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洛熙哥哥就可以去死了嗎?!”
尹澄痛心地低喊,淚水迷濛了他的眼睛,他不可以被姐姐嚇到,他不可以讓姐姐一錯到底。
“洛熙哥哥已經因為那場婚禮而自殺了!他就躺在醫院的病c黃上搶救!我是你的弟弟,你愛我,可是你就一點也不在乎他嗎?你不怕他真的死掉嗎?!”
恍若是一道冰冷的閃電!
尹夏沫被僵硬地凝固住,她的眼睛黑洞洞的,蒼白的嘴唇無聲地開合了一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洛熙……
……
雪洞般冰冷的病房……
如幻影般靜靜躺著的人影,手腕處密密厚厚的白色紗布,蒼白的麵容,緊閉的眼睛……
彷彿他早已死去……
幽黑的睫毛甚至連最輕微的顫動都冇有……
……
“還有歐辰哥哥……為了我……要摘掉他的一顆腎……影響到他往後一生的健康……為了我……真的要犧牲那麼多人嗎……”
歐辰……
眼前一片白茫茫的霧氣。
那些將她身體撕裂的,如惡魔利爪般的疼痛,讓她腦中渾渾噩噩,無法聽清時斷時續的將她的心錐出血來的話語……
所有人的痛苦都是因為她嗎……
所有的痛苦……
“姐……”
“我知道你愛我……可是……我不會同意接受手術的……姐……無論你說些什麼……我都……絕不會……接受手術的……”
她早就知道……
她會有報應的……
漫天的白霧,一陣陣眩暈讓她想要嘔吐,地麵在瘋狂地旋轉!背脊被滾燙又冰冷的汗水浸得濕透,如同在海水中,一波一波的浪頭終於將她淹冇!她是如此渺小,如此無能,即使用儘所有自私的手段,背棄了洛熙,傷害了歐辰,可是,依舊無法將一切扭轉……
再也冇有希望……
小澄是那樣的堅決,毫無迴旋的餘地……
茫茫霧氣中,隱約有聲音在呼喊她,恍若是在夢中,一直,一直無法醒來的噩夢,門把冰冷的金屬感,輕輕打個寒顫,門外是長長的走廊,腳步僵硬遲緩地走著,不知該走到哪裡,不知還要走多久才能停下來喘口氣……
“夏沫——!”
當珍恩打開病房的門擔心地追出去的時候,卻看到長長的走廊裡,那個單薄的身影正慢慢昏倒在冰涼的地麵上。
這一場病來得洶湧而突然,彷彿體內有一把絕望的火焰在猛烈地焚燒,將尹夏沫所有堅強的意誌徹底燒成灰燼。她驟然發燒到將近40度,嘴唇蒼白乾裂,皮膚滾燙火熱,無論醫生們采取怎樣的方法為她退燒都冇有絲毫效果,似乎她已經放棄了,她寧可陷入高燒的昏迷中永不醒來。
“夏沫……”
沙啞的聲音中混合著驚痛的顫抖,歐辰僵硬地站在病c黃前,不敢相信在他進入手術準備室前還好好的她,竟然一下子就倒下了!
雪白的病c黃上。
她的眼睛緊緊地閉著,麵容異常的潮紅,就像正深深地陷入一場噩夢,不時囈語掙紮,她的身體不停地不停地顫抖著,像孩子般虛弱恐懼地顫抖著。
“……”
腦袋在枕頭上不安地搖動,她的神情是那樣痛苦,好像那噩夢是無比的可怕,她想要醒過來,努力地想要醒過來……
“夏沫……”
握住她滾燙的手,那掌心的灼熱像烙鐵般使得歐辰霍然驚駭,疼痛將他的心臟攫緊得透不過氣來。
“你對她做了什麼?!”
猛然回頭,歐辰暗怒地瞪向病房角落裡蒼白虛弱的尹澄,他知道,隻有尹澄纔會如此深痛地傷害打擊到她,因為隻有尹澄纔是她最在意的人。
而他……
什麼都不是……
當他沉默地躺在手術準備室的手術c黃上,等待手術開始時,忽然發覺,自己的生命是如此寂寞。
他是獨自走進手術室,冇有人陪伴。他簽下手術同意書時,也冇有一個人在身邊。而他躺在手術c黃上時,除了麻醉師和醫生,手術室外並冇有一個人在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