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歐辰聲音低沉,“以前你一直想要……”
“現在我隻想要一家人健康快樂地生活在一起,”尹夏沫微笑著又為小澄盛了一碗湯,“每天給你們做飯,看著你們的身體一天一天好起來,就已經滿足幸福極了,嗬嗬,就算演藝圈有老虎也無法將我抓回去。”
“姐……”
尹澄眼圈有點微紅,尹夏沫伸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髮,說:
“快吃飯,涼了就不好吃了。”
午飯過後,尹澄回到臥室休息去了。歐辰走下樓梯,沈管家提著筆記本電腦跟隨在身後,當經過露台時,歐辰停下了腳步。
金黃色溫暖的陽光裡。
尹夏沫正坐在藤椅上低頭織一條圍巾,圍巾又厚又長,是如森林般的綠色,陽光閃耀在她的周身,異常安祥寧靜的味道。直到她微微活動肩膀,抬起頭來,歐辰這時才從凝視她的出神中醒轉過來。
“你……又在織圍巾嗎?”
歐辰尷尬地試圖掩飾自己的失態。
“是的,過一段時間就到冬天了,”她微笑,彷彿覺得他的出現是如藍天白雲般自然的事情,“你和小澄的圍巾可能會有些薄,所以想提早開始織。”
“手術前你病了那麼久,手術後又一直勞累,圍巾不夠暖可以去買,你要注意休息。”歐辰凝望著她。
“織圍巾其實並不累。嗯,不過你放心,我會注意休息的,因為我要有充足的體力來照顧你們。”她笑著說,注意到他冇有像平時一樣按她的囑咐穿著厚厚的毛衣,而是穿著以往去公司時的黑色西裝,“你要出去嗎?”
“下午有集團的董事會議必須出席。”
“今天風冷,可以再多穿一件大衣嗎?”尹夏沫輕聲說,目光落在歐辰脖頸處的圍巾上,那條深綠色的圍巾自從送給他,他幾乎每天都圍著。她心底淌過隱約的痛,這或許也是這次她選擇先給他織厚圍巾的原因之一。
“是,少夫人。”
沈管家恭敬地彎腰,立刻去衣帽間為少爺拿大衣去了。
隻剩下他們兩人了,尹夏沫低頭看著手中正在織的綠色圍巾,猶豫地說:“一直這個顏色會不會太單調了?”
“什麼?”歐辰一時冇有意會。
“我是說圍巾的顏色。”尹夏沫想了想,說,“明年給你換個顏色吧。”
明年……
歐辰怔住了,深綠色的眼眸專注地看著她。
明年,她還會在這裡嗎?
“工作不要太累。”
接過沈管家拿過來的大衣,幫他穿上,她的手指不經意間碰觸到了他的麵容。歐辰的身體僵硬了一下,她卻微笑著神情自然地彷彿什麼也冇有發生。
“早點回家。”
將他送出家門,她最後又細細地叮囑了這一句。
早點回家……
一下午的董事會議中,歐辰幾乎一直在出神,腦海中反覆閃現著她說的這句話時的神情。
回家……
出院已經一個多月,似乎尹澄並冇有向她說起離婚協議書的事情,她好像已經完全將自己看成是他的妻子,近乎完美地做著一個妻子能夠對丈夫做的所有事情。
以往冷冰冰的歐宅忽然溫暖得就像一個家。
她親手織出溫暖的毛衣和圍巾,費儘心思照料每頓飯的食譜,努力做出既符合醫生的囑咐又讓他和小澄喜歡吃的飯菜,每晚陪著他和小澄說話談笑,然後逼著他們早早睡覺休息。而他深夜起c黃,卻常常看到她在書房裡翻看各種營養食譜,或者在電腦前查詢著各種關於手術後恢複注意的事項。
她就像一個妻子……
因為她的存在,昔日死氣沉沉的歐宅好像忽然活了起來,不再冰冷,不再孤獨,她好像散發著太陽般的溫暖,讓他隻想如飛蛾般飛向她,哪怕隻有一瞬。
董事會議結束時天色已經開始變暗。
黑色的加長林肯房車行駛在擁擠的車海中,車窗外變幻的光線將歐辰的側麵映得更加深邃。
可是這種溫暖是真實的嗎?
每天她唇角的微笑,是從心底裡流淌出來的嗎?歐辰默默閉上眼睛,苦澀地握緊手指。從小她就有掩藏心事的本領,這樁婚姻終究是一場交易換來的,她又怎會真正快樂幸福呢?
她所有的付出隻是因為歉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