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破曉的陽光透出黎明的天空。
尹澄的麵容越來越蒼白,他異常地沉默著,始終保持著同一個姿勢,靜靜地坐在病c黃上。
當第二天清晨鄭醫生進來時,吃驚地發現他竟異常的虛弱!而更讓鄭醫生吃驚的是,他告訴她——
他拒絕做今天的換腎手術。
病房的角落裡,尹夏沫耳邊“轟”地一聲!
她腦中一片又冷又熱撕裂翻絞的疼痛,虛弱的雙腿在聽到他拒絕手術的那一刻,忽然無法支撐起全身的重量!
“不可以——!”
珍恩驚慌失措地喊著,一夜的不眠和哭泣使得她的眼睛又紅又腫,她撲到尹澄的病c黃邊,泣不成聲地說:
“那些都是我在亂說!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手術一切都安排好了!你不可以這時候放棄!你必須做手術!求求你!那些都是我亂說的,不是那樣的,真的,不是那樣的……”
“那歐辰現在在哪裡?”尹澄木然地說,“如果他不是正躺在手術室裡等待為我摘下那顆腎,就請他出現在我的麵前。”
珍恩猛地僵住!
是的,歐辰已經進入了手術室,即將等待麻醉。都是她害的,是她闖了禍,是她使得事情變得一團糟,為什麼生病的不是她,她該怎麼來彌補這一切!
“鄭醫生……”
尹夏沫臉色蒼白地慢慢從角落裡走出來,聲音細弱卻鎮定:“……手術一切照舊,今天就拜托您了。”
“我拒絕。”
尹澄斬釘截鐵地說。
鄭醫生擔憂地看向病c黃上異常固執執拗的尹澄,又看向麵前的尹夏沫,見她蒼白如紙的麵頰上透出好像發燒般的潮紅,不禁擔心地皺眉。
“夏沫,你……”
“我是家屬,有權替他做出正確的判斷。”尹夏沫定定地望著鄭醫生,眼中的執拗甚至超過了尹澄,“手術同意書上,我會簽字,所以,請您照常安排今天的手術。”
“我說了,我拒絕!”
尹澄抿緊嘴唇,語氣裡帶出一股從未有過的憤怒,他霍然抬起頭,盯著尹夏沫,說:“就算立刻死掉,我也決不接受這個手術!我本人不答應,冇有人有權替我同意!即使是你——也不行!”
尹夏沫呆住了。
從小到大,她冇有聽過小澄用這種口氣對她說話。緩慢地,她扭頭看向他,病c黃上的他蒼白虛弱,平日小鹿般溫順的眼睛裡竟然透露出對她的怒意,她的心驟然一痛!
“你……”
她閉了閉眼睛。
良久,她麵無表情地說:
“除非,你的意思是,你不再承認我是你的姐姐……否則,今天的手術就必須進行!”
“夏沫——”
珍恩倒抽一口涼氣,震驚地望著突然變得冷酷起來的夏沫。
“哪怕是以你的幸福為代價嗎……”
尹澄的聲音輕若無聲。
“姐……你說……我為什麼會出生呢……”清冷的陽光照耀在病c黃上,尹澄怔怔地凝視著尹夏沫,“我活在這個世界上,就是為了拖累你,對嗎……”
“……從很小開始……你為了照顧我……冇有時間和其他孩子們一起玩……在孤兒院……為了保護我……你好多次被那些壞孩子們打……”
“為了保護我……你傷了人被關起來……出來的時候滿身都是傷……卻不肯說在裡麵發生了什麼……”
“你照顧我……為了我治病……為了我上學……每天拚命去打工……每天隻能睡三四個小時……為了賺到更多的錢……你進入那麼複雜的娛樂圈……”
“姐……我知道……你愛我……”
“可是……如今你要為了我……連一生的幸福都捨棄了嗎……我究竟是什麼……是將你的全部人生和幸福都吸走的吸血蟲嗎……”
“如果是你的弟弟,就必須一直傷害你……”尹澄恍惚地說,“那麼……那麼……我寧可……”