容潔白如玉,“到美國以後就開始新的生活,忘記我,好嗎?”
“……這是你所希望的嗎?”
“是的。”
“好,我會忘記你,”洛熙含笑望著她,漆黑如潭的眼底有霧光閃耀,“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你說。”她凝神聽著。
“不要忘記我,無論時間過去多久,永遠不要忘記我。”他望著她,彷彿要將她的模樣深深鐫刻進腦海裡,“哪怕隻是將我放進一個很小很小的角落。”
漫天飛舞的晶瑩雪花中。
洛熙伸出雙臂輕輕擁抱住她。
雪花純潔透明。
兩人的身上被薄薄的雪輕柔地覆蓋著,他將她擁抱得很輕,就像一個永不會再見的朋友,他的聲音也很輕,低低地在她耳邊說——
“夏沫,祝福你。”
她顫抖著閉上眼睛,輕輕抬起手臂,也如朋友般回抱住他,說:
“也祝福你,洛熙。”
彷彿有閃電從遠處而來,皚皚的雪地中,一輛深藍色的蘭寶堅尼汽車向兩人開來,雪亮的兩道燈光將擁抱中的她和他照射在刺眼的光束裡!尹夏沫下意識地用手遮住強烈的光芒,洛熙卻已將她護在身後,望著前方的那輛車緩緩停下來。
雪夜中,無法看清楚車內那人的模樣,然而,尹夏沫怔怔推開了洛熙,她知道那人是誰。
車門打開。
雪似乎越下越大,雪花飛落在歐辰的黑髮上,他穿著黑色的大衣,圍著深綠色的羊毛圍巾,腳步踩在地麵的雪上發出“吱各”的聲音,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隻是眼睛沉黯無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